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章六八 終斷尾 下


  第1508章 章六八 終斷尾 下

  紫雷密集如雨,聲勢浩大,間雜在一片茫茫水霧之中,便實在叫人難以觀察清楚。

  等有片刻,禁制之中雷聲漸歇,原本模糊不清的水霧也逐漸消散開來,可見方才那出動靜用去不少靈機,符景初無法從外頭取來填補,內里的靈機便自然而然會越用越少。

  如今水霧一消,守在外面的文士便趕忙凝神朝上打量,一番細細端詳之下,卻不難看出場上局面仍是符景初占優。至于越溪,其人雖不曾被那漫天紫雷劈滅元魂,但要說全身而退,那也不盡然。

  天河砂中印有各式真經,現下越溪手裡的這枚,就是白於碑中傳下的《太平養性內篇》,此經重在養性固魂,倘若由此證得真果,一身元魂便可出竅離體,從此不死不滅,再不受什麼血肉凡軀的束縛。而今由二品文士親自謄寫於天河砂內,雖說是無法發揮出這部真經的全部功用,但只要能沾個一兩分的玄妙,對越溪而言也是好處無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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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有此物在手,方才那一通紫雷天降,就已足夠將她的肉身打得四分五裂。

  越溪有些後怕,心中正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不料對面那符景初見她未死,內心卻比她先急切起來,暗道:「我今無法汲取外氣,此人若鐵了心要做縮頭烏龜,便難說不會將我耗死,哼,為免夜長夢多,還是得將彭縝師兄所授的手段給請出來!」

  身為少室一脈的鍊氣修士,彭縝在入學之後就以清修名義跟在了瑞真大賢身側,若不是這回請纓出戰,他們幾人還未必能接觸得到彭縝這樣的正統鍊氣士,而越是了解對方,符景初就越是知道此人有多厲害,尤其是那些針對元魂的手段,就是自己見了都要背脊發涼。

  好在都是同出一脈的少室學子,彭縝對他們也算是盡心盡力了,為此還特地指點了他們一門撬動元魂的法術,此回便可專門拿來對付越溪這類文士。

  符景初挺正身形,兩腳微微分立,此回將右臂抬在胸前,兩指一併落在鼻尖,如此動作才剛祭起,場外的彭子觀就立即明了了他的打算。

  「還是心急了————」彭子觀低聲道,「不過也好,只要能打落此人,白於一脈便再成不了什麼氣候,下來只需專心對付姑射,到底也算利大於弊。」

  她這邊話音方落,天上的符景初便已伸出右臂,效仿著昔日彭縝的姿態,並指往前一掃!

  與彭縝不同的是,後者作為鍊氣修士,發動神通便只需催動元神溝通丹田,所耗真元亦完全出自本身,一舉一動隨心所欲,倒無須借憑什麼文定法。因而符景初要想挪用修士法術,就必須先在心學傳承中找到效果與之相似的文,二者間若能形成照應,挪用過來便不會太過生硬。

  此刻文脫手,連帶而起的金光卻是一閃而逝,越溪雖覺得不妙,可一時之間也說不出是哪裡不對。

  須臾後,她突覺顱中一痛,仿佛同時間有千萬根長刺扎入心魂,叫人頭疼欲裂,像是看什麼東西要從腦袋裡掙脫出來。

  一察覺出這等徵兆,越溪的臉色便唰地變作煞白,因她手中這枚天河砂的作用就在於封固元魂,使外在肉身作為抵擋傷害的第一道屏障,剩下有兩道殘餘未盡的神念,又可順水推舟做了第二道屏障,兩道屏障一外一內,方能保住元魂萬無一失。

  可一旦元魂離體,直接從這肉身之中掙脫了出去,再要找其它法子將其護住,便不一定能趕上符景初的動作了。

  心焦之餘,她內心當中亦覺得無比古怪,因是不知符景初用的那篇碶文,思慮對策時也難免產生顧慮,這一時分心出去,早就在此虎視眈眈的符景初便立刻趁虛而入,越溪心中大駭,待一團明火似的元魂跳出天靈,這才看清那扎在上面的針刺實則是一道道細小碶文!

  噗!

  正是那脫開肉身的一瞬,天上悶雷直直落下,只這一回,沒了天河砂的護持與庇佑,越溪的元魂立刻就被紫雷劈中,頓時消散無形!

  符景初立在空中,乃是眼睜睜瞧著越溪魂死身滅,隨後才不緊不慢地抬手往天上一握。

  轟的一聲響起,白於懸山外,那一番諸小兒圍坐一齊的景象中,先是面貌同越溪有些相似的孩童在悶哼下化作一縷青煙,緊接著便是兩處空座之間,一個個面露驚恐的童兒竟接連不斷潰敗成灰,短不過三兩個呼吸,此景象中就去了半數人物!

  與此同時,薊風來的臉色也是難看至極,她緊皺雙眉,手下從敗給姑射學宮的第五席開始,一直到最後的骨石全部沉下,最終還留在雲池內的席位,便只剩前面四席未動。

  不過是一人敗北,適才回合中所存留下來的章節就直接腰斬了一半,此情此景,即便觀戰之人見了都不禁唏噓感嘆,又何況是身在其中的薊風來本人?

  幾個白於學子戰戰兢兢,一想到少室之後還有兩個輪次,提心弔膽也是難免。

  見此,薊風來微微嘆氣,心說自身輪次一過,落入被動便是規則所致,誰都不能免俗,而到這時候,出言寬慰已是無用,只好在接下來的兩個對手,於少室而言也是一雙勁敵,如若連敗於姑射、九疑之手,她白於便不算沒有機會。

  畢竟在從前的文斗之中,也不是沒有後來居上的情況,姑射一脈為著上屆論會積怨頗深,此屆文斗必會全力出手,這就要看少室學宮如何招架了。

  符景初退回骨石不久,少室一方便開始陸續有人起身議論,彭子觀端坐首席,眼神依次往下一掃,心中已逐漸有了合計。

  可惜是一個輪次中不能上場多回,不然以符景初如今所處的位置,真可謂是前後都無顧慮,成敗皆有所得。

  她移開目光,內心之中未嘗沒有親自上場一試的想法,但如今少室一脈有首無尾,有些風險便還是不冒為好。

  想罷,彭子觀微微側身,向緊挨著自己的束巾女子頷首道:「崢師妹,此戰你便按我所說的做,務必要得勝歸來才是。」

  禾崢聞言只笑了一下,立時信誓旦旦道:「師姐放心,那固貞齡我或許還奈何不得,可一個支脈出身的小國文士,難道還能擋我不成?」

  她點了點頭,旋即飛身躍起,一步邁至雲池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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