第三百零四章 冤家路窄
錦袍駿馬曉棚分，一點星馳百騎奔。
奪得頭籌須正過，無令綽撥入邪門。
——《打球詩》趙佶
……
比賽一開始，廣平王李俶的球隊就展開前場緊逼。建寧郡王李倓的球隊明顯技戰術不如對手。球隊雖然控球在手，但很難突破李俶隊的中場緊逼。
建寧郡王李倓、鍾雅雅無法與司值中場的南陽郡王李系、新城郡王李僅建立聯繫。尤其是五弟新城郡王李僅，整場幾乎消失，這迫使建寧郡王李倓只能自己更多回撤拿球。
廣平王李俶的球隊壓制住了李倓隊，打破膠著狀態，不斷創造出得分機會。開場的兩個進球如出一轍，都是通過邊中結合和快速傳遞拉開對手防線，並利用對手門前空虛得手：
第一通鼓響，李嗣業將球直塞給永王李璘，永王李璘邊路回敲，剛好找到廣平王李俶。李俶控馬轉身，左手揮桿打門，洞穿劉庭彥馬腹下的空檔，得手。
第二通鼓響，李嗣業後場抓住機會，忽地變成快攻，荔非元禮挑球過頂，楊亦蟬右邊路挺進速度極快，利用蟒珠之力，幾個呼吸就將馬速調至巔峰。底線橫傳剛好掠過劉庭彥和胡珊兒的防線，永王李璘控馬稍作調整，低射破門。
上半場時，建寧郡王李倓的球隊還比較頑強，李俶的球隊兩度領先又兩度被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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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通鼓響，建寧郡王李倓斜傳左路，南陽郡王李系突破後傳中，鍾雅雅射門被擋，建寧郡王李倓快馬殺到，在門前補射得手，第一次射正就得分了。
第四通鼓響後，荔非元禮防守漏人，建寧郡王李倓左路奔襲到底線，一看沒有機會突破李嗣業，果斷傳中。劉庭彥從後場插上，輕鬆推桿扳平。
……
然而，球隊最終還是要靠整體實力說話。
李俶球隊華麗的陣型不需要李俶去和建寧郡王李倓一對一單挑比拼。廣平王李俶中場組織的有模有樣，防守時也不懈怠，積極回防。
楊亦蟬策馬的速度和荔非元禮進攻時的創造力，讓高仙芝的排兵布陣收穫不錯的效果。
李嗣業在邊路比荔非元禮更有衝擊力，同時將前插速度極快的楊亦蟬讓到內路，兩人換位擾亂對方防線。這樣等於將密集的傳跑線路都布置在右路，可以想像，稍微調整一下配置，李俶和李璘就可以自由選擇打哪一條邊。
作為球隊的靈魂人物，建寧郡王李倓策馬速度快，跑位靈活，射術高超，身體對抗能力與李嗣業、荔非元禮相比，同樣豪不遜色，可以說是一位全能的鋒線球員。然而，隊友卻在與與李嗣業、荔非元禮的對抗中，明顯落於下風，沒能給他更有力的支持。
下半場，在高仙芝的場外指揮下，廣平王李俶的球隊繼續保持著優勢。
第一通鼓響，建寧郡王李倓左路突破，鍾雅雅在無人看防的情況下得分，不過進球因違規而被取消。
在雙方拉鋸戰中，建寧郡王李倓球隊人馬的體能逐漸下降。李俶隊利用這一點逐漸控制了中場。
隨後，李嗣業和荔非元禮在邊路的兩翼齊飛起到了一錘定音的作用。
第二通鼓響，永王李璘和李俶撞牆配合後，左路傳中，楊亦蟬門前搶點再次為球隊取得領先。
第三通鼓響，建寧郡王李倓還以顏色。建寧郡王李倓門前左側得球後，一撥馬頭，閃開回防的李嗣業。李倓一抬眼，快熟掃描場上形勢。手腕一抖，吊射球門遠角。鞠球半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擊中球門右側死角立柱，彈入網內，一個完美的進球。
儘管此後建寧郡王李倓的球隊還有扳平比分的時間，但李倓隊只創造了一次真正的機會。第五通鼓響，劉庭彥孤膽英雄，突入門前，混戰中射門打高。
比賽最後時刻，建寧郡王李倓一記怒射被門柱擋出，鍾雅雅馬匹衝到跟前，卻因馬速過快，錯過來球，沒有補射成功。
總之，運氣不大眷顧建寧郡王李倓的球隊。最終以八比二十二，大比分敗下陣來。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李倓隊的隊員都很沮喪。
胡珊兒抱怨道：「我們從來沒有在雪地練過球，馬兒根本不敢放開跑。不像安西軍這種野戰部隊，什麼風霜雨雪都見過。」
建寧郡王李倓雖然心有不甘，但依然鼓勵著隊友。他含著熱淚道：「我們其實踢得很好。然而大哥他們對球場各區域的控制實在太到位了。
李嗣業、荔非元禮不僅球技高超，而且相識已久，配合默契。他們善於把握戰機，瞬間就能由守轉攻，打出高質量反擊，門前斬獲。
但更可怕的是，作為安西軍曾經的統帥，高仙芝將軍還沒上場，就已經讓我們大比分落敗了！
唉，安西軍果然是天下第一軍，名不虛傳！我們雖敗猶榮！」
……
波斯公主波妮阿蒂和阿爾伯茲一直在慶王李琮的包廂內觀看廣平王李俶和建寧郡王李倓的焦點戰。
雖然李嗣業、荔非元禮身體彪悍，球技高超，但還沒入波妮阿蒂的法眼。
但當看見楊亦蟬身不動，嘴不語，風馳電掣奔出，幾下呼吸就把馬速提升至極限時，波斯公主波妮阿蒂和阿爾伯茲對望一眼，露出駭異的神色。
一般的馬匹，要待放開四蹄，才能逐漸發力，攀上速度的頂峰。如此神鬼莫測的騎術，整個波斯帝國，也無人可及！
……
上元節決賽前一日，比賽休戰一天。讓進入決賽的兩支隊伍休整，以便用最好的狀態迎戰決賽。
見識了廣平王李俶球隊的實力，連波斯公主都放下輕慢之心，一大早就主動來到慶王李琮府內的球場，與全隊合練，認真準備第二天的比賽。
李俅對阿爾伯茲將軍道：「安西軍的實力果然可怕至極。明天的比賽，我們只要不輸得太難看，就可以了。」
阿爾伯茲將軍道：「世子殿下何出此言？他們的球隊雖然強大，但也不是全無破綻。」
李儼嘆道：「不是我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就算我們能找出李俶球隊的破綻，我們也未必能贏。要知道，他們球隊真正的主將——高仙芝，至今為止可還沒上過場呢。」
阿爾伯茲將軍驚道：「可是那位平定小勃律國的高仙芝將軍？」
李儼道：「正是此人。此人善於騎射，驍勇果敢，乃我大唐當世名將！怛羅斯之戰後，他被解除了安西四鎮節度使之職，入京任右金吾大將軍。」
人的名，樹的影。高仙芝當年威震西域，迫使拂菻、大食諸胡七十二國投降歸附。諸胡昭武無人不識。饒是傲慢的阿爾伯茲將軍，聽完也沉默不語。
……
正當大家萬分沮喪、一籌莫展時，慶王李琮帶著一人來到球場。
慶王李琮一指來人，笑道：「儼兒、俅兒，你們看，我把誰找來了？」
來人一襲白衣，雙眉緊鎖、眼神憂鬱，嘴角倔強上揚，唯有一雙明亮的眼睛，清澈如昔——正是白復！
……
當年白復和楊亦蟬在東市一家馬球店購買鞠杖。那日，白復將馬牧野的馭馬秘術和御龍訣傳授給楊亦蟬後，兩人聯手，與店中的馬球高手交過手，比試過高下。白復神乎其神的球技震驚全場。
看台眾人中，有幾人衣著華貴，對白復頗感興趣。為首之人責令店中掌柜，邀請白復加盟。比賽結束後，掌柜找到白復，希望白復能為東主家的球隊效力。掌柜的盛情邀請被白復當場婉拒，此事不了了之。
這幾位衣著華貴之人就是李儼、李俅兄弟。這家馬球店乃是慶王李琮的產業。後來，慶王李琮邀請白復入府參加酒宴，長孫晏行暗中考察白復品行、秉性。
李俅才認出這個天才的馬球球手。更沒想到，此人竟然跟父王頗有淵源。
當年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本次比賽，李俅極力攛掇父王邀請白復出山。
白復除夕夜擊敗虎賁將軍季廣琛，在長安一劍封神。盛名之下，也給自己惹來太多麻煩，不斷有遊俠兒上門挑戰，博取名望。此舉讓白復煩不勝煩。
白復一頭扎進弘文館的藏書閣里，閉門不出，直到慶王李琮親自登門拜訪。
慶王的面子，白復不能不給，只能強打精神來府應付一下。
看著李儼、李俅幾兄弟圍著白復熱烈交談，波斯公主波妮阿蒂在旁柳眉倒豎，氣不打一處來。
原來，悅來客棧一役，波斯公主被白復點中胸口膻中穴和啞穴，無法反抗、羞憤難當。從小到大，這位波斯公主就沒吃過這個虧。此時，冤家路窄，「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阿爾伯茲將軍此時也認出了白復。他看看公主，再看看白復，雙手一攤，一臉苦笑。
……
白復手持鞠杖，仿佛陷入了無盡的沉思……
「疾風」突然風馳電掣奔出，瞬間把馬速提升至極限，甚至超越極限。跟楊亦蟬馭馬之術如同一轍。
「疾風」加速衝刺後，急停急轉，扣球轉身，嫻熟做出種種動作，如臂使指。白復無論是控球，還是傳射，「疾風」總能跑到最佳位置，讓白復輕鬆擊球。
白復一聲輕嘯，「疾風」電射而出，當速度提升至巔峰時，白復左腳一觸馬腹，右手一拽馬韁，「疾風」瞬間急停，一個交叉步，輕鬆一晃，連人帶馬，扣過障礙物。
「凌波微步！」
慶王李琮狂喜，終於明白為何孩兒們執意要將白復請出。
……
白復手持「月鉤」，一鞭揮出，鞠球沖天而起，疾如紅色閃電，越飛越高，越飛越快，竟擦出火焰，化成一團火球，飛入天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