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顆檸檬
第二天,顧家。思兔閱讀
顧銘昨晚就回來了,早早起來就開始忙活,中午的時候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飯桌上,顧銘坐在主位上,路以檸和顧以榛在他兩邊一左一右地坐著。
一家三口也好久沒這樣團聚了。
顧以榛一邊吃著飯一邊隨口問道:「姐,你這次回來待多久啊?」
路以檸的嘴巴里還嚼著東西,含糊地回答:「一個星期。」
最近樂團那邊正好也沒什麼事,所以她這次請的假比較久。
想趁著這段時間,多陪陪家人。
顧以榛看了一臉坐在主位上的顧銘,踟躕片刻後開口:「姐,那個,你、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回國發展啊?」
路以檸抓著筷子的手一頓。
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顧銘輕皺了下眉,眼神略微警告地看了一眼顧以榛,示意讓他別亂說話。
顧以榛看到他的眼神後,把原本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馬上轉移了下話題,「姐,既然你還有時間留在國內,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畢業旅行啊?」
路以檸抬眸看他,「去哪裡?」
顧以榛答道:「雲南。」
「他們幾個說要去看看還珠格格一直想去的大理到底是怎麼樣的。」
路以檸遲疑了一下,「可你的畢業旅行我去幹嘛?」
顧以榛:「我想你陪我嘛,去的都是些平時玩得比較要好的人,他們也說過可以帶家屬的。」
顧銘看在一旁,幫著腔,「阿檸,你就跟你弟弟一起去吧。這幾年你在美國這麼忙,難得現在有空了,去旅遊放鬆一下。」
顧以榛猛點頭,連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撒嬌:「是啊,姐,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路以檸被兩父子左右夾攻著,心一下子就軟了。
「好吧,我去。」
路以檸心想,看來又要跟樂團那邊請多幾天假了。
她這次回來本來還想去拜訪一下沈漣老師的,只能推遲了。
/
這邊的卓起本來在那個畢業旅行的群里聊著天,大家正討論著這次旅遊的路線。
突然看到一直沒冒泡的顧以榛發了一條消息出來。
【Zhen】:我帶一個家屬去。
後面很快就有人跟著回復。
【帶幾個都行!】
【人多才好玩!】
【阿榛你是要帶上你姐姐一起去嗎?】
【姐姐一起來啊!】
但是顧以榛又潛水了,沒有正面回答。
卓起會心一笑,退出這個群聊的聊天框,找到之前那個「F4」的三人群,飛快地打著字。
【清大少女的夢】:@Lemon程總,再問你一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畢業旅行?
之前說要去畢業旅行的時候,卓起就想拉著程星臨一起去,結果被他無情地拒絕了。
以一句「你的畢業旅行我去幹嘛」而失敗告終。
群里很快出現了新的消息。
【Lemon】:不。
【清大少女的夢】:再問你最後一次,確定不去?
【Lemon】:你發神經?
單意出來冒泡了。
【九點五十七】:這傢伙這麼問肯定有古怪。
【清大少女的夢】:(截圖)
【清大少女的夢】:顧以榛剛剛在班群里說要帶一個家屬去,他又沒女朋友,除了他姐,他還能帶誰?
只過了幾秒,新的一條消息就出現了。
【Lemon】:幫我訂兩張機票。
【清大少女的夢】:喲喲喲,這變臉速度。
【清大少女的夢】:不對啊,為啥是兩張,還有誰要去?
【Lemon】:她也去@九點五十七
【九點五十七】:我去幹嘛?
【Lemon】:陪她。
【Lemon】:只有她一個女生的話,她會無聊。
【九點五十七】:(你是真的狗.jpg)
【清大少女的夢】:(你是真的狗.jpg)
下一秒,單意又發了一條消息。
【九點五十七】:免費的嗎?
【清大少女的夢】:善變的女人,哼。
卓起之前也問過單意這件事,結果她的回答跟程星臨的一毛一樣。
【Lemon】:我全包。
【九點五十七】:謝謝程總。
【九點五十七】:我去,什麼時候都行。
程星臨這邊搞定了單意之後,又在公司群里發著消息。
【Lemon】:下周我不在公司,有事找你們組長。
公司群里的人都是些夜貓子,很快就有人在下面回復。
【可以冒昧地問一句,臨神你要去哪嗎?】
【估計是要去談什麼新項目吧】
【應該是,不過一個星期有點久啊,之前不是兩三天就可以搞定的嗎】
【可能這次項目比較大】
【臨神可以透露一下是什麼新項目嗎,讓我們好提前做下準備】
【Lemon】:私事,去追你們老闆娘。
【!!!!!!!】
【是我想的那個老闆娘的意思嗎?】
【我們終於要有老闆娘了嗚嗚嗚】
【所以不是去談項目?有朝一日我居然能看到臨神為愛瘋狂的時候】
【臨神加油,爭取早日搞定老闆娘】
程星臨公司里的員工,大部分都是跟他同級畢業的一些學生,或者是其他地方招來的。
所以在清大那一條關於他有女朋友的消息,這裡的人也不知情。
而在眾多都是問「老闆娘」的回覆里,其中有一條格外的搶眼:
【我一直有個疑問,我們公司的名字是有什麼寓意嗎?是不是跟老闆娘有關?】
有人回復了:
【男人的第一直覺告訴我,要麼跟女人有關,要麼就是臨神愛吃檸檬】
【我偏向於前者】
【Lemon】:嗯。
【這個「嗯」是什麼意思?】
【「我偏向於前者」這句話的肯定回答,這位弟弟你理解能力不行啊】
……
群里消息太多,程星臨沒再一一去看,也沒再回復。
*
到了星期一這天,大家在機場集合。
看到程星臨和單意也在,幾個計算機的男生瞬間不淡定了。
這哪是什麼畢業旅行,簡直是粉絲見面會啊。
等看到顧以榛帶著路以檸出現的時候,他們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是沾了姐姐的光啊,人家跟臨神可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顧以榛將路以檸拉到自己身後,一臉警惕地看著程星臨,「你怎麼也在?」
程星臨:「來旅遊。」
顧以榛咬牙:「……我問的是這個嗎?我問的是你為什麼會跟我們一起?」
程星臨把目光投向其他男生,「不歡迎我嗎?」
幾個男生的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怎麼會怎麼會!」
「歡迎,非常歡迎!」
「臨神你能來是我們的榮幸。」
顧以榛:「……」
能不能有點骨氣。
這次來畢業旅行的都是計算機A班幾個玩得比較熟的人,加上路以檸、程星臨和單意,總共就十個人。
大家買的都是經濟艙,上了飛機後,他們紛紛按照手裡的登機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顧以榛坐在靠窗邊的位置A16,路以檸坐在他身旁。
她正低著頭在系安全帶,右邊的座位就陷了進去,男生身上那股淡淡的檸檬味傳到她鼻間。
然後她的手背被男生的掌心包裹住,用力往下一按——
咔嚓一聲,安全帶系好了。
路以檸抬起頭來,對上他的眼睛。
程星臨拉起自己座位上的安全帶,晃了晃,語氣戲謔:「禮尚往來,你也要幫我系嗎?」
路以檸把頭偏向一邊。
誰要幫他系了,她剛才明明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系好安全帶的。
面前突然橫出一隻手來,顧以榛攤開手掌,看向男生,「登機牌拿來,我要檢查。」
怎麼會這麼巧,他的位置剛好就在這裡?
程星臨挑了下眉,「你是空姐嗎?」
顧以榛,「……」
「你給不給!」
男生的食指和中指夾著那張登機牌,正面朝上,遞到路以檸的面前,讓兩姐弟都看得清楚。
他名字上面一行的登機口那裡寫著「A18」。
程星臨收回那張登機牌,微微低頭,靠近著身旁的女生,嗓音低沉:「有些緣分,就是擋也擋不住的。」
—
飛機緩緩起飛,路以檸昨天晚上沒睡好,這下子就犯困了,腦袋正往顧以榛的方向傾斜著。
顧以榛見狀,調整好自己肩膀的高度,想讓她可以睡得舒服點。
突然伸出來一隻手,將路以檸的腦袋扳向了相反的方向。
顧以榛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著路以檸的腦袋枕在了程星臨的肩膀上。
程星臨的一隻手還幫路以檸微微調整了下位置,動作很輕,沒有吵醒她。
然後食指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他臉上掛著得意的笑,眉眼都是彎著的。
顧以榛:「!!!」
這一幕為什麼這麼熟悉。
他看著已經熟睡的路以檸,把頭別了過去,想說出口的話也憋了回去。
靠,我忍!
—
大概兩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大理機場。
他們的航線先是到大理,然後是麗江,再到香格里拉,最後是瀘沽湖。
為期六天的行程。
下了飛機後,一群人來到了大理白族自治州。
這裡地處雲南中部,偏西,海拔有兩千多米。
他們在提前已經預訂好的民宿酒店辦理了登記,把行李安置好後就出發了。
提起大理,就要說到大理四絕,「風花雪月」——下關風、上關花、蒼山雪、洱海月。
他們第一站去的就是洱海,坐上遊船,放眼望去,這一片海都依臥在蒼山和大理壩子之間。
遊船停靠在洱海里的一座小島,叫南詔風情島。
島上風光旖旎,有千年古榕,幽穴古洞,盤曲交錯著。
次日他們去了大理古城和崇聖寺三塔。
第三天到達麗江,清晨的時候就去了玉龍雪山。
他們在山腳下租了羽絨服,買了氧氣瓶,然後乘坐纜車。
驚奇地是,索道上部居然有雪。
按道理來說,六月的天氣是見不到雪的,麗江最容易見到雪的月份是十一月到三月。
索道終點的海拔是4506米,也就是冰川公園這一帶。
再往上的主峰是扇子陡,最高海拔有5596米。
一般旅遊的人都會在冰川公園這邊停留。
下了纜車後,有一個男生一臉驚訝地大聲喊道:「真的下雪了!」
這次來旅遊的學生大部分都是清城本地的南方人,平時都沒怎麼見過真正的雪。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這白茫茫的雪花給吸引住了。
冰川公園的屋頂、棧道,此時全被皚皚白雪覆蓋住了。
上山的遊客也是驚喜不已。
有人說道:「我上次十二月份來都沒見到雪,這次想來碰碰運氣,居然真的見到了!」
同行的另一人哈哈大笑,「麗江的雪,有時候真的要靠運氣。」
恰逢這幾天的麗江剛好持續降雨,溫度低了不少,綿綿雨季讓玉龍雪山的大索道下起了雪。
同行的幾個男生早已走散,拿著手機在那裡拍照,都是一臉興奮的表情。
路以檸站在一旁,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曲起。
沒幾秒,就有小雪花落在了她手心上。
她其實是見過雪的,美國的冬天,每年都會下雪。
路以檸微微仰起腦袋,看著天上飄下的雪花,莫名地就想起了這幾年她在紐約的日子。
那幾個無數下雪的夜晚,她獨自一人背著大提琴在時代廣場那裡走著,漫無目的,又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有腳步聲往這邊傳來,顧以榛蹦蹦跳跳地跑到她的面前,掌心還托著一團雪,臉上滿是興奮:「姐,我第一次見到雪耶!」
語氣活潑的不像平時的那個他。
路以檸很少見到他也有這般孩子氣的時候,叮囑著:「別放手上太久,你看你手都變紅了。」
顧以榛不以為然,手裡還在揉搓著那一團雪球,「好玩。」
突然他感覺自己背後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回頭大喊:「靠,誰扔我!」
身後的幾個男生手裡都拿著小雪球,朝他揮了揮,「阿榛,來一波。」
顧以榛把自己手上的那個雪球往他們其中一人的身上扔去,「來,輸的人叫爸爸!」
說完他便加入他們的混戰中。
路以檸看著嬉笑打鬧的幾人,忍俊不禁。
她的弟弟,真的變了不少。
單意和程星臨就站在不遠處,在路以檸右下方的位置。
她剛才臉上的種種表情,也被他們兩人盡收眼裡。
單意忍不住開口道:「她十六歲就去了美國,一個人在那裡待了五年,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麼,才成就了現在的Ning。」
提起Ning,大家的第一印象都是「大提琴天才少女」,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這背後藏著什麼故事。
單意也是跟唐星舟在一起後,才慢慢知道了路以檸以前的經歷。
她居然有輕度抑鬱,還自殺過,每晚都靠安眠藥才能入睡……
單意高中那時候完全看不出來,她以為她只是不愛說話。
因為她眼神純淨得就像一張白紙。
她被這個世界如此這般對待過,卻能依舊乾淨如初。
單意突然眼眶泛淚,一陣心疼。
她偏頭看向身旁一直沒說話的男生,「程星臨,你要加油啊。」
要加油。
要努力走進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