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環山一道險萬分,兄且留府容吾去!


  「叩叩叩。思兔閱讀520官網��

  s𝕋o5𝟝.c𝑜𝓶 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秦夫子的視線從手中冊子移向門口,看到盛安嵐臉色有些蒼白的立在那邊。

  「怎麼.....」他稍微感知,卻忽然發現玄氣在盛安嵐身邊自成一體,緩慢的被盛安嵐吸收入體。

  夫子眼睛微微睜大,「還真成了?」

  盛安嵐咧著發白的嘴唇笑了笑,「成了,但夫子,我有事情問你。」

  秦夫子放下手中的冊子,「進來吧。」

  盛安嵐走進來,把門帶上了。

  他恭敬的對夫子行禮後,出聲問道,「夫子,我開闢玄脈後,體內忽然出現無數股陌生的力量,那......是不是我的病因?」

  秦夫子一頓,「沒想到玄氣都壓制不住它們。」

  「是,它們就是你的病因,病發之時,就是它們在暴動,十年相處,它們已經附著在你的身體裡,而老夫想不出辦法將它們弄出來。」

  盛安嵐咳嗽了兩聲,「原來是這樣.....」

  他看著秦夫子,「夫子,您到底需要我做什麼?」

  秦夫子瞧著盛安嵐,知道也到了這時候,「環山福地的來歷老夫也沒查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妖族會在福地里動手腳。」

  盛安嵐一愣,「妖族?它們能進入環山?不是斬妖司大人們在外守著嗎?」

  秦夫子抿嘴,「是有八道關卡,但斬妖司人手有限,城司又固守青城,總有妖族能鑽進來。」

  盛安嵐吸了口氣,「我需要做什麼?」

  秦夫子看著他,忽然從懷裡摸出一個黃金項鍊,很細,有一個像是蓮花一般的金片掛在上面,中間鑲嵌著一個黑色的石頭,顏色很深,黑的像是可以吸收周圍的光彩一般。

  「戴上它,在福地尋找一處由這樣的黑色玉石建造的明殿,拿到那明殿的控制權,便是你的任務。」

  盛安嵐接過,「夫子,它是鑰匙嗎?」

  秦夫子搖搖頭,「它只是一個指路標,明殿沒有鑰匙,控制中樞在明殿內部,信息只有這麼多,剩下能給你提供的,就是其他外物。」

  盛安嵐咬牙,「夫子,明殿是只有我知道,還是說,妖族人族,都有衝著它去的?」

  秦夫子低頭,「妖族是衝著它去的。」

  盛安嵐吐了口氣,「真的沒有什麼其他信息?」

  秦夫子搖搖頭,「老夫只得到了這個消息,明殿到底有什麼作用,在福地什麼位置,都不清楚,如何獲得控制權,也不清楚,你這一去,便是生死未卜,小子,可想清楚了?」

  盛安嵐只是道,「自進入秦府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拒絕夫子。」

  他看著秦夫子,「夫子,我只問一句,福地中有解救章欣姐的辦法嗎?」

  秦夫子一頓,「九死一生,微乎其微。」

  盛安嵐吸了口氣,「那便不讓他們去了。」

  秦夫子看著他,「章安章欣會同意?」

  那女娃娃平日裡看著很文靜,溫溫柔柔的,但韌的很,她的身體確實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這病甚至比盛安嵐的還奇怪,夫子是沒有什麼辦法。

  盛安嵐咬牙,「那總不能進去送死吧?」

  秦夫子頓了頓,「老夫的建議,是你和章家姐弟暫時分開,他們想要做,不一定能被你安慰下來,但你若是和他們一起,只會給他們帶來危險。」

  盛安嵐握緊項鍊,「我會好好勸他們的。」

  秦夫子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一定,活著回來。」

  盛安嵐點點頭,又問道,「夫子,環山何時開啟?」

  秦夫子回道,「約麼,明日,日落時分。」

  盛安嵐點點頭,對夫子行禮後便轉身離開了。

  秦夫子看盛安嵐離去,伸手摸了摸鬍子,「保護好自己吧,小子。」

  雞蛋不可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他還是把陳洛伊給喚回來了,但明殿那個任務,確實只有盛安嵐自己。

  夜晚,盛安嵐在章安的房間裡。

  「安嵐,姐姐她只能去福地里搏一搏生機了,危險是肯定的,我們來之前不都清楚嗎?」

  章安的反應盛安嵐完全能猜到,但,有希望的危險是一回事,平白送死是一回事........

  「哥,夫子給了我任務,我沒辦法跟著你們,哥,要不,你相信我,我能把那些救命的東西帶回來,你和姐就先呆在秦府,怎麼樣?」

  章安認真看著盛安嵐,「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這麼危險,你自己一個人,真的可以?」

  「我不讓姐姐去可以,但我必須陪你。」

  盛安嵐深吸了口氣,「哥,我也不瞞你,我現在開了玄脈,已經是武者了!」

  章安一愣,隨後眼睛瞪得巨大,「就.....就你把自己關屋子裡這幾天?」

  「你不要騙我!」

  盛安嵐直接站起來,「咱出去比試比試!」

  章安也站起來,「我前幾日也湊巧突破一流,就與你過過招!」

  與盛安嵐這個剛突破武者,還只有血拳可以用的新手不同,章安自十歲習武,已是十二年浸染其中,外功如今達至一流,劍法雖然算不上很是卓越,但確實見血無數,自成體系。

  環山之行乃是他們最後期望之地,如同其他將死之人一般,就望著這一次機會,能得到拯救。

  青城三面環山,山脈之上,無數妖族遷徙而來,但仍有不少人在妖族中廝殺出來,付出無數代價,只為在環山開啟之時,能入福地。

  章安更是從遙遠的泉城帶著姐姐遠行至此,一路上不管遇到多少困難,他都撐下了。

  他如何能這般放棄?

  「鏘!」

  章安的劍鋒利異常,盛安嵐戴上了拳套,用上血拳,兩相對上的那一刻,血芒附上拳套,巨力竟然將劍擋在前方,不能寸進一步!

  這,是武者的力量!

  章安有一瞬發愣,但下一刻,他紅了眼睛,劍芒沖開空氣,向著盛安嵐刺去。

  他不再留手,而是用了全力!

  盛安嵐快速閃避開來,他的速度確實提升了,但對上劍芒還是不夠看,尤其他雖然確實玄氣入體,但也只是今日剛開闢成功,皮層雖然變得強硬了些,卻還是擋不住。

  衣服被切開,皮肉暴露出來,劍芒擦過,便有絲血流出了!

  章安展現出來了一個一流高手的實力,開始確實打的盛安嵐有些手忙腳亂,但過了不久,盛安嵐逐漸適應了自己的力量,也漸漸適應了新的速度,章安漸漸占不到優勢。

  章安再一劍過去的時候,劍芒就完全擦不到盛安嵐的身體了。

  他的體力也漸漸跟不上盛安嵐,戰局完全逆轉。

  不知什麼時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走廊,她捏緊了衣袖,默默的看著院內打的火熱的兩人,眼中似有水光......

  「盛安嵐!」

  章安忽然怒吼一聲,一劍向盛安嵐刺去,那劍上劍芒亮的厲害,他持劍衝過來,盛安嵐深吸一口氣,玄力在體內運轉,低喝一聲,雙腿微微彎曲,底盤甚穩,他竟然純純的要用拳頭去擋下了!

  但在相碰的那一刻,章安的劍卻與盛安嵐擦過,向一旁刺去了!

  盛安嵐眼睛微微睜大,電光火石之間,只瞧見與他擦肩而過的章安臉上有淚痕,他一愣,連忙把拳頭收了回來。

  身體一陣氣血翻湧,回過頭,章安已經一把將劍「砰」的一聲刺入地板,半跪在地上,低低的吼了一聲。

  盛安嵐愣住了,便聽到章安忽然說道,「安嵐,環山是我們的希望,我聽你的,不去送死,但你記住了,你必須活著回來!」

  「我和姐姐......等你回來。」

  他拔出劍,站起來,「好好休息,明日我不送你了。」

  他沒看盛安嵐一眼,直接向自己的房間去了。

  盛安嵐伸出手,但剛伸了一半,便停下了,他看著章安的背影,鼻子一酸,「安哥......」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眼睛,「我會活著回來的!安哥!我也會把能救姐的東西帶回來!你們一定等我!」

  他吼的很大聲,章安聽到了,卻沒停下,也沒回應,他握劍的手有些顫抖,複雜的情緒讓他不敢再看盛安嵐一眼。

  但在他房門外,卻看到不遠處姐姐的身影。

  她噙著溫柔的笑意,安靜的站在那裡,一身白衣,乾乾淨淨的像是入凡間的仙女。

  章安的淚忽然就涌了出來,他就這樣望著章欣,一時哽咽無言。

  「小安,姐姐還有一年呢,我們相信安嵐,對吧......」

  章欣柔柔的說著,章安卻只能顫抖著嘴角,握緊長劍,任由眼淚從他臉頰滑落下去。

  是他沒用......

  是他到如今,連親手為姐姐去環山都不能做到,是他....要龜縮在城中,等安嵐去環山拼命。

  章欣走過來,輕輕抱住了章安,一個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低頭埋在自己姐姐肩頭哭了起來。

  長夜漫漫,盛安嵐沒回房間,而是爬上房頂,遙望著高掛在天上的圓月。

  安哥如他心意一般放棄了,但他現在卻沒什麼喜悅。

  他不由得想起最後一劍,安哥做出決定那一刻,就註定了那一劍不會刺向自己.....

  他嘆了口氣,如果不是夫子,他也不會知道環山會有這麼多的情況,連妖族都要在其中搞些事情,多方勢力插手其中,那就註定這福地,不是普通人能進去的地方。

  但現實卻是,整個北疆省都得到了環山福地的消息,多少命不久矣的人為此而來,要像是飛蛾撲火一般跳入環山,他不敢想像,若環山本身就是一個角斗場,能有多少人可以活著從那裡出來......

  他今日的動作,不客氣的說,就是親手斬斷了章安的希望,可能真的是救了他的命,但欣姐呢?

  章安躺在房頂上,看著黑漆漆的天空,似呢喃般問道,「老天爺,你讓我們生在這個世上,為何不讓我們活得輕鬆些呢......」

  一夜無話,太陽升起的那一刻,盛安嵐背起自己的包裹,拿上自己的刀,戴好了項鍊和羊皮書,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口,章欣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笑著給盛安嵐整理了下領子,「安嵐可真好看。」

  盛安嵐看著章欣,「欣姐,你放心,我肯定帶著能治你的東西回來。」

  章欣笑著點點頭,從懷裡拿出一個藍色的平安符,「青城的隆安寺平安符很靈,我求回來兩個,這個是你的,安嵐,一定注意安全。」

  盛安嵐接過來,用力點頭,「放心,姐!」

  章欣沒有出門去送,她站在秦府的門口,笑著對青馬上的盛安嵐擺擺手,目送盛安嵐駕馬離去,拐彎後便沒了身影,才把手放下。

  剛轉過身,卻看到覆手而立的秦夫子。

  「他會活著回來的。」

  秦夫子說道。

  章欣恭敬的點頭,「他會活著回來的!」

  而在此刻在屋內的章安用力擦著長劍,喃喃道,「你會活著回來的,安嵐......」

  環山在城外,盛安嵐將買的五斤餅掛在腰間,騎著青馬在人流中快速向北奔去,太陽在東方照耀著,無數行人面帶喜色湧入北方,卻也照的清楚盛安嵐臉上那抹沉重。

  那一行北行之人里,唯有他一人,像是英勇赴死一般,毫無笑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