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升級


  星煙想抓住眼下的機會。思兔sto55.com

  帝王的喜歡自來來的快,去的很快,今日他寵她,明兒說不定就看上了其他美人。

  這種事她避免不了。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趁著如今受寵,趕緊站住腳,儘量將自己受寵的日子拖的越長越好。

  星煙想明白了,態度也比往日殷勤。

  贏紹沒說讓她捏,也沒有不讓她捏,是星煙擅自作主,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第一下沒捏下去,太硬,捏不動。

  星煙正準備使勁兒,手卻被贏紹從肩頭上拉了下來。

  贏紹的掌心並不軟,帶了些繭,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緩緩磨蹭而過,星煙能明顯感覺到粗糙。

  星煙不敢動,由著她捏。

  

  捏了一陣,也沒見他說話,星煙忐忑地去看他。

  仍是她剛才進屋時看到的模樣,手撐著下顎,閉著眼睛,大抵是真累到了,面上的疲倦一眼就能瞧出來。

  昨兒夜裡那一場變故,先是面見臣子商討同魏敦的戰事,之後又去讓肖安帶了周貴妃過來審。

  不但一夜沒睡,還得費精費神。

  七年前,星煙也見過他煎熬費神的模樣,那時候她靜靜地陪在他身邊,有幾分同病相憐,多半是憐惜他。

  可如今他成了至高無上的君王,她看到的只有凜冽霸道。

  她有的只有怯怕。

  今日這般疲倦的模樣,倒又讓星煙重新想起了他曾經的日子。

  誰都不容易,他過的也並不輕鬆。

  星煙看的入了神,並不知道自己在偷窺天顏,近距離看過去才發現,他垂下的一排眼睫竟然是卷翹的。

  很長,很好看。

  正待她欲看個仔細,跟前的那雙眼睛冷不防地睜開,黑眸如劍,完全沒了閉眼時的溫潤,星煙心口一跳,趕緊移開了眼。

  「皇上累了,去歇息會兒吧。」星煙有些驚慌未定。

  贏紹卻將眼皮子撐了個滿開,盯在她臉上,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問,「愛妃今兒很高興?」

  星煙一愣,愈發慌了神。

  她是很高興,高興自己逃過了一劫,高興自己得了他的寵愛,她小命暫時無憂。

  可她不能明著說。

  星煙怨自個兒沒能沉住氣,如今被贏紹當初揪住一問,星煙就只能繼續高興,乾脆就笑開。

  「臣妾見到皇上高興。」

  星煙想這話他應該愛聽。

  清甜的聲音,配著彎彎地月牙兒,含了兩道淺淺地酒窩,笑容美的灼人眼。

  贏紹的目光微凝,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星煙不知,自己這一番表現完全違背了她平日裡的膽小怕事,自個兒笑完,才從贏紹那雙飽含深意的眼睛裡瞧出來。

  她今日這話太反常了。

  雀躍過了頭,就會讓人看出端倪來。

  星煙不敢往贏紹臉上瞧,只要被那雙眼睛盯上,她就跟沒穿衣裳一般,瞬間被剝個乾淨。

  垂下目光不瞧的時候,她還能鬆口氣,想想應付的法子。

  星煙想到的應付法子,就是往他身上蹭。

  不給他瞧臉就成。

  「昨兒皇上說要臣妾等,臣妾沒等到皇上,只好自己來找皇上。」星煙的聲音自來軟糯,一低眉聲音擦著贏紹的肩頭,如春風佛面,掃過他的耳朵,再鑽進心坎,贏紹眼裡的疲憊消散了一些,轉過身,捏住了她的下顎,又將她躲藏起來的小臉,完全抬了起來。

  星煙受了驚嚇,眸子裡的膽怯,終於讓贏紹瞧出了往日熟悉的模樣。

  贏紹看著跟前美輪美奐的一張臉,看的仔細。

  這張讓他念了七年的臉,做夢他都想她依偎在自己懷裡,對他撒嬌。

  如今如願了,她知道怎麼對付他,怎麼討他歡心,怎麼對他撒嬌了,他卻又嫌棄她不真實。

  七年前,她真實,但她從不對自己撒嬌。他進她退,總是同他保持著距離,他逼她,她也只是表面服從,內心將他撇的極清。

  他融不入不了她的世界。

  如今她主動投懷送抱,說著他喜歡聽的話,可那心,到底還是沒有長出來。

  沒心沒肺。

  沒半點感情。

  星煙被他看的心頭髮慌,眼裡的光閃爍的厲害。

  實屬盯著她的那雙眼睛太過於深幽,星煙突然就懷疑自己是不是想錯了。

  擁有這樣一雙深諳不見底的眸子的人,他的心裡當真能放下一個人嗎?

  星煙興奮了一個晚上,一個早上,到這會兒,突然就泄了氣,眼裡的光漸漸暗淡,除了膽怯,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

  可能他的喜歡是間歇性的,昨夜他喜歡她,這會兒不喜歡。

  星煙剛想要安分守已退到一邊,然後他說什麼,她答什麼,決不主動多說一個字。

  身子剛退開一步,纖腰突然被贏紹伸手勾住,星煙隨著那道力度,跌坐到了他腿上。

  贏紹的手指剮蹭了一下她的臉,勾下頭,在她耳邊低沉地問,「愛妃又不開心了?」贏紹說完手又緊了緊,將她往自己身上貼了幾分。

  星煙被他圈在一方狹小的空間裡,清冷的氣息一擠壓竟也有了溫度,星煙突然亂了思緒,驚魂未定地從他懷裡露出了一張小臉,連連搖頭,搖了一陣就開始點頭,「開心。」

  贏紹沒去追究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握住她的肩頭,指了御案合上的一道聖旨說道,「看看這個。」

  星煙訝然,仰頭看著他,不敢動。

  這是聖旨。

  「朕讓你看,你就能看。」贏紹的下顎揚了揚,給她長了膽,修長的手指竄梭在她肩頭的髮絲中,絲絲縷縷一股清涼感,消除了他不少疲倦。

  星煙才從他懷裡起身,手指頭碰到聖旨的邊緣,微微顫了顫,明晃晃地顏色,直灼人眼睛。

  這般神聖又尊貴的東西,她從未碰過。

  上回宣她進宮的那道聖旨,也是她看著太監讀的,後來被父親收了起來。

  星煙心頭緊張,她不知道皇上要給她看什麼。

  若是朝堂上的事,她無權插手,看了她也看不懂,皇上這麼精明,也斷然不會那給她看。

  周貴妃被降位了?

  星煙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這個。

  昨兒無論是不是周貴妃的原因,周貴妃都得背了這口鍋,雖然星煙知道,昨兒的罪魁禍首是自個兒。

  但這是她與贏紹,魏敦之間不可說破的秘密。

  她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看著皇上找人來當她的替死鬼。

  星煙心頭有愧,倘若昨日皇上與魏敦在福壽宮動起了手,那她就當真成了名副其實地禍國妖妃。

  不過就是因為一個荷包,若是傳出來,怕是要讓世人看了笑話。

  「皇上,臣妾心裡沒有魏將軍。」星煙回身又重新鑽進了贏紹懷裡,懶懶地一句,聲音小,卻能聽出來是真心。

  「那荷包,是臣妾準備繡給哥哥的。」

  星煙試著去解釋過去,皇上雖將荷包還給了她,不想追究,但她也得知足。

  她是皇上的寵妃,本就不該和旁人牽扯不清。

  更何況那人是魏敦,他自來與魏敦不對付。

  「皇上想要,臣妾明日再給皇上重新繡一個。」一個荷包,不過就是費些日子費些針線,他想要什麼樣的,她都繡給他。

  只要以後他不再吃醋,不再生氣就成。

  她害怕他生氣,他是帝王,一怒牽動的就是大伙兒的性命。

  她最珍貴自己的命,除此之外,他要怎麼樣,她都可以。

  贏紹的手微僵,漆黑如幽潭的眸子裡,起了波紋,低頭去吻了她一頭青絲,暗暗清香入鼻,很容易讓人亂了心智。

  贏紹長臂圈住了她,摟緊了她,低沉地一笑,「愛妃這雙眼睛倒好使。」

  他一扔她就撿到了。

  星煙躲在他懷裡,再也不出聲。

  半晌才聽贏紹說道,「夔龍與蘭草不配。」贏紹說的是上回她托庚媛青送來的那個荷包。

  星煙臉色辣紅,當初她是懷了小心思。

  本想繡一株蘭草,擔心庚媛青不著道,只繡一條夔龍,又怕皇上認不出來那是她繡的。

  結果就成了一面夔龍,一面蘭草。

  果然被嫌棄了。

  「皇上喜歡什麼,臣妾就給皇上繡什麼。」星煙盡撿了他喜歡聽的說。

  贏紹低沉地笑了一聲,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肩頭,修長的指尖夾了那道聖旨,塞到了她懷裡。

  「先看這個。」

  星煙這回不敢退卻了,白嫩的手指頭,捏著聖旨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展開,入眼便是密密麻麻地字跡,看的她頭痛。

  星煙認識的字不多,早年贏紹教過她一段日子,可也僅僅是認識一些簡單的字,若是遇到一些用詞華藻的字,她便不認識。

  一通看完,就只認識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貴妃兩字。

  星煙心口一緊,心緒又亂了。

  可她又不敢肯定就是自己想的那樣,畢竟那中間她漏了太多的字。

  星煙不敢確定,只能暫且壓制住內心的翻騰,仰起小臉,向贏紹求救。

  「臣妾看不懂。」

  贏紹看了她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當年朕讓你識字,你盡神遊,如今就這幾個字,你都認不全,你真有出息。」

  贏紹從她手裡奪了聖旨。

  不怪星煙認識的字少。

  實則那聖旨用詞華藻,就算當初將他教給她的字都認全了,也還是不認識。

  賢良淑德,蕙質蘭心,光是這幾個字星煙就不認識。

  「朕封你為貴妃,喜歡嗎?」

  贏紹本想讓她當著自己的面讀一遍,沒能如願,便失了興致,直接告訴了她結果。

  星煙當然喜歡,先是淑儀,再是淑妃,如今成了貴妃,證明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周家和魏家靠的是家族本事,而她,靠的只是她自個兒。

  是她膽戰心驚,遊走在生死邊緣,一步步地爭取來的。

  心口壓制住的喜悅,衝出了面兒上,星煙抱著皇上的脖子,在他唇上輕輕一啄。

  「謝謝皇上。」

  笑容將嘴角的梨渦完全綻放,殷紅的唇瓣底下隱隱露出了白皙的貝齒,那眼裡的歡喜,似是得了糖的孩童般,笑的純粹,極有感染力。

  贏紹的嘴角也跟著牽動,眉目間的陰霾散開,深邃莫測的眸子裡出現過瞬間的明朗。

  但星煙的笑,太過於純粹了,贏紹又覺得少了些什麼。

  少了心。

  她沒長心。

  贏紹又將臉壓在她頭上問,「怎麼感謝朕?」

  星煙被他壓彎了脖子,縮進他懷裡,嬌聲嬌氣地說道,「皇上想要什麼?」

  贏紹湊在她耳邊,聲音沙啞,意有所指,「自己動。」

  星煙繃直了身子,耳根子再次紅了個透,外頭一陣匆忙地腳步聲傳來,星煙蹭在贏紹的懷裡羞的抬不起臉。

  肖安帶著周大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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