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可試煉入司,暫得此時寧


  夜,圓月高掛。思兔閱讀

  環山風波未平,還在處理環山後事的城司們逐漸被緊急召回青城,馬匹漸漸遠去,環山內留存的人越來越少。

  山腰,福地廢墟處,有人坐在碎石上開了腰間的酒壺。

  「隊長,尚文究竟在青城內搞什麼鬼?」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旁邊的人皺眉問著,又遠看著山腰的那一片廢墟,還有其中不斷搬運著碎石殘渣的馴獸們。

  那隊長喝了口酒,看了眼天上的月亮,「非也,非也。」

  他咧嘴笑了笑,卻比不笑還難看,「他雖然心不正,可大是大非分得清。」

  隊長輕輕翻過酒壺,晶瑩透徹的酒灑在地上,他就這麼看著那清澈的水流,月光透過水流,將他的臉照的一半暗一半明。

  「三年前,我的妻女死在黃家僕人手上,我來告官,碰上蔡弘,蔡大人。」

  他收起酒壺,微微抬頭,「他告訴我,他會幫我的.....」

  「可我等來的,是家產抄沒,是父母身亡。」

  旁邊的人愣了,瞪大了眼睛。

  隊長笑了聲,「我不甘心,頂替了我同鄉的名頭,入城司內。」

  他看了眼身邊的人,「我將蔡弘這些年做的蠢事,全都在來環山之前,塞給了斬妖司。」

  他哈哈大笑一聲,「我也清楚了,他已經死了!」

  「哈哈哈哈!」

  旁邊的人愣了,不敢置信的看著往日溫和的隊長,他還想說什麼,卻見眼前的人一把將腦袋上的帽子摘下來,直接扔在了地上。

  那帽子滾了幾圈,掉進碎石之中的縫隙里,卡住不動了。

  「我不害你,我頂替同鄉進城司,你通報上去,說不準還有獎賞,既然蔡弘已死,城司老子是不待了!」

  他摘下酒壺,笑著遞給還在發愣的人,「吶,做你隊長一年多,沒送過你什麼東西,這酒壺好說歹說,值幾個銀錢,送你了!」

  那人眼睛忽然紅了,「隊長!」

  「叫我張衡,我不是你隊長了。」

  那人才發現,隊長身上的衣衫早就不是城司的服飾,佩刀也不是,腰間似乎裝著什麼東西,有些鼓。

  他早就打算走了.....

  「張大哥....」

  張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清算,你不要與青城世家多相處,以後我便不在青城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衫,「你定要.....好好活著。」

  張衡輕輕跳躍幾下出了廢墟,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腰,隊中那青年望著他遠去的方向,忽然淚崩......

  張衡,或許是第一個,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還能進城司,在三年蟄伏里憑藉身份殺掉那黃家的僕人,也可以偷偷收集蔡弘的罪證,可其他人呢?

  有苦難辨的人,無能為力的人,多的是.....

  今夜城司的大門前,超乎往日的熱鬧。

  .......

  「夫子,你能出來了!?」

  夜深了,爬樓頂看月亮的陳洛伊忽然感覺到旁邊多了一個人,回過頭一看,竟然是秦夫子!

  秦夫子笑了笑,也坐在了房頂上,「怎麼這麼晚還不睡覺?」

  陳洛伊回過頭,微微嘆了口氣,「我在想哥哥.....」

  秦夫子歪頭看她,「是看到章家姐弟相處,羨慕了?」

  陳洛伊搖搖頭,「不是,是章安和盛安嵐,明明他們也認識不久,但怎麼就這麼投緣,關係這麼好呢?」

  「再想想我家那個冷麵郎君,十六年了,我都不敢和他撒嬌。」

  秦夫子呵呵笑起來,「都說是冷麵郎君了。」

  陳洛伊撅嘴,「但是我真的很好奇,盛安嵐這個樣子,不會吃虧嗎?」

  她很認真的問,夫子也很認真的想,最後他搖搖頭,「不會。」

  陳洛伊挑眉,似有些驚訝夫子的回答,「為何?」

  秦夫子認真道,「他的心比誰都亮,眼睛也是。」

  「你可看到他身邊有算計他的人?」

  陳洛伊無奈,「他身邊不就是我們還有章家姐弟嘛,誰算計他哦。」

  秦夫子點點頭,「對啊,你不覺得他的運氣,很特殊嗎?」

  陳洛伊愣了下,嘴角抽搐,「夫子,我原以為你不是那種信氣運之說的人,而且,他運氣也不好。」

  秦夫子只道,「你看他第一眼,會覺得他是個壞人或者不想相處嗎?」

  陳洛伊抿嘴,「那是因為......」

  她愣了下,「因為.....」

  秦夫子笑了笑,「因為他極其的面善,對不對?」

  陳洛伊吸了口氣,「對!」

  秦夫子抬頭看著夜空,「這就是他的運道,奇妙吧,或許是上天補償給他的也不一定。」

  陳洛伊抬頭,「是補償嗎?」

  秦夫子頓了頓,面色漸漸柔和,「是.....」

  「說起來,吳老是不是沒收他做徒弟?」

  陳洛伊點點頭,「重喜沒和你說嘛?吳老把他們家壓箱底的那個寶貝給盛安嵐了。」

  「這老前輩一年傳倆,幾十年下來,都多少人了,還不死心.....」

  秦夫子哈哈笑出聲,「他可是那一門最後的傳承者了,若是他死之前沒找到繼承人,日後,真的就要滅門了。」

  陳洛伊無奈,枕著胳膊看天,「這一門老祖宗也是奇了,陰陽兩門絕學才能延續宗門,陽法本就難的厲害,陰法根本就不是人學的。」

  「上一任都逝去一百年了,若非吳老現在還算厲害,耗三五百年還是可以,真是難了。」

  秦夫子笑了下,「怎麼,不相信安嵐能學會?」

  陳洛伊抬頭,「夫子,你不要講這麼離譜的話好嗎?你最清楚那門功法奇葩成什麼樣。」

  秦夫子嘆了口氣,「對啊,我最清楚......」

  幾十年前,他也是吳老傳人候選者之一啊。

  陳洛伊回頭看秦夫子,「話說,黑龍騎撤了?」

  秦夫子搖搖頭,「在城外呢,是袁荼臨那小子,到城司給蔡弘收拾爛攤子去了。」

  他又笑了聲,「非要找我麻煩,把自己搭進去了吧。」

  陳洛伊頓了頓,直接坐起來,「那就是說,盛安嵐可以去參加試煉了!?」

  秦夫子想了想,似做為難模樣,陳洛伊直接爬起來,抓著夫子的胳膊晃,「夫子!」

  秦夫子趕緊認輸,「好了好了,明天通知那小子去斬妖司,但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

  「我將他的功勞寫成報告時大多都寫在了你身上,他只留了個名字,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被那些人看到。」

  「你不要表現的太特殊。」

  陳洛伊嘿嘿一笑,「知道知道!」

  「師弟和我們不同,他是真的貧寒出身,什麼都沒有,所以在他成長起來之前,我都會嚴防死守,不會讓那些人知道他的!」

  他們心知肚明,如今的局勢,真的不算安全.....

  秦夫子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很喜歡他?」

  陳洛伊嘻嘻笑了聲,「他可是我師弟呢。」

  秦夫子無奈,「睡覺去吧,我老嘍,也熬不動了。」

  陳洛伊扶秦夫子起來,「那夫子我走啦?」

  秦夫子點點頭,「快走快走。」

  陳洛伊嘿嘿一笑,直接轉過身從房頂上跳了下去,而後墨發飄飛,安穩落地,帥氣的轉身給夫子擺了下手,便走回屋子了。

  秦夫子失笑,看了眼晴朗的夜空,又看向了城司的方向,此刻那邊燈火通明,數百名官員熬夜閱覽著卷宗,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停下來。

  「希望你能給老夫打開個口子。」

  ......

  「咔嚓咔嚓。」

  清晨,盛安嵐聽到一陣啃乾果的聲響,就在他旁邊,很近。

  睜開眼睛,一隻胖乎乎的大松鼠抱著乾果啃,看了他一眼,繼續心無旁騖的啃。

  盛安嵐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床頭放著一堆乾果,回憶了下昨晚,喝酒喝多了,他醉過去幹嘛了來著?

  這乾果好像是他放的?

  嘶.....

  盛安嵐坐起來,他應該沒耍酒瘋吧?

  「還好頭不疼。」

  他拍了拍腦袋,發現自己清爽的很,睡了很好的覺。

  抓住松鼠的大尾巴揉了揉,他滿足的去洗漱了。

  氣的大松鼠跟在後面要給他一個組合拳,可惜被盛安嵐提溜著又放在了床上。

  看到乾果,這傢伙又不動了。

  剛洗漱好,盛安嵐在院內開始晨練。

  昨天重喜大人將煉體決送過來了,但他喝醉過去了,還沒看,現在剛好看一下。

  他醒的很早,天蒙蒙亮,秋日的清晨還有些涼,但活動了會兒他就熱起來了。

  翻開煉體決,認真讀著,當看到煉體決藥浴摔打以及煉體動作後,盛安嵐深深吸了口氣,「這,也虧得藥材好啊.....」

  但凡藥材不好一點,不得弄個殘廢?

  可是.....他現在沒錢買藥材啊!

  盛安嵐看完一遍,頓了頓,又翻開仔細閱讀了一遍,確定了之後,第三遍就開始想自己要多少錢才能買完藥浴的藥材。

  最後他就把煉體決小心的放在了桌子上,無奈的看著這書。

  哎......要人命!

  話說,斬妖人的工資是多少來著?

  聽說很多啊,青龍決和煉體決先放一放,沒錢沒錢!

  他把煉體決收起來,拿出來道典的後天篇,開始翻看了。

  東邊的日頭漸漸升起,此刻天地間的玄氣十分濃郁,太適合修行了。

  記下口訣和運行經脈後,盛安嵐便開始打坐,開闢新的玄脈。

  打坐時,天漸漸大亮,廚房忙碌起來,風熊也鑽進廚房裡,準備給盛安嵐他們準備早餐。

  他提前叮囑過的食材都放在廚房裡,看得他眼睛直亮。

  真不愧是那位大人的府邸啊,財大氣粗,還這麼和善,對他們這麼好!

  不過,都是蹭的小哥的,他得好好做飯才是。

  這邊飯做著,章家姐弟也起來了,一個練劍一個吃著吳老給的藥,吳老昨天與他們說的時候,章欣便選擇了第一種,當吳老表示南下帶著他們時,姐弟倆又驚又喜。

  若是沒活命機會就算了,可如今吳老就在眼前,姐弟倆重新燃起了希望。

  分別對於他們而言是向生而行,他們承的是吳老的恩,更是安嵐的情。

  沒有安嵐,他們見不到吳老,沒有安嵐,他們也不能跟著吳老南下,也不能有機會養好身體,繼續活下去。

  昨夜不僅是盛安嵐喝醉了,章安也醉了。

  大晚上跟著盛安嵐去院子裡抓著給松鼠餵的乾果相互喂,看著這倆越來越憨,風熊他們也趕緊把這倆拉開了。

  風熊把盛安嵐按在被子裡睡覺,又把章安抬了回去。

  不過看今早上章安和盛安嵐,大概是都喝斷片了,啥都不記得......

  早餐好了之後,風熊就趕緊去找盛安嵐,卻不想轉過身就看到了蹦蹦噠噠的陳洛伊從對面過來。

  她又穿了一身紅衣,耀眼又漂亮。

  「洛伊,你也來啦!」

  風熊趕緊打招呼。

  陳洛伊笑著點點頭,「走吧,一起進去,正好和你一起說了。」

  風熊眨了眨眼睛,「什麼呀?」

  陳洛伊嘿嘿一笑,推開了盛安嵐院門,「好事。」

  盛安嵐聽到聲音,停下打坐,抬眼看到這倆一起進來,「洛伊姐也去做早飯了?」

  陳洛伊無奈,坐到凳子上,給自己倒了杯水,「我從自己院子來的,有一件好事,還有一件壞事,你們要先聽哪個?」

  盛安嵐挑眉,站起來也坐到凳子上,風熊給他倒了水,自己也倒了杯。

  「自然先聽壞的。」

  陳洛伊喝了口水,一臉同情道,「夫子報上去的報告裡,只有你的一個名字。」

  風熊歪頭,「怎麼會?」

  盛安嵐拿起水杯喝了口,「猜到了。」

  陳洛伊眨了眨眼睛,「怎麼,不傷心,不生氣?」

  盛安嵐笑了笑,「洛伊姐,夫子是為了我好,昨天知道黑龍騎過來,我就清楚夫子和你一定並不安全,你和夫子不是普通人,但我是。」

  「作為你們的人呢,我還是安安穩穩的好。」

  陳洛伊拍手,「不愧是我相中的師弟。」

  「那好消息呢,就是今天,你們可以去斬妖司參加試煉啦。」

  「哦,對了,風熊你呢不是武者,可以應聘雜役,因為你的貢獻卓越呢,特給予你去斬妖司選擇功法的機會,一旦成為武者,你就可以轉正啦。」

  風熊眼睛大亮,「好!」

  盛安嵐卻是愣了下,「我現在可以去斬妖司了?」

  那就說明黑龍騎不盯著夫子了?

  陳洛伊笑著點頭,「黑龍騎那伙人現在有別的事情干,這段時間呢,對於斬妖司還算安穩,所以小師弟,吃完飯去不去斬妖司?」

  盛安嵐一把拍在桌子上,激動道,「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