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慶獠牙顯現,潑墨贈安嵐


  「小哥!我們來啦!去買侍從嘍!」

  風熊跑進屋子來,就看到盛安嵐坐在塌子上看窗外的背影。思兔閱讀

  他頓了頓,忽然覺得小哥哪裡有點不一樣了。

  「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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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安嵐回過頭,看到風熊,點點頭,「走。」

  風熊歪頭,終於覺得哪裡不一樣了,小哥他忽然就,沉穩了起來!

  但和初見的時候那種冷漠不同,僅僅是沉穩罷了。

  就好像,忽然長大了?

  哎嘿,他不就是出去了不到一個時辰嘛,小哥這是發生了什麼?

  秦府的小管家在府外等著,馬車也在等著他了。

  盛安嵐上了馬車,掀開帘子看風熊把門鎖上,又放下了帘子。

  出發去西市,風熊坐在馬車裡看盛安嵐,「小哥,你怎麼了?」

  盛安嵐抬眼,「嗯?我沒事啊。」

  風熊「嘶」了聲,摸著下巴,「肯定有事,要不然你怎麼會耷拉著臉呢。」

  「是不是有人惹你了,我去幫你算計他!」

  盛安嵐無奈笑了下,「真沒有,你還是好好修行先,等什麼時候引氣入體成了武者,再說算計的事情。」

  風熊看著盛安嵐,只好點點頭,隨後還是覺得不對勁,「小哥,你是不是想起什麼傷心事了?」

  盛安嵐認真的搖頭,「並沒有。」

  風熊只好放棄了。

  小哥啥都不說。

  他乖乖坐好,揉了會兒肚子,又想起了章家姐弟要帶的話,「哦,對了小哥,欣姐說她們東西不多,然後又買了些家具什麼的,今天晚上大概就送過來了,咱得快點買完回來哦。」

  盛安嵐一頓,「又,又買了?」

  風熊歪頭,「收拾新屋子嘛。」

  盛安嵐點點頭,他原以為陳洛伊買的都夠了.....

  他現在手裡就一百兩,是陳洛伊走之前給他提前取的月例,給他買侍從用的。

  除此之外,沒了。

  想到這裡,盛安嵐看著風熊,「你現在手裡有多少錢?」

  風熊一愣,就要掏錢,盛安嵐抬手,「說個大概數目就行。」

  風熊想了想,「應該有五百兩,都是先前存的,回來之後也沒用得上什麼,全是洛伊花錢。」

  盛安嵐倒吸一口涼氣,很好,他確實是最窮的那個!

  淦,好煩啊,他好窮.....

  風熊眨了眨眼睛,「小哥,你是不是沒錢了?」

  盛安嵐嘴角抽了抽,「嗯。」

  風熊直接拍拍胸脯,「不怕啊,小哥,我身上好多東西可以賣的,能賣不少錢,咱肯定有錢的。」

  盛安嵐頓了頓,他剛想說那是你的,但風熊繼續說著能賣什麼,完全沒在意你我之分......

  盛安嵐只好認真聽著,還會提提意見,說哪個能賣,哪個不能賣......

  哎,都是沒錢惹得!

  西市到了之後,盛安嵐下了馬車,遙看到整個西市熱熱鬧鬧的一條街,也看到了不少人臉上洋溢著笑容。

  這景象,似乎是別處看不到的。

  他愣了下,仔細看了看,發現大家是真的開心。

  秦管家看到盛安嵐的神情,似乎想到什麼,便笑著道,「盛公子,西市受斬妖司照拂,做生意的都是自由人。」

  盛安嵐一頓,點點頭,「怪不得.....」

  「走吧。」

  秦管家笑著點頭,在前領路,風熊跟在盛安嵐後面左看右看,很是好奇。

  「西市開辦已有十年了,賣什麼的都有,很熱鬧。」

  「盛公子要的侍從,肯定能在西市挑到滿意的。」

  盛安嵐點點頭,沒走多遠,就看到了第一處買賣場。

  人伢子一看秦管家來了,趕緊迎過來,「秦管家啊!」

  「什麼風把您吹來啦。」

  秦管家並沒有和這人多說什麼,「這位盛公子來挑幾個灑掃的侍從,還有看門的護衛,有好的就帶上來,不要糊弄我。」

  人伢子趕緊笑道,「怎麼會怎麼會!」

  「秦管家,盛公子且等著,我這就把人帶上來!」

  在人伢子提人時,盛安嵐環視了一周,看到幾個籠子裡關著人,而且一個個很是瘦弱,也沒什麼精神。

  「這邊是奴隸,大多沒什麼精神氣,公子還是不要看的好。」

  盛安嵐一頓,移開了視線。

  他在新城時經常看到鬧市買賣奴隸,相比於這邊的,小巫見大巫了......

  新城曾是土匪之城,儘管招安許多年,也比尋常城池粗魯的多。

  根本不像是青城裡的侍從們,是簽了契約的,有名字有臉的人。

  新城多是販賣奴隸,侍從倒是不多。

  人伢子很快又來了,帶了十幾個人,從小到大站著,一個個模樣周正,氣質很好,看著就是放心的。

  但秦管家只看了幾眼,就直接踢走了三個,人伢子嚇得趕緊把那仨弄走。

  「帶上來這些戶籍有問題的給我們,你去打官司!?」

  秦管家這一發火,人伢子是真害怕了。

  又踢走倆曾經在別家做事手腳不乾淨的,秦管家才讓盛安嵐上來長眼。

  「盛公子,您看看,可有相中的。」

  盛安嵐其實早看到一個漢子,模樣周正,目不斜視,可好像有些緊張,手一直在抖。

  他便點了那漢子,「為何手抖?」

  那漢子聽到盛安嵐與他說話,當即回道,「小的,小的想做公子家護衛。」

  盛安嵐看他,「那手抖甚?我難道會吃人?」

  漢子低頭,「怕,怕選不上.....」

  風熊歪頭,湊近盛安嵐道,「怕是家中有人出事。」

  盛安嵐看著漢子,「說說你會什麼。」

  漢子抬頭,咽了下口水道,「小的會...會耕地,會種菜,看門小的行的!」

  「小的有一把子力氣,能打四五個人的!」

  盛安嵐挑眉,「你是耕農?為何來賣身了?」

  漢子眼睛紅了,「家中田地被人坑騙了,母親重病,小的只能賣身,公子,小的真的能看門的!」

  盛安嵐擺手,「會種地的門房.....要了。」

  風熊挑挑眉,又高聲對旁邊的人伢子道,「要了!」

  人伢子反應過來,趕緊拿了賣身契給秦管家,「秦管家,你看,人來的清白,二十.....」

  他那個兩還沒說出口,秦管家淡淡道,「十兩。」

  人伢子瞬間哭喪一張臉,「十,十兩.....」

  盛安嵐看著那漢子,「你叫什麼?」

  漢子反應過來,「小的叫周生!」

  盛安嵐點點頭,「好名字,跟我們走吧,你母親接過來,秦管家,勞煩您幫他母親找個大夫了。」

  秦管家低頭道,「好的,公子。」

  其他人盛安嵐沒看上,就繼續先下一個買賣場去了,挑了倆手腳麻利的小廝,又買了個年紀大些會管家的女侍從,最後挑了個年紀小的少年,先當廚子用著。

  畢竟日後風熊也要修行的,不能總讓他做飯。

  到回府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將侍從們都吩咐安頓好了,風熊今晚住在府內,他便隨著秦管家的馬車去了秦府。

  畢竟還得和夫子夜談嘞。

  就在這一天結束之時,在城司的袁荼臨終於對青城世家亮出了獠牙。

  「坑殺侍從,賄賂官員,偷稅漏稅,這等事情都能讓他逃脫了!?」

  大概是他真的這麼多年了,沒看到過這麼黑漆馬虎的卷宗,袁荼臨是真的動怒了。

  「把他給我抓回來!多少苦主來過了,他今晚過後若是還活著,我就不姓袁!」

  尚文在旁邊聽得眉頭直挑,哎嘿,這個袁大人似乎還,挺有正義感的?

  還算有點良心的,這個人渣他看得也恨得牙痒痒啊,這個狗蔡弘,到底養了多少渣滓!

  現在他是越看卷宗,越會想到這幾年他和蔡弘相處的畫面,就想著他那每一個笑容和哭訴之下,到底有多少是在算計自己。

  嗚嗚嗚,太恐怖了。

  他可得繼續搜查蔡弘的罪證,把他弄得徹底不能翻身!

  加上前幾日不知道誰給送來的罪證,全扔出去,只要蔡弘和某位大人物有勾結,有聯繫被查出來,都沒跑!

  嘿,在青城這麼多年,都沒這時候興奮刺激且快樂!

  當晚,袁荼臨直接動用了黑龍騎,將那些藏匿在世家之中的渣滓一個個全用武力帶了回來。

  青城刑場燈火通明,城司巡捕們打掃著衛生,忐忑害怕的等著大人們送死刑犯過來。

  青城在今夜開始,亂起來了!

  在秦府的秦夫子收到了消息,眼睛大亮,「好!不愧是袁荼臨!沒看錯這小子!」

  「告知在司內的所有斬妖人,今夜嚴守城門,但凡有一隻妖族放進來,自己去典獄領罰!」

  重喜接令,當即,斬妖司內所有能動的斬妖人,都坐在了城牆邊上。

  還有幾人在城內主幹道藏好。

  袁荼臨要處決那群傢伙,他們後邊的老傢伙們肯定得救人啊,救人不能自己去,那就得要妖族。

  嘿,人犯事確實不關他們斬妖司的事情,可妖犯事太關了!

  盛安嵐和章家姐弟吃了晚飯,走在去書房的路上,也發現遠處的天很亮,燈火通明的。

  「那邊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他問侍從。

  侍從道,「是城司今夜要斬新抓的的死刑犯,都是大奸大惡之人,抓來便殺。」

  盛安嵐一頓,「城司?」

  是那位帶著黑龍騎過去的人?

  行事,可真是厲害極了。

  雖然這人和夫子有仇,但能殺壞人的都是好刀,這一點盛安嵐還是蠻喜歡他的。

  只是可惜,他好像不能去看。

  到了書房門口,他推開門就看到大手揮墨的夫子。

  他似乎很開心,每一筆都落的很重,但又極瀟灑。

  「來了?」

  他寫完一副,看盛安嵐進來,擺擺手,「快快快,看看為師今日這字,是不是更好看了?」

  盛安嵐走過去,看著大氣磅礴的字,愣了下。

  第一次看夫子的字時,他很難說,這樣厲害的夫子為何會有那樣不太成體系的字,但此刻,他忽然明白,如今才是夫子真正的字體。

  他看著那「斬妖除魔」四個字寫的殺氣凜然,卻又痛快的樣子,感嘆道。

  「夫子好字!」

  秦夫子哈哈笑了幾聲,「怎麼,是比上次好看多了?」

  盛安嵐撓頭,「是......」

  秦夫子哈哈大笑,「這幅字,也給你了,放你書房,算我給你的喬遷禮物。」

  盛安嵐一愣,而後笑著點頭,「多謝夫子。」

  這幅字,他肯定得掛在書房,是真的寫的極好!

  總覺得有些氣勢在裡面的,還有些說不清的韻味。

  夫子笑著去洗了洗手,「怎麼樣,新院子如何?」

  盛安嵐走過去,幫夫子遞毛巾,仔細想了想,「很大,而且很好看。」

  夫子笑著看他,「很喜歡?」

  盛安嵐點點頭,「嗯,而且離夫子很近。」

  夫子擦了擦手,笑著放回去,「來,陪為師下盤棋。」

  盛安嵐一愣,「啊,可弟子不會.....」

  秦夫子笑著拍他肩膀,「為師就喜歡和不會的人下。」

  盛安嵐乖巧點頭,坐在了夫子的對面。

  雖然盛安嵐確實不太會,但基礎還是會下的,之前父親教過他。

  待他們下了幾個子,夫子略有些訝異的看著盛安嵐,「你這還說是不會?」

  盛安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弟子是背下來了父親的棋局,按他的下罷了。」

  秦夫子頓了頓,「你,父親嗎?」

  盛安嵐點點頭,「嗯,父親也喜歡下棋,但弟子愚鈍,次次都只能讓父親教著下,但最後都只是背下來了棋局。」

  秦夫子看著盛安嵐,憐惜道,「那你便執你父親的子,讓你父親與我下一盤!」

  盛安嵐愣了下,而後點點頭,「好。」

  秦夫子認真起來,盛安嵐背著父親的棋局,靈活運用,竟然真的與夫子殺成了平手。

  「好!」

  無解之後,夫子大聲稱讚一句,而後笑道,「真想和安嵐父親認識一遭,這等高超的棋術,可很是少見!」

  盛安嵐低下頭,摸著棋子,「父親若是在,也會很想認識夫子的.....」

  秦夫子頓了頓,看著盛安嵐,「你可還記得你父親當時出事,做的船到底是去何方的?」

  盛安嵐搖搖頭,「我只記得父親說,這是一個大單子,要南下,走很久,讓我不要擔心,最多三個月他就回來了.....」

  「南下.....」

  秦夫子摸了摸鬍子,「我找人去新城查一查,你可有什麼好友或者認識的人,要帶話的,我也順便讓那人給你帶去。」

  盛安嵐抬頭,瞪大眼睛,「夫子!」

  秦夫子有些心疼的看他,「我既然已經是你夫子了,這些事情,我也管的,以後有事情,也可以找你的師兄師姐們。」

  「對了,洛伊那丫頭與你說過你的師兄師姐們嗎?」

  盛安嵐撓了撓頭,「師姐說和師兄師姐們通信了,想著,大概是要等回信時一同與我說。」

  秦夫子挑眉,「嘿,這小丫頭,真是處處為你想。」

  盛安嵐有些不好意思,「師姐對我很好。」

  秦夫子笑著看他,「她可惦記著你呢。」

  說著,夫子站起來,「重喜也惦記著你,煉體決可看到了?」

  盛安嵐也站起來,「看到了。」

  夫子走到書架那邊,笑道,「他啊,給了你之後才想起來那煉體決多費錢,知道你身無分文的,就跑來和我說。」

  「從明日開始,藥浴我便給你提供了,你可得好好修行,別浪費我的藥浴。」

  盛安嵐喜道,「謝謝夫子!」

  秦夫子拿出兩本書,仔細翻了翻,遞給他。

  「今天是不是也道典藏堂看到中達人了?」

  盛安嵐愣了下,意識到夫子說的是那位前輩,「對。」

  秦夫子無奈的嘆了口氣,「中達人執拗的很呢,他的兄弟曹源,二十年前死在了北上的路上,他便來了青城,抱著那本書守了許多年。」

  「每當有民字玉佩的消息傳來,他便四處去送書,但最後,他總能拿著一堆玉佩回來,書也拿回來了。」

  盛安嵐低下頭,他懂,這個世界裡,大概少有曹源那般人物了。

  秦夫子看著盛安嵐,「但我看你,似乎沒有想把書還回去的意思。」

  盛安嵐一愣,他嘴動了動,「我......」

  秦夫子笑道,「好!」

  盛安嵐愣了,他看著夫子笑著誇他,「你才是麒麟子,比那什么九陽陳家嫡子好得多!」

  九陽陳家,嫡子?

  陳洛伊的哥哥?

  秦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清楚那條路。」

  「真的難走,但每個人的路不同,我的路同樣也不好走。」

  他從書架旁走出去,「重喜昨日回來與我說,你是最能繼承我衣缽的人。」

  「但我知道,你是有自己路的。」

  他坐在榻上,盛安嵐抱著書走過去,卻不知道說什麼。

  秦夫子也沒準備讓他說,只是讓盛安嵐坐在他旁邊。

  「知道我要走的是什麼路嗎?」

  盛安嵐頓了頓,還是道,「守護之路。」

  秦夫子挑眉,忽然笑出聲,「哈哈哈!對!守護之路!」

  「但我要守護的,並非皇族,並非世家,而是天龍朝。」

  盛安嵐挑眉,又聽夫子道,「是人族。」

  盛安嵐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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