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長途跋涉近青城,交銀予匪得安寧
章安雖然知道盛安嵐醒了,但還是讓他在馬車裡待到了晚上紮營。思兔sto55.com
新月高掛,兩道身影坐在營地外圍的大石頭上,望著遠處的群山。
「你確定你沒事了?」
章安看著盛安嵐,好像還是有點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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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嵐笑著點頭,「對,已經沒事了,不過,可能幾天後還是得再來一次。」
章安的臉瞬間耷拉下來,「你這病症,真沒救了?」
盛安嵐笑道,「有啊。」
章安眼前一亮,卻聽到盛安嵐接著說了句,「去環山啊,肯定有救。」
章安直接無語,「那是最後一條路!」
盛安嵐點點頭,「對啊,最後一條路了......」
章安嘆了口氣,「罷了,我也是帶姐姐過去碰運氣的,誰知道呢。」
盛安嵐把裝著果酒的酒壺遞過去,「我還沒問過,欣姐到底是什麼病。」
章安接過來,猛喝了口,「怪病,也不知道是因為為什麼,每到十月十五都會咳血,咳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嚴重。」
「上一次直接咳了一晚上,一盆盆的血送出去,她就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險些沒撐過去。」
他咬了咬嘴唇,「我母親離開的早,姐姐性子柔,我再搗蛋,她都會好好說,都站在我這邊。」
「上次她咳血的時候,把她的遺書給我了,跟我說,如果她撐不過去,就讓我拿著遺書去找外祖。」
章安抬手抹了下眼淚,「她和外祖那一脈的嫡系有婚約,死後不會葬在我章家.....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想為我做些什麼。」
「我知道她遺書上寫的是什麼,所以我不會送過去,我不想她就算死了,還是在為我打算。」
章安深吸了口氣,用力抹了把眼睛,「在我知道環山的那天晚上,就去找了父親,我說,環山我必須去!」
「所以,我帶著姐姐來了。」
他看向盛安嵐,一雙泛紅的眼睛滿是堅定,「我一定帶你們,活著,健康的,從環山出來!」
盛安嵐一頓,忽然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抬手握住章安的肩膀,用力點頭,「肯定的!」
.......
回到營地,秦夫子忽然湊了過來,「哎,安嵐,你怎麼樣了?」
盛安嵐看到秦夫子,趕緊行禮,「見過秦夫子,我身體已經無礙。」
秦夫子笑眯眯的摸了摸鬍子,「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是新城人吧,這病症有多久了?」
盛安嵐想了想,還是說道,「是,這病有十年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得的。」
秦夫子點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隨即,他笑道,「其實老夫還是個大夫來著,第一次瞅見你這麼奇特的病例,可否讓老夫接下來幫你看看?」
盛安嵐一頓,他似乎有些驚疑不定,「秦夫子,您,可有辦法治療這病症?」
秦夫子摸著鬍子,「是有些難辦的,但只要給老夫時間,說不準能研究出來。」
盛安嵐吸了口氣,「夫子,我就剩下幾個月的光景了.....」
秦夫子笑了笑,「你不是要去環山嘛,去了環山如果沒用,再來找老夫也不遲啊,反正老夫要在青城待幾年。」
盛安嵐聽了,便立刻對秦夫子鞠躬道,「多謝秦夫子!」
秦夫子笑著把他扶起來,「幹嘛行禮,你這種病症老夫也沒見過,互贏互贏。」
「你就讓老夫多瞅瞅你就好了,嘿......」
盛安嵐看著秦夫子,不由吸了口氣,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掉坑裡了......
清晨,休整一夜的車隊繼續前行。
距離環山,三百七十里,行進,第八天!
接下來幾天,也有不少妖族來犯,但有秦夫子和陳洛伊在,幾乎沒造成多少傷亡。
這一老一少確實厲害,尤其陳洛伊一節綢緞,飛過去一圈,能把妖族全都擊飛。
秦夫子倒是不咋出手,但只要他出手,那些唐凌都需要用離人半月的存在,他只需要一根手指頭。
在清楚這倆的戰力之後,盛安嵐是更尊敬了。
這不是從心,這是人情世故!
只是他蠻奇怪的是,為什麼每次殺完妖族,秦夫子都要湊到妖族屍體前面觀察一會兒,似乎還扣走了點什麼。
一次就算了,這幾天好像每次都得扣一下。
陳洛伊倒是沒什麼,就是喜歡每次紮營的時候和秦夫子一起過來盯著他。
秦夫子把脈,扎針,她都得看著,但看在她長得挺好看的情況下,看了就看了,反正不吃虧。
這幾天殺的妖族盛安嵐都拿了些血,也不是買的,畢竟他都出手了,拿錢買,黃老闆都不好意思。
因為有這些妖血的加持,他的身體終於踏入三流高手的境界,血拳雖然沒有更進一步,但進步也不小了。
距離青城越來越近,車隊的人都慢慢激動起來,氛圍是越來越好。
但直到出發第十二天,臨近青城時,車隊第一次面臨人族威脅。
「有人。」
唐凌抬眼,瞧向了前面,「停!」
車隊快速停了下來,下一刻,就聽到鐵騎刀劍、車馬的聲響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少身影從前面峽谷衝出,更有一隊身著草綠色衣衫的人握著弓箭在高處冒出來,將反著光的箭矢對準了整個車隊。
他們站在前方峽谷的山腰,有地形掩護,威脅不言而喻。
而前方,已經有數百人揮舞著大刀,騎著身披盔甲的馬匹立在了那裡。
「壞了,馬匪!」
黃老闆看了眼,就趕緊縮在了馬車裡,范隊長握緊了刀,「敵襲!做好防護!」
看到這場景,盛安嵐和章安趕緊縮在隊伍里,有弓箭手在,他們沒啥防護太容易被射中了。
「哈哈,不用緊張嘛,咱就是收個路費,不害命的!」
這時那數百人里有一大漢騎著駿馬踏出來,「哪個管事的,出來說話!」
他扛著一把大刀,一雙怒目,右眼眉骨上一道猙獰的傷疤,更添兇狠。
范隊長拿起護盾走上去,「好漢,我們只是去青城的商隊,行上規矩我們都懂,你要多少,先說就是!」
那大漢笑了笑,「好啊,爽快,一個人頭一兩,一匹馬二兩,我看著,是有些多,不如,留下三千兩,如何?」
范隊長臉色瞬間拉下來,馬車裡的黃老闆猛吸一口氣,他的貨這一趟過去都賺不到三千兩。
哦,當然,除去他們打的那些妖族。
嘶,好像,還能接受?
思考著,他悄悄開了窗戶,伸出手,豎起了大拇指。
有護衛看到了,便快速駕馬過去和范隊長溝通。
范隊長聽了,便笑著對大漢回道,「好漢價格公道,自然沒有拒絕的可能!」
「不若好漢派人來取,待好漢離去,我們再行通過!」
這峽谷是這方向入青城必過的,倒是他欠考慮了,馬匪們怎麼可能放過這條路。
那大漢笑了聲,「哈哈哈,倒是爽快!」
「林子,去,拿錢!」
他話音落,一個稍有些瘦弱的青年從隊伍里跑出來,對大漢抱拳後,便向車隊來了。
此刻車隊的人都看著前面,陳洛伊也沒例外。
「夫子,你可得記好這些人嘞。」
秦夫子閉目養神,「這是青城附近流竄的馬匪之一,青狼。」
「他們大當家陳勇,四年前在春縣殺了縣官,逃向青城山脈時揭竿而起,成為流匪,如果沒記錯,還是殺了不少妖族的。」
陳洛伊挑眉,「殺了縣官?夫子,那你不管嗎?」
秦夫子「嗯」了聲,「暫且不管。」
陳洛伊撅了撅嘴,「倒是夠猛的,敢殺朝廷命官,現在做馬匪都有幾百個人跟著了,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能有這麼多人。」
秦夫子一頓,嘆了口氣,「等你出師再說。」
陳洛伊砸吧了下嘴,「那還要兩年呢。」
秦夫子微微搖頭,要不是忽悠你給了兩年的時限,你指不定鬧成什麼樣,兩年?
想多了。
五年都不一定出師.......
待馬匪交接完畢,陳勇瞧了眼裝銀子的盒子,笑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但要我們撤離此處,卻是不行!」
范隊長握緊佩刀,「好漢,咱先前可是說清楚了!」
陳勇哈哈大笑一聲,「交錢,放你們離開,那是交易清楚了。但這峽谷是我青狼所占之處,怎能離去?」
「若放心我等,直接過去便是,隊伍中的武者大人,我亦是看得清楚,手下兄弟活著不易,自然不會動手,若不放心我等,繞道便是!」
范隊長一頓,看著這些凶神惡煞的馬匪,拿不定主意,看向了唐凌。
唐凌看著陳勇,「既然這位大當家說了,那就過便是,若是他們敢動手,我亦能拿下百人性命!」
當然,不說拿下百人性命之後他還能不能活,這氣勢不能丟!
陳勇大笑幾聲,「武者大人勇猛,我等也不是找死之人!兄弟們,讓道!」
他話音落下,數百名馬匪騎馬閃開,讓出一條道來。
唐凌就站在馬車上,盯著前方,「出發!」
范隊長揮舞佩刀,「出發!」
車隊再次行進,盛安嵐和章安騎馬向前,一聲不敢發。
馬匪在此處,做的就是拿路費的生意,想來是不可能動手的,只不過讓商隊出出血。
環山在青城,只要前來走這條路,他們就有錢拿,當家的不是傻子。
經過那數百馬匪時,盛安嵐看了眼騎在馬上的陳勇,他雖凶煞,可重義氣,不知為何,總讓他想起三虎幫三當家的。
陳勇似有所感,撇向膽子挺大的盛安嵐,咧嘴笑了笑。
那模樣,嚇得盛安嵐趕緊扭頭,不敢看了。
陳勇笑出聲來,不由開口道,「預祝諸位,能在青城,得到自己想要的!」
盛安嵐握緊了韁繩,他聽不出這是祝福還是恐嚇,但這種氣氛下,當祝福就好了......
直到車隊全部進入峽谷,陳勇調轉馬頭,看著遠去的車隊,不免笑了笑。
「當家的,咱們為何不去環山碰碰運氣?」
身旁的小弟問完,陳勇卻看向峽谷深處,「運氣?」
他搖搖頭,「環山講的可不是運氣,得是祖宗八代的氣運,咱福薄,可去不得。」
他忽然回過頭,看向身後,也就是車隊趕來的方向,「大亂將至,再做兩筆生意,就去西南避避風頭吧。」
其他人聽了,便低頭應道,「是!」
而此刻行駛在峽谷里的盛安嵐鬆了口氣,便聽章安笑道,「你嚇到了?」
盛安嵐趕緊坐直,「怎麼可能!」
章安笑著看他,「青城一帶多匪患,但距離青城越近就越安全,雖然有匪,但無妖,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盛安嵐點點頭,「那可是,青城斬妖司可不是好惹的。」
章安遙望著青城方向,「也不知這次過去,能不能見到幾位斬妖人。」
「那可都是大人物。」
盛安嵐挑眉,「難道平常見不到嗎?」
章安點點頭,「那當然,你以為斬妖人是什麼?那是一萬人里都挑不出來的武者大人,斬妖除魔,維護城池安危,出世的大人物!」
「但,他們多以常人身份大隱隱於市,不看斬妖刀,不看斬妖牌,說不準在我們面前,我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