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番外(一)
八月末九月初,是海城每年最難熬的時節。思兔閱讀
惱人的秋老虎不知疲倦地用一茬一茬的熱浪吞噬著這座城市,逼得大家不得不靠空調吊著一口氣,以捱過這段時日。
好在剛開學,學校的課程都還沒開始,江南她們倒也不用頂著烈日驕陽每天去上課。
這會兒剛過正午,是日頭最毒辣的時候。
原本江南和室友們約了一起去A大有名的社團「百團大戰」湊湊熱鬧,但還沒出門江南就被空調屋外的熱浪逼得打了退堂鼓。
所以這會兒寢室就剩了她一個人,悠閒地晃著腿,躺在床上刷著微博。
空調的風吹到白色的紗帳上,掀起一小片弧度。
江南在窗外聒噪的蟬鳴中做了一個冗長的夢,直到捏在手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才恍然從夢中驚醒。
揉了下惺忪的眼睛,江南閉著眼接起電話。
以為是蔣延洲打來的,倒不想從聽筒里傳來的是室友王淼甜生生的嗓音。
「南南你在幹什麼?」剛認識幾天,江南的大學室友還不知道她南哥的名號。
睡了一下午,江南的嗓子有些干。
她輕咳一聲,才迷迷糊糊地開口:「睡覺呢。」
「這都快六點了你怎麼還在睡?」王淼的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趕緊別睡了,我們剛剛遇到了周佳夢的男朋友,說要請我們吃飯,夢夢讓你把你的絕帥家屬也帶上。」
江南的腦子這會兒剛啟動,轉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王淼話里的意思。
江南她們寢室一共四個人,只有她和周佳夢不是單身,而且巧的是她們兩個的男朋友剛好也都在A大。
前兩天江南和蔣延洲打遊戲的時候被蔣延洲逼著誇了句「我男朋友絕帥」,被她的室友們聽見了,之後只要一提到蔣延洲,她們就會用「絕帥家屬」這四個字代替,並且都對蔣延洲的「絕帥」充滿了好奇。
「現在嗎?」江南睡了一下午,也不知道蔣延洲這會兒有沒有時間。
「現在。」王淼語氣很堅定,「等下夢夢把餐廳的定位發給你,你直接和你男朋友過來。」
王淼催得急,江南抬手抓了兩把睡亂的頭髮,只好坐起身給蔣延洲打了個電話。
但電話被毫不留情地直接掛掉了。
江南眼底的困惑還沒浮現出來,蔣延洲的微信消息就發了過來:
【系裡在開會】
【睡醒了?等下會開完了來接你去吃飯?】
和蔣延洲單獨吃飯顯然是沒戲了,江南便把王淼的意思轉達給了蔣延洲:
【我室友的男朋友請吃飯,讓我帶上家屬】
蔣延洲應該是對江南口中「家屬」這個稱呼很是滿意,難得發了個「可愛貓咪點頭」的表情包過來。
但很快,江南便收到了他的另一條微信消息:
【我這邊結束還有一會兒,你先去】
周佳夢的男朋友訂了學校不遠處一家火鍋店。
說是火鍋店,這家店卻裝修得別有格調。清幽的石板路,柔和的竹燈籠,再加上不同區域之間都用青翠的人造竹籬隔開,倒頗有幾分曲水流觴的意趣。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裡並不像其他火鍋店那般鬧哄哄的。
江南站在店門口打量了一番。
剛準備問一下服務生周佳夢定的位置,就被後面一連串的幾聲慘叫吸引了。
江南本著看熱鬧的心態轉過頭,倒不想看到一張極其熟悉的臉。
那個被一個中年女人提溜著耳朵的人,不是藍翔又能是誰。
在江南看見藍翔的時候,藍翔也看見了她。
也不知是怕丟臉還是怎麼的,剛剛還一臉苦相的藍翔忽然笑成了一朵菊花。
江南覺得藍翔笑得實在滲人,忍不住想收回目光。
哪知下一秒,一聲做作得不行的「寶貝兒」直衝她的天靈蓋。
藍翔談戀愛了?
江南下意識就在四周搜尋著藍翔嘴裡的女主角,卻不想藍翔直接掙開那位中年女士的束縛,徑直衝著她走了過來,又叫了一聲膩到發慌的「寶貝兒」。
江南倒沒把藍翔和占她便宜聯繫在一起。
不過雖然不涉及到占便宜,但並不意味著故意噁心無罪,所以江南聽得直接捏緊了拳頭。
只是江南的拳頭還沒來得及揮出去,藍翔就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她。
並且在江南反應過來之前,藍翔把江南拖到了那個中年女士面前。
「大姑。」藍翔笑得諂媚,「您先進去吧,我帶我女朋友去買點飲料。」
「女朋友」三個字一說出來,周圍原本充斥著暖意的空氣頓時凝固下來。
就連始作俑者藍翔本人,也忍不住在這樣的冷凝的空氣里瑟縮了一下脖子。
大概是感覺到同時來自江南和自家大姑的殺意,藍翔心虛地直接帶著江南跑出了火鍋店。
直到跑到隔了幾十米遠的一家便利店時,藍翔才堪堪停了下來。
在江南動手的前一刻,他用生平最快的語速喊道:「南哥別動手,我自己來!」
說著藍翔就自己往自己胸口上招呼了一拳。
藍翔自錘的姿勢實在是太過滑稽,江南的氣消了不少。她盯著藍翔劉海過眼的髮型看了好幾秒,才幽幽開口:「說實話頭髮真沒必要留這麼長,它們會消耗掉你腦子裡本就不多的養分。」
藍翔早就對江南和蔣延洲小兩口的毒舌習以為常了,何況這會兒他還有求於江南。
所以他對著江南的嘲諷只是嘿嘿一笑,「南哥你渴嗎?喝不喝點什麼?」
「不喝。」江南雙手抱在胸前,站在便利店門口的兩級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藍翔,「挖掘機你最好把剛剛的事情解釋清楚。」
想著自己如狼似虎的大姑還等在餐廳,藍翔也不兜圈子了。
他嘆了口氣,直奔主題:「剛剛那人我大姑,最大愛好就是給晚輩相親。如今她女兒也就是我表姐脫單了,她就開始霍霍我了,這已經是這個月她逼我相親的第三個姑娘了。」
「相親?」江南反應了片刻,毫不掩飾地笑出聲,「你這么小就怕你以後嫁不出去,你大姑挺能未雨綢繆。」
「南哥你別笑了行不行?」藍翔一張臉喪成倭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誰。」
藍翔一說,江南想了起來。
她嘖了聲,「還對我們小問夏放不下啊?」
「我是真的喜歡夏夏。」說到自己喜歡的人,藍翔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所以南哥今天有緣碰上了你能不能拔刀相助,斷了我大姑躁動的心。」
藍翔話一說出來,江南就隱隱有種預感。
果不其然她還沒接話,藍翔就迫不及待地說出了自己的計劃:「你等下在我大姑面前假裝附和我說是我女朋友,幫我演演戲。」
「不行。」
「南哥——」藍翔忽然開始撒起嬌來,「我們是兄弟吧?兄弟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應該互相幫助。」
江南不為所動。
藍翔只能繼續發動攻勢,「我能不能為夏夏守身如玉就看你了南哥,你要是幫我這個忙以後我就是你小弟,你讓我往東走我絕不往西半步。」
「當我小弟?」江南挑眉。
「你小弟。」藍翔見江南態度鬆動,趕緊乘勝追擊,「以後我就是你娘家人,你說什麼我聽什麼,我是真的拿我大姑沒辦法了。」
藍翔就差聲淚俱下了,江南心軟了幾分。
默了兩秒,她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正好是蔣延洲打來的。
江南把手機在藍翔眼前晃了晃,「我同意蔣延洲不一定同意,他很容易吃醋的。」
「哪兒會。」藍翔擺擺手,「我延哥沒那么小氣。」
這句話實在是有點耳熟,江南和藍翔同時一愣。
顯然兩人都想起來江南和蔣延洲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藍翔自作主張把蔣延洲的校服借給江南穿,也說了一句「我們延哥沒那么小氣」。
延哥沒那么小氣的結果就是直接在校門口拎住了江南命運的後頸皮。
想到這兒,藍翔心虛地咽了口唾沫,「那還是徵求一下延哥的意見吧。」
江南揚唇笑了下,接起電話:「開完會了?」
「開完了。」蔣延洲的聲音清冽好聽,在悶熱黃昏仿佛一縷清風吹過耳畔,「我還有一刻鐘左右到。」
江南輕輕應了聲,準備言歸正傳:「我碰到藍翔了,他讓我幫他一個忙。」
「什麼忙?」
江南正準備說,手機突然被藍翔搶了過去。
他諂笑著和蔣延洲打了個招呼,「小忙,我就讓南哥幫我一個小忙,事出緊急等會兒再和你細說。」
兩秒之後,藍翔把手機遞給江南,「我延哥同意了。」
-
江南很快被藍翔帶到了他大姑面前。
為了追求戲劇的逼真效果,江南勉為其難地挽住了藍翔的胳膊。
只是江南沒想到的是,藍翔剛給他姑和他原本的相親對象介紹完她,鄰桌就開始騷動起來。
最先開口的是周佳夢:「南南?!這是你男朋友?」
然後是王淼:「你們是在見家長嗎?」
江南也懵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藍翔他大姑的位置居然和她室友訂的位置是鄰桌。
兩桌之間就隔著一條單人通過的過道,隨便說點什麼都不是隱私。
現在她的三個室友加上那位室友男朋友正睜著四雙卡姿蘭大眼睛用觀賞動物的眼神看著她和藍翔。
江南下意識就想否認,藍翔趕緊拉了下她的衣袖,壓低聲音:「南哥他們又是誰?」
「我室友,我今晚和他們一起吃飯。」
藍翔努力擠出一個「I’mfine」的微笑,和江南室友打了個招呼,同時給江南打預防針:「我大姑和他們坐這麼近,您先別穿幫了,等會兒我大姑走了我親自和你室友解釋。」
江南只好硬著頭皮沖她室友們點了點頭,蚊吟似的「嗯」了聲。
藍翔的大姑臉色並不好看,但藍翔就像沒看見似的,指了下江南和她的室友們,「大姑我給你說了我有喜歡的人了你還不相信,今天她就準備把我介紹給她的室友。所以我等下就坐這桌了,不打擾您和您閨蜜的女兒敘舊,下次我再請您和表姐吃飯。」
說完藍翔就很是自覺地加入了江南的室友中間。
甚至不等江南引薦,便用自己那優越社交能力開始社交起來。
江南坐在王淼和藍翔中間,趁著藍翔和周佳夢男朋友打招呼的功夫,她悄悄碰了碰江南的胳膊,「南南,你這男朋友感覺和你描述的不太一樣啊。」
江南此刻的無語並不比王淼少。
本來就是隨手幫個忙,沒想到還要負責售後。
她撇撇嘴,「本來就不是我描述的那個。」
王淼沒聽懂江南的意思,但見江南有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她也只好不再追問,轉而和花里胡哨的菜單死磕起來。
藍翔天生是個平易近人的主,很快就和江南的室友們聊成了一片。
江南卻沒有這麼輕鬆了,始終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就往門口看上一眼。
過了十多分鐘,江南終於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從店門口走進來。
蔣延洲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衛衣,站在人群中卻格外地顯眼,江南忍不住站起來朝他揮了揮手。
蔣延洲也很快看到江南。
他深邃的瞳仁被店裡的人間煙火氣染上可一層溫柔,大步朝著江南那一桌走過去。
但他的步子卻在看到坐在江南旁邊的藍翔時稍稍頓了下。
一桌的人原本在談笑風生,這會兒見桌旁突然出現一個眉清目秀的男生,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嘴裡的話頭。
尤其是單身的王淼和沈琦,眼睛都亮了好幾個度。
當然這群人中最緊張的要數藍翔了。畢竟江南沒給他說過這茬兒,他並不知道今晚蔣延洲還會過來。
雖然沒有做對不起蔣延洲的事,但藍翔還是有種背叛他被當場抓包的心虛感。
他愣了兩秒,察覺到他大姑發射過來的審視的視線,也顧不上心虛了,趕緊硬著頭皮站起來拍了拍蔣延洲的肩膀。
然後一副哥倆好的語氣,「這我兄弟蔣延洲,他說正好在附近,我就自作主張叫他過來了。你們不會介意吧?今晚這頓我來請你們。」
王淼和沈琦同時笑起來,「江南男朋友的朋友也就是我們的朋友,怎麼會介意?」
江南感覺到蔣延洲周圍的空氣明顯冷了幾分。
蔣延洲詢問地看了江南一眼,顯然是讓她解釋一下藍翔在演哪出戲。
藍翔本來就慫,尤其是蔣延洲嚴肅起來的時候。
這會兒他只能心虛地躲開蔣延洲的視線,小心翼翼地將他拉到了自己旁邊的位置上,聲音里透著滿滿的求生欲望:「延哥不要衝動,等會兒我就給你負荊請罪。」
江南也是真怕蔣延洲誤會,坐下來後趕緊悄悄給他發了條微信:
【隔壁桌是藍翔他大姑,他讓我臨時演一下他女朋友勸退他的相親對象,你不要生氣,等他大姑走了立刻給你正名】
發完後,似是覺得應該哄哄蔣延洲,江南又趕緊發了個「親親寶貝」的表情包。
蔣延洲雖然不爽,但看在江南那個「親親」的份上,到底沒有當場暴打藍翔,只是全程都木著一張臉,沒給藍翔半分好眼色。
甚至王淼和沈琦一度懷疑,蔣延洲和藍翔根本不是好兄弟,而是債主和欠債人的關係。
但是戲都演到這個份上了,蔣延洲也得罪了,要是現在放棄,那不是兩邊都不是人,總還是要保一頭的。
是以藍翔只能賠笑安撫蔣延洲,希望這位祖宗等會兒能對他從輕發落。
如果忽略掉藍翔和蔣延洲之間的暗潮,這頓火鍋吃得還算和諧。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周佳夢提議玩遊戲。
一呼俱應。
江南想不通,大家都是新時代青年了,怎麼還要玩擊鼓傳花和真心話大冒險這種無聊透頂的遊戲。
但偏偏包括藍翔在內的其他人都很熱衷,江南和蔣延洲也只好服眾。
遊戲剛開始進行得都還順利,藍翔也一直作為吃瓜群眾看著大家被真心話和大冒險。
只是風水輪流轉,沒玩多久,藍翔就栽了。
當那張彩色餐巾落在藍翔懷裡的時候,江南忽然就覺得眼皮直跳,尤其王淼還笑得意味深長。
果不其然,當藍翔選擇大冒險之後,王淼立馬接了一句「你和南南來個超甜的餅乾吻吧」。
神他媽超甜餅乾吻。
江南不可思議地指了下自己。
明明是藍翔玩遊戲輸了,怎麼感覺像是她在被懲罰?
藍翔此時的狀態並不比江南好多少。
別說蔣延洲本尊還杵在這兒,就是他不在這兒,他也不敢造次啊!
這個王淼還不如直接來把刀讓他給自己一刀。
藍翔下意識挪了挪屁股,儘可能拉大和蔣延洲之間的距離。
他抿了抿唇,試圖勸說王淼放棄這種危險想法,「大庭廣眾卿卿我我影響不太好吧?」
「這有什麼?」王淼並沒有接收到藍翔的絕望。
不僅是王淼,其他人也都沒有。
這會兒江南的三個室友紛紛開始起鬨:「親一個!親一個!」
沈琦更是唯恐天下不亂,「剛剛佳夢都男朋友都親了,你們別慫啊。」
「那不一樣。」江南一個頭兩個大。
「能有什麼不一樣啊。」吃瓜是人類的本質,王淼尤其不例外,「除非你們不是男女朋友。」
對於王淼直接戳破真相的行為,本著演員的職業修養,藍翔下意識就想跳起來反駁。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動,一隻有力的大手就摁住了他的肩膀,直接把他釘在座位上,讓他動彈不得。
然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整晚都沒說過幾句話的蔣延洲忽然站起身來。
長腿一邁,直接壓迫感極強地站到了江南和藍翔之間。
頭頂突然投下一片陰影,江南下意識抬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報復心理,蔣延洲動作粗暴地將藍翔推到了他原本的座位上,然後自己在藍翔的位置上做了下來。
江南剛想問他怎麼了,就看見蔣延洲低了頭,很快在她唇角親了下。
明明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個親吻,甚至只是吻在唇角,但江南卻依然感覺到了蔣延洲親吻中的占有意味。
這個吻像是一支鋒利的箭頭,牽扯著神經,從親吻的皮膚一路刺進江南的心裡。
江南的耳垂瞬間就紅了個透,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只下意識拉住了蔣延洲隨意搭在腿上的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蔣延洲親下去的一瞬間,藍翔揪緊了心看向自家大姑那一桌。
卻發現他大姑和那位原本要和他相親的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身離開了,他只遠遠地看見她們消失在店門口的背影。
藍翔這才鬆了口氣,一臉姨夫笑地看著蔣延洲和江南甜甜蜜蜜。
畢竟他大姑這關算是矇混過去了,現在只要江南和蔣延洲越甜蜜,蔣延洲殺他助興的可能性就越小。
然而在座的其他人就沒藍翔這麼好的心態了。
甚至他們已經完全看不懂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了,此刻在他們的腦海里,早已經不約而同地腦補出了一場「兄弟兩人愛上同一個女人為愛反目成仇」的狗血大戲了。
周佳夢指指藍翔,又指指蔣延洲,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江南也還在蔣延洲那個宣示意味極強的親吻中沒有回過神來。
倒是蔣延洲先開了口,打破了這一桌尷尬的氣氛。
他揚起和江南十指緊扣的手,一字一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蔣延洲,是江南的正版男朋友,名正言順的家屬。」
頓了小几秒,他睨了藍翔一眼,「至於這隻,和江南沒有任何關係,剛剛的一切都是誤會。」
「所以南南的絕帥男朋友是你?」王淼忍不住確認。
蔣延洲自然不會知道「絕帥男朋友」是王淼她們偶然聽到的,王淼這麼一問全當江南就是這麼給室友介紹自己的,心裡便止不住地樂。
像是一塊晶瑩剔透的冰塊落進了氣很足的汽水裡,歡騰地冒著泡。
蔣延洲側過頭眼帶笑意地看了江南一眼,鬆開她的的手,順勢在江南的發頂輕輕拍了拍。
江南的香軟的皮膚越發的紅,蔣延洲忍不住逗她。
他不動聲色地給江南挖坑:「要問江南了。」
蔣延洲的話就像是一塊指示牌,將全桌的注意力盡數引到了江南身上。
哪兒有人這麼當眾自誇自己男朋友的?
可是這一群人火辣的眼神告訴江南,她們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火鍋店裡的煙火氣息絲毫沒有因為江南的遲疑而停滯。
她晶瑩好看的指甲有意無意地揪著衣服的下擺,不知不覺間那一片布料便被捏得起了皺褶。
逗歸逗,蔣延洲到底不忍心把人欺負得狠了。
所以沒多大功夫,他就沉不住氣想替江南解圍。
只是蔣延洲到底低估了江南。
江南什麼人,畢竟也是在明禮混得有頭有臉的人。
蔣延洲剛發了一個音,江南就深吸一口氣,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
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紅著臉學著蔣延洲剛剛的動作,在他的梨渦上淺淺親了一下,「絕帥這個標準太主觀了不好說,但是蔣延洲肯定是我官方唯一指定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