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希雅，跟我走吧
屋內。
宋希雅被路易抱到沙發坐下。
她渾身是汗，皮膚卻是冰涼。
瘦到脫相的她，此時更是虛弱萬分。
宋希雅的臉色蒼白，嘴唇乾澀，伴隨她重重的吐息，嘴唇輕輕顫抖著。
她的眼神空洞，身體輕顫不停。
路易的瞳仁中滿是心疼，他蹙著眉，一言不發的走向廚房。
不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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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一杯玻璃水杯，用吸管攪拌著溫水。
待到細鹽全部融化，他蹲到她的面前，握著杯子將吸管口湊到她的唇邊。
「喝點鹽水，防止虛脫。」
他的聲音低柔，沒有問她任何問題，只是耐心的照顧她。
宋希雅沒有說話，同樣也沒有動作。
見狀。
路易的眸色一沉，道：「還想留下孩子嗎？想要的話，就乖乖聽話。」
他的語氣平靜無常。
可他的提醒，效果卻是立竿見影。
宋希雅的嘴唇抿著吸管，她一口接著一口，將整杯鹽水喝得一滴不剩。
她難得聽他的話，卻建立在孩子的基礎上。
路易的唇角苦澀微揚。
放下杯子後，他起身去往洗手間。
隨後，路易取來一盆溫水，沾濕毛巾替她擦拭。
當他握著毛巾剛觸及她的身體，宋希雅幾乎處於條件反射的想要躲閃，直到他說：「不擦乾，容易感冒。」
宋希雅不再動彈。
此時的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不佳，更是沒有體力和精力與他抗衡。
她坐在沙發上，就像傀儡一般，任由路易擺布。
過後。
他取來家中的醫藥箱。
路易單膝跪在地上，握著宋希雅的腳踝，讓她的雙腳得以擱在他的另一條腿上。
他先是用棉棒沾著溫水，簡單替她清理腳掌的皮膚。
仔仔細細，避開傷口，查看傷勢。
待到初步清洗乾淨，他才拿出碘伏，用棉棒開始替她清理傷口。
一寸一寸，小心翼翼，極致溫柔。
這期間。
宋希雅沒有任何反應，只是木訥的坐著，任由路易為她處理傷口。
她的拖鞋在她跑回家的半路就已不見。
之後一直光腳的她，腳掌有著好多細小的傷口，其中還有一道深可見肉的劃傷。
路易將它留到最後。
清理它的時候，他的動作極為輕柔，好像正在呵護的是一個絕世珍寶。
只是……
宋希雅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她的眼神灰暗，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直到。
一片靜默中，她的腦海中再次迴蕩起，剛才在遊樂園發生的場景。
那顆麻木不仁的心，在瞬間猛地揪緊。
「啪嗒……」
細微的水珠掉落聲，打破屋內的沉靜。
正埋頭替她處理傷口的路易，他擦拭的動作一怔，餘光看到宋希雅放在腿間的雙手，手背留有一顆晶瑩的淚珠。
「啪嗒……啪嗒……」
第二顆、第三顆接連掉落，打濕她的裙子。
「宋嶼墨。」
宋希雅開口喚他，聲音沙啞得好像喉嚨被人撕裂一樣：「我好疼。」
她的聲音傳進耳里，路易的身體猛然繃緊。
「我再輕點。」
他以為，還是他處理傷口時不夠小心，把她弄疼了。
結果當他抬眸時……
只見面前的宋希雅雙眼通紅，眼眶裡盈滿眼淚。
眼淚不停的掉落，又不停的續滿。
「宋嶼墨，我好疼，我這裡好疼……」
她哭訴著，抬手用力的捶向自己的左側胸口。
「它好疼，它害得我好疼，好像被撕開一樣，我好疼啊……」
宋希雅無助的看著他：「你不是醫生嗎？你幫我把它挖出來，好不好？挖出來它就不疼，那樣我就不疼了……」
「咚——咚——咚——」
宋希雅邊說邊用力捶著胸口。
她本就瘦弱的身體，因她大力的動作，整個身板好像隨時都有可能要折斷一樣。
看著她如此痛苦的模樣，路易的心都跟著碎了。
「希雅，你別這樣！」
他再也無法坐視不管，也顧不上被她討厭，被她推開的可能。
路易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他阻止她自己捶打自己的同時，一手穿過她的後頸，手掌用力的抵著她的腦袋。
他將她擁入懷裡抱緊。
半跪在沙發前的他，和坐在沙發上的她差不多高。
在他的動作下，她的下巴抵著他的肩膀，他緊緊擁著她，好似恨不得將她融進自己的身體，將她所承受的疼痛分擔過來。
路易如鯁在喉，心臟跟著她隱隱作疼。
「希雅……」
路易閉上眼睛，心疼的喚她。
而他切實的擁抱，他輕柔的呼喚，卻是讓宋希雅感覺更加真實。
她逃避的一切，不可避免的衝擊向她。
不停的提醒著她，現實如何，他們如何。
熱淚落得更凶，將路易的肩膀打濕。
「沈時禮，他要結婚了……」
宋希雅哭著對他說：「他真的要結婚了……」
「他不要我……」
伴隨她的哭訴，路易加大抱她的力量。
「他不要你，是他的損失。他不要你，我要你。」
他語氣輕柔的安慰她，可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堅定。
然而，他的附和，並沒有讓宋希雅好受一些。
她依舊哭得厲害。
「可是我們有寶寶了……他為什麼不信我……為什麼還要娶別人……」
宋希雅對他哭訴，就像受盡委屈的孩子，鑽進牛角尖里不願走出來。
路易無法回應，閉著眼睛的他，眉宇間流露著幾分痛苦。
「我活不久了啊……為什麼他不能陪我走完這一生呢……他為什麼不要我和寶寶……為什麼啊……」
她想不通，無法釋懷。
可她的每一個問題，都讓路易的表情更痛苦一分。
他抱緊她，手掌貼著她的後腦。
「希雅，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他對她保證，「我發誓，我一定會治好你。」
換來的，是宋希雅的搖頭。
「我要留下我的孩子，我已經失去時禮了，我不能再失去他。」
她的決定，字字誅心。
「……」路易的喉結艱難滑動，「好，那就留下來。」
他反常的回答，讓宋希雅的心咯噔一下。
她有些意外，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
明明在這之前，他在醫院的時候那樣強烈反對，結果他現在……
她正疑惑，只聽路易告訴她：「這幾天，我已經研發出可替代的新藥，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損傷。即便你懷著身孕，也不會影響任何。」
「……」宋希雅愣住。
她訝異的睜著眼睛，不敢相信。
從她發現懷孕到現在不過幾天時間，他竟然……已經研發出孕婦可用的新藥。
雖然他嘴上強硬不讓她如何，可實際一直都已經為她做好最完全的打算，他不會放棄治療她，哪怕她要堅持鋌而走險。
想到這兒，宋希雅心酸不已。
「宋嶼墨，我不值得。」她的眼淚洶湧落下，「我不值得你這樣為我。」
「你值得。」
路易緊緊抱著她，沉聲道：「希雅，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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