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明明還熟睡著,蔣延洲將江南攬得很緊。思兔sto55.com
江南只稍稍動了動,就看見蔣延洲一雙好看的眉皺了起。
到底不忍心吵醒他,江南只能跪坐在地上,維持著趴在沙發上的姿勢,打算等著蔣延洲自己把手挪開。
只蔣延洲的手沒有挪開,江南已抵不住疲憊睡了過去。
等到她再醒,窗外已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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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半掩著,下了整夜的雨已停了。透過沒拉上窗簾的一側玻璃窗,能看到窗外霧氣蒙蒙的天空,像被奶白色的牛乳染過似的。
江南活動了下被子下有些麻木的身,準備伸個舒坦的懶腰。只她的手剛舉過頭頂,整個人就凝固在了原地。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昨晚她失去意識之前應該在客廳的沙發邊,等著蔣延洲高抬貴手放過她。
怎麼美夢過後她就好端端躺在溫暖舒適的床上了?
江南下意識扯了下自己的頭髮,直到感覺到自頭皮的疼痛後,才敢肯定自己已不在夢中了。
也顧不得被窩外瑟瑟的寒意,江南冷不丁地蹦起。
好在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讓她心裡股沒由的緊張減輕了幾分。
江南站在單人床中間,用還惺忪著的睡審視著房間裡的一切。
房間並不大,布置得也很簡單——一張床、一個木製的衣櫃以及一張帶了書櫃的書桌,書桌上隨意地擺著幾本書。
除此之外並沒有更多的東西了。
普通甚至沒什麼特點的房間,但直覺告訴江南這屬於蔣延洲的地方。
昨晚她站在門口督促蔣延洲換衣服的時候,完全沒有過幾個小時之後自己會在這間房間的床上醒。
不過度過了最初幾分鐘的震驚茫然之後,江南已平靜了下。
沒了睡意,她從床上跳下,有些好奇地湊在了蔣延洲的書桌前。
不得不說蔣延洲的書真的多,雖然自己家的書櫃比這個大了幾倍還多,但書遠不及蔣延洲一半。
這麼喜歡看書,難怪個霸王學習機。
一向看見書就頭暈的江南難得對書有了些許的興趣,她雙手撐在桌面上,好奇地探著腦袋看看蔣延洲都看些什麼書。
然而江南到底低估了蔣延洲高估了自己。她一望過去,書櫃裡大半的書都英文標題,至於剩下些標題中文的,她也沒幾本能看得懂。
果然學渣法解霸王學習機的世界的。
江南撇撇嘴,有幾分失望地從書桌前退開。
剛剛研究蔣延洲的書櫃時,江南大半個身都趴在了書桌上。突然直起身,手肘不小心將桌面上的一本書拂到了地上。
一聲不輕不重的「啪嗒」聲後,書里夾著的紙張頓時洋洋灑灑飄了一地。
江南嚇了一跳,有些手足措地看著自己乾的「好事」。
一般愛看書的人都很愛惜書的,而且一張一張的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顯然蔣延洲按順序夾在書中的讀書筆記。
這會兒被她全弄亂了順序,也不知道蔣延洲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到這兒,江南蹲下身去,手忙腳亂地將地上的筆記一張一張地撿起。只撿了幾張,江南就發現不對勁了。
被她弄到地上的本英文書,筆記也有些潦草的英文筆記,英文寫的什麼江南自然看不懂的。
可看不懂英文,並不代表她看不懂每張筆記上的漢字。
尤其這些漢字一例外組成的都她的字。
江南怔怔地看了會兒,突然反應過,這些寫在筆記上、書上的字不代表著蔣延洲看書時腦子裡心裡的都她?到要把她的字寫滿有筆記才覺得滿足?
而且看這些筆記的數量,應該不近期才開始寫的。
以蔣延洲從很早的時候就已喜歡她喜歡得不行了嗎?
雖然江南一直覺得蔣延洲對自己特別的,可都她的直覺。
像這種看得見摸得著還能證明蔣延洲超級喜歡她的證據,她還第一次切實地知道。
到這兒,江南忍不住有些飄飄然。像一腳踩在窗外瀰漫的霧氣上,一點都不真實。
她光著腳蹲在地板上,一張一張地翻看寫滿了她字的筆記。
像把蔣延洲的喜歡一點點收集起,妥帖地放在她的心裡。
一直到兩條腿都蹲麻了,江南才意猶未盡地把書筆記整好重新放回桌上。
她剛要喜滋滋地躺回床上回味一下今早的超級大發現,視線忽然落在桌上的一抹粉色上。
一枚粉色的信封,在黑色的書桌上格外亮。
江南剛剛之以沒注意到,應該之前被蔣延洲壓在書下了。
當然除了顏色亮,真正引起江南注意的,因這枚信封實在熟。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信封應該她當初剛被蔣延洲拒絕時故意讓鄒也給他的封情書。
當時蔣延洲藍翔都很嫌棄,江南還以他早就扔了。
江南隨手拿起,覺得自己個時候實在有點幼稚。
只她還沒自嘲完,就看到在她原本歪七扭八的落款下面多了一行字。
她當時寫的——喜歡你很久的一個不敢透露姓的男生。
現在在這行字下面又多了一排遒勁的字跡——我喜歡了很久的小姑娘。
如果說剛剛些筆記上一遍又一遍的字只讓江南的心底漾起一層又一層的漣漪,麼此刻這句話足以擊潰她有的心防線。
原自己的喜歡能得到等甚至更多的回應這種感覺。
江南忍住流淚的衝動,打開門跑出了臥室。
她突然很看看蔣延洲。
只原本躺著蔣延洲的沙發上空空如也。江南愣了一下,才注意到廚房裡有動靜傳出。
她探了顆腦袋進廚房,正好看見蔣延洲正把一個煎得很完美的太陽蛋從平底鍋里夾出。
蔣延洲此時背對著廚房的門,只能看見他站得筆挺的脊背。
江南捏著封情書彎了下唇,打算從背後給蔣延洲一個出其不意。
只江南沒到的廚房裡鋪的陶瓷地磚,不同於客廳的木地板,她剛一腳踩上去,就被從腳底蔓延上的寒意冰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蔣延洲聽到聲響轉過頭,正好看見江南白皙纖細的腳踩在深灰色的地磚上,而她本人正凍得齜牙咧嘴地望著他。
這個畫面實在讓人覺得好笑又心疼。
不過怕江南生氣,蔣延洲極快地把笑意憋了回去,然後脫掉了自己腳上的鞋,彎腰給江南套上。
雖然蔣延洲的反應很快,江南還看見了他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江南晃了晃腳上有些寬大的棉拖鞋,有幾分傲嬌地哼了一聲,「你嘲笑我就笑,不然憋壞了我可負不起責。」
蔣延洲這回腦子轉得很快,幾乎江南話音剛落他就接住了話頭:「不嘲笑,看見你可愛心情好。」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江南面上不顯,心裡忍不住樂開了花。
蔣延洲把灶上的火關掉,聲音很輕:「我沒有騙你。」
昨夜的一場暴雨過後,接連幾天都陰雨濛濛的海城難得出了太陽。
有些刺的陽光從奶白色的雲層後面透出,爭先恐後地擠過廚房小小的一扇窗戶,灑進有些狹窄的廚房裡。
老舊的廚房一下子亮堂起,像鑲了一層天然的金箔。
江南蔣延洲默契地安靜了一瞬。
不知道暖黃的陽光使然,還江南的五官本就明媚。
蔣延洲竟然在她的嘴角看見了一縷藏不住的笑意,笑意渲染在他身上,反倒比外面的陽光還要暖幾分。
他指了下還冒著熱氣的太陽蛋,「昨晚不小心睡著了,讓你也沒吃上東西,你先吃點煎蛋墊一下,等會兒帶你出去吃。」
雖然江南不得不承認蔣延洲做的煎蛋很香,她的肚子也的確空蕩蕩的,但她現在顯然有比吃東西更重要的事情。
她上前了幾步,攔住蔣延洲出去的路,「我有話要你。」
大概覺得自己在身高上毫優勢可言,江南索了兩秒,然後毫不猶豫地站到了旁邊的凳子上,試圖通過這種方式增加自己的氣場。
凳子有些不穩,江南站上去搖搖晃晃的。
她自己覺得沒什麼,倒看得蔣延洲心驚肉跳,畢竟廚房到處都銳利的尖角,真摔下去不鬧著玩的。
以不等江南再開口,蔣延洲趕緊把這位姑奶奶給抱了下。
他微微彎了腰,讓自己的視線江南平齊,目光里皆溫柔,「我彎腰就行,你別爬凳子了。」
蔣延洲太溫柔了,江南沒留意便沉浸在他深邃的神里。
原有人願意條件將就自己這種感覺。
她怔怔地出了好一會兒神,才恍然起自己要蔣延洲談正事的。
江南輕咳一聲,往前逼了兩步,直到把蔣延洲逼進了狹小逼仄的角落,她才清了清嗓子:「你先保證論我等下你什麼題你都不會撒謊。」
江南說話時表情有幾分嚴肅。
蔣延洲也下意識斂了笑意,雖然不知道江南接下要些什麼,還妥協地點了點頭。
得了回復,江南湊近了幾分,「第一個題,你不很早開始就超級喜歡我了?」
江南完便半眯著,一動不動地盯著蔣延洲。像通過他的睛,看穿他心底的一切。
蔣延洲沒料到江南會這個題,反應了好幾秒。
「這個題很難回答嗎?」江南顯然對蔣延洲的遲疑有些不滿。
她話音剛落,便有些耐不住地把封藏在衣服口袋裡的信封拿了出。
江南捏著信封在蔣延洲面前晃了晃,直接撂了底牌:「我看到你在情書上給我回應了,你還在讀書筆記上寫滿了我的字。」
蔣延洲完全沒到,僅僅過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自己的老底就被江南掀了個遍。頓時有幾分哭笑不得。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這並不一件壞事。
畢竟他之前一直都告訴江南自己對她的喜歡,讓她親自發現或許遠比他說出更讓人信服。
到這兒,蔣延洲坦然地點了點頭,「不只一個超級喜歡,有數不清個數的超級喜歡。」
這個回答遠遠超過了江南的預期。
不過不讓蔣延洲得意忘形,江南只故作深沉地點了點頭,「不錯,答案很標準。」
「以我算通過考核了嗎?」
「當然不可能。」江南一副「你得還挺美」的表情,「接下第二個題,你以後還會不會因一些不重要的人或者事違心地說不喜歡我之類的話?」
蔣延洲這下徹底愣住了。
雖然江南沒有明說,但蔣延洲聽出了「她什麼都知道了」的話外音。
剛剛的輕鬆心情不復存在,他的一顆心像被什麼壓住一般。
頓了好半晌,他才江南:「藍翔告訴你的?」
「他怎麼會告訴我。」江南哼了聲,但還簡單解釋了一下,「我自己聽到你說的,也就你把這件事告訴藍翔的天。」
蔣延洲回憶了片刻,忽然就把有事都聯繫了起。
他抿了抿唇,「以你這幾天不我也因這個嗎?」
江南點了點頭,「誰叫你因這種聊的事拒絕我,當然要小懲大誡一下,不然你以後還得這麼欺負我。」
江南說得很輕鬆,但蔣延洲能到她一個人難過受傷的樣子。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胸腔隨著他的動作跟著起伏。
好一會兒,他才低啞地說了聲「對不起」。
論說過多少聲對不起,蔣延洲都知道自己不值得被原諒。
可他還忍不住帶了幾分祈求地看著江南,「南南,可以換一種懲罰方式嗎?只要別不我,別把我推開,你怎麼撒氣都可以。」
江南挑眉,「怎麼樣都可以?」
蔣延洲用鼻音重重地「嗯」了聲。
「你叫我一聲江爸爸。」江南像等這個機會很久了,這會兒頗有幾分小人得志的樣子。
「叫什麼?」蔣延洲實在不知道江南腦子的都什麼,忍不住抬手在她小巧的下巴上捏了兩下。
「怎麼?不樂意啊?」江南故意撇了撇嘴,「我以前都叫過你蔣爸爸,我也聽聽你叫我一聲爸爸。」
像怕蔣延洲不答應,江南有意意地瞥了他一,「看只有繼續採取不你的懲罰方式了。」
蔣延洲發現,江南現在能輕而易舉地捏住他的七寸。
雖然這聲「爸爸」他一萬個不叫,但他更不江南不他。
向運轉飛快的大腦權衡一番利弊之後,蔣延洲只能咬牙切齒地喊了聲「江爸爸」。
原占霸王學習機的便宜這麼爽。
江南喜滋滋地在蔣延洲發頂上輕輕拍了拍,「既然你都叫我爸爸了,我就大人有大量地原諒你了,以後不提這事兒了。」
「真的?」蔣延洲到前幾天江南反悔的樣子,又確認了一遍,「這次真的南哥一言駟馬難追了吧?」
「我保證這次比真金還真。」江南聽到了聽的話,便宜也占夠了,笑得像只饜足的貓兒。
時間漸移,外面的陽光好像更亮了,連帶著屋裡的氣溫也升了些許。
明晃晃的陽光隨著地球轉動悄悄地跳動,這會兒正好跳到窗邊放著的玻璃花瓶上,隨著花瓶折射到蔣延洲張好看的臉上。
像鋪了一層細碎的鑽石。
江南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末了收回,盯住蔣延洲沉靜深邃的瞳孔,「你現在還我談戀愛嗎?」
。
怎麼會不。
蔣延洲勾著唇笑開,輕點了下頭。
他就著彎腰的動作,打算去牽江南垂在身側的手。
只他的指尖還沒碰到江南,就被江南疾手快地躲了開。
江南學著蔣延洲笑開,直到把蔣延洲的胃口吊足了,才優哉游哉地開口:「可我現在覺得談戀愛不如好好學習,畢竟你霸王學習機,成績太差怎麼能當你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