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願寶寶健康平安
傅家安排律師來見許傾城。思兔閱讀520官網
給了她三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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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離婚證。
一枚備用鑰匙。
一塊碎掉大半的玉制平安牌。
她找律師起草的離婚協議書,簽好了字發給了傅靖霆。
律師幾次上門,都被他趕了回來。
後來也不讓律師上門了,直接把離婚協議書籤好之後郵寄給他,至於他怎麼想,都隨便了,她當時已經做好了打離婚官司的準備。
卻沒料到在這種情況下收到了離婚證。
怪不得靖杉資本出事,她沒有接到任何盤問消息。
因為,那時候她就已經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許小姐,這套房子是婚前買的,之前就登記在你的名下。所以沒有被執行。」律師將鑰匙放在許傾城面前,許傾城要很努力才能不讓自己掉出眼淚來。
那套房子本來就是她的,幾經轉手到了傅靖霆手裡。
那時候他給她備用鑰匙,讓她自己設密碼和指紋,她沒要。
她那時候只當他是要給她這個情人一份補貼。
卻沒想到在今天這枚備用鑰匙還是轉到了她的手上,成為她的產權所有物。
「這塊平安牌,是從失事的車裡找到的。鍾夫人讓我給你帶過來。」律師頓了頓,「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人已經沒了,過去的就都過去吧。以後,各自安好。」
平安牌缺了大半,許傾城接手的一刻,眼淚就控制不住了。
她說她要送給他一塊山水牌,小圖她都繪好了,特意讓師傅給她開的料子,可是她只雕刻了一半,後來因為發生那些事情,就再也沒有繼續雕刻下去,丟棄在了他的書房裡。
一塊本就不完整的山水牌,現在碎掉了,碎了大半,看不出本來的面貌。
這塊保留下來的殘片上沒有任何雕刻勾勒的痕跡,是因為她未曾雕刻完整。
許傾城想,如果,如果她全都雕刻完整了,是不是就會保他平安?
沒有人回答她這個問題。
律師讓許傾城簽字。
握著筆的手都在顫抖,她知道她這個字簽下去,就真的再跟他,他的家庭沒有半分聯繫了。
「許小姐,我還要回去復命。」律師在催。
許傾城簽上名字的一刻,一滴眼淚就那麼垂下去,直直地砸在了她的名字上。
律師看一眼,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將文件收起來。
許傾城送他到門口,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句,「媽……鍾夫人,身體還好嗎?」
「鍾夫人幾番住院,傷痛畢竟難免,還需要時間調整。」
律師說完就離開了。
許傾城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
電梯門開,宋暢恰好拎著包出來,她出來,讓律師進去。
「誰啊?」宋暢問許傾城。
「傅家的律師。」
「來幹什麼啊?」宋暢邊問,邊拎著包跟許傾城進門,眼睛瞥見客廳茶几上擺著的離婚證,就什麼都明白了。
「我收拾了點東西,這陣子我都住你這裡。」宋暢把包放下,回頭就見許傾城手撐在沙發扶手上,疼得滿臉的冷汗,「傾城,你怎麼回事?」
肚子疼得厲害,疼得站不住。
許傾城一把抓住宋暢的手,「快,送我去醫院,送我去醫院,快點。」
宋暢手忙腳亂的,她抓了車鑰匙,將許傾城扶起來,「能走嗎?」
「能。」
按照許傾城的要求,宋暢直接把她送到了許慧那裡。
「有滑胎的跡象。」許慧看向許傾城,「你的身體狀況很不好,太弱了養不了孩子。這個孩子我之前就說了風險比較大,你本來也是想要打掉的,現在再來保胎還有必要嗎?」
宋暢直接驚呆了,「你不是,你不是把孩子打掉了嗎?」
她跟許傾城不說經常見面,但也隔三岔五的碰面,那時候外面說她流產了,宋暢當時看他們之間的那種狀態,覺得流產也是對的。
婚都要離了,還留個孩子下來幹什麼?
宋暢就壓根就沒再問過許傾城這事,而且當時傅靖霆不是買了N多補品讓她給許傾城送過去嗎。
「你這瞞的也太深了,我壓根,一點都沒看出來。」與其說是沒看出來,不如說宋暢壓根就沒往哪裡去想。
許傾城不在外面吃東西,她總說沒胃口,就喜歡吃水煮麵和雞蛋。
要麼就是水煮青菜。
她們減肥的時候不也這樣吃嗎。
宋暢當時還說她都這種時候了還減肥,保持精神狀態和身體健康不比什麼都強。
但她也只是說說,許傾城不說什麼,宋暢也就懶得再說了。
知道吃飯就好,總比一句沒胃口什麼都不吃了要強。
現在想來,她應該是吃這種的才不會有嚴重的孕吐反應。
許傾城本來就瘦,她身高也夠,小肚子起來一點點,衣服一遮什麼都擋住了,壓根就看不出來。
宋暢有些發愣,傾城的意思是要保胎,許慧顯然不贊同她的做法,「傾城,你任性也該有個頭,如果這個孩子月份已經很大了也沒有健康問題,我可以同意你留下來。現在是你的身體狀況也不好,在初孕期的用藥也會有造成畸形的可能,為什麼一定還要留下來?」
「小姑。你也說是可能,也有可能沒問題。」許傾城聲音哽咽,「我是想要流掉的,但是現在,我想要留下它。」
「怎麼又改主意了?你不是跟我說過事情辦完了你空下來了做手術?」許慧氣得把檢查的本子拍在旁邊的病床上,她是真的生氣,她這個侄女聰明又漂亮,怎麼這會兒就拎不清呢?
「小姑,你幫幫我。」許傾城說話間眼淚掉下來,這可能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如果他的意外是她無意中造成的悲劇。
那又怎麼能讓她再親手殺掉他和她的孩子?!
「你還這麼年輕,你以後就不準備再嫁人了?你帶著個孩子你覺得你好嫁人嗎?」許慧說的話不好聽,可是是實話,再說她已經離婚了,傅靖霆已經死了,她到底是犟的哪門子的性子一定要這麼搞。
許傾城偏過頭去不說話,她這性子犟起來誰都拽不回來。
許慧忍著氣出去了,宋暢趕緊也跟出去。
「小姑姑。」宋暢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只問,「孩子真的會有問題?」
「我只能說不是百分百,但是機率會比較大。」許慧嘆口氣,「最主要的是,你看她那樣子,她的身體撐不住。為了生個孩子去半條命。萬一孩子有問題,以後可怎麼辦?」
「她這懷孕幾個月了?我以為她真的流掉了,新聞上都說……」
「按孕期算,三個月了。」許慧嘆口氣,「傾城暈血,上次因為見了血人都暈了。將錯就錯吧,反正她也沒打算留下來。她跟我說的是盛世的事情結束了她再過來做手術,你們今天來,我連手術單都開好了。結果告訴我說要保胎。」
當時,她可能真的沒打算留下來。但是,此一時彼一時。
許慧折身進去,「我跟你約法三章,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心態放平,如果實在保不住就不要了。如果保得住,下個月做無創DNA,如果有問題……」
許慧看著許傾城淚汪汪的眼睛,終於還是沒忍心,「如果有問題,再做個羊水穿刺。孩子沒問題,我二話不說。孩子有問題,那就不能留。你要不聽話我會直接跟你媽說。傾城,這不是你想不想生的問題,你要對自己負責,也要對孩子負責。」
許傾城點頭。
「宮腔有積液,孕激素水平很低,需要肌注黃體酮針劑,口服保胎的藥我一會兒開上,宋暢你去幫她繳費領藥。」
宋暢忙應著。
許慧又囑咐許傾城,「這段時間你要絕對的臥床保胎,禁止一切活動,一周後來檢查。還有最重要的,要保持充足深度的睡眠。你家裡這情況,誰來照顧你?」
「我,我。」宋暢忙舉手。
許慧看了她倆一眼,沒說話,轉身出了病房,「你跟我過來吧。」
宋暢握了握許傾城的手,無言地給她力量。
許慧又詳細跟宋暢解釋了要注意的事項,從醫院裡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了。
車子開在馬路上,車廂里一時很安靜,宋暢看向許傾城,「你想好了?」
「想好了。」許傾城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可回答卻毫不猶豫。
她手掌壓在自己眼睛上,「暢暢,這孩子哪怕有問題,我也要生下來。」
「想吃什麼我買給你吃?」
「山雞蛋。」
許傾城脫口而出,說出來的瞬間眼睛就紅了。
宋暢看她一眼,「你要真想要這個孩子,你得先把心情放輕鬆了,傾城,想想好的事情。」
許傾城苦笑,「我想不到。暢暢,你跟我說說,有什麼歡樂的事情。」
她怎麼想好的事情,腦子總是不自覺地會想到那天凌晨的原江。
事故後的第三天,有人說屍體已經找到了,不然傅家也不會無故開啟傅家公墓。
許傾城很想問一問,可是傅家讓人把離婚證給她拿過來,態度很明確,已經沒有關係了,不要妄自打聽。
她便只能在腦子裡一遍遍地想,一會兒想人真的走了,一會兒又想做夢吧,說不準明天突然又出現在大眾視野里。
她就像是一會兒清醒一會兒酒醉的人,昏昏沉沉分辨不清楚哪裡清醒哪裡醉。
「想一想寶寶的名字吧。」宋暢問她,「你想過它是男孩還是女孩嗎?想過叫什麼名字嗎?」
「沒有。」因為沒想到會真的留下它,所以壓根就沒有想過。
「那你想一想啊。」
「好。」
……
許傾城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才算是穩定下來。
她不免鬆口氣。
趙嵐的情況恢復得不錯,只是始終不如之前腦子更靈活。
但日常生活倒是沒問題,只是想問題總是要慢一拍,醫生說有憂有喜,她這樣不多想,人倒是開朗多了,不太容易鑽牛角尖,沒有再出現抑鬱的行為特徵。
趙嵐摸摸許傾城的肚子,「不鬧騰你了吧。」
「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紀大了緣故,對新的生命總是充滿期待,許傾城感覺趙嵐比她都要在乎她肚子裡的孩子,這讓許傾城心裡一塊重石落下了地,她真的害怕媽媽不同意她把孩子留下來。
「這孩子是個調皮的,以後也少不了讓你操心。」
許傾城伸手抱住趙嵐,「媽,謝謝你。」
「你這孩子,怎麼說幾句話就掉眼淚。你小姑姑不是說了,你要開開心心,才能對孩子好。」趙嵐伸手攏攏許傾城的頭髮,「前幾天你不是說去做檢查,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還沒有。」
許傾城撒謊了,唐篩的結果不好,抽了一管子血去做無創DNA。
結果小姑姑沒跟她說,只有讓她再去做一次羊水穿刺。
她前幾天去做了,說是二周以後給結果。
許傾城看著外面陽光明媚,肚子裡的寶寶經歷了那麼多還堅強地呆在她的肚子裡,已經五個月了,穿緊身的衣服就能看到明顯的孕肚。
「別擔心,你要放平心態,實在不行我們就不要了。」
許傾城沒說話,她盯著外面那麼好的陽光,她很想讓那個孩子也曬一曬太陽。
「媽,今天天氣很好,我想去五相寺拜拜,求個平安。」許傾城扭頭看趙嵐。
「嗯,也好。出去走走,不要天天悶著。」
許傾城真的覺得自己仿佛好久不見陽光了,不是仿佛,是確實。
她這段日子謹遵醫囑,除了上廁所幾乎都是臥床,她懷孕五個月了,可是體重都沒有增,前期體重掉得太厲害,現在能維持住原來的體重就算不錯了。
許傾城穿了一條舒適的黑色打底褲,孕婦穿的褲型,肚子的地方是寬鬆的,其他的地方倒是跟平時穿的看不出兩樣來。
她穿一件韓式的寬鬆T恤,踩著一雙小白鞋,帶著棒球帽就出去了。
俏生生的像是年輕的大學生。
陽光,生命力強韌。
她畫了淡妝讓自己的氣色看起來還不錯,許傾城知道自己必須振作起來,她的精神力量一定會傳達給肚子裡的寶寶,她要昂起頭顱往前看。
宋暢來接她,看到許傾城這身打扮忍不住吹了個口哨,「漂亮!精神!」
許傾城輕輕的揚了一個笑容,「我不能總是自怨自艾,我希望我的孩子活潑有趣,不應該被我陰鬱的心情影響到。」
「都說女人為母則剛。」宋暢攬住許傾城的肩膀,「給你點個讚。」
「走吧。」
恰逢陰曆十五,來上香拜佛的人特別多。
許傾城虔誠的跪拜,她手裡抓著一個經過她修飾的碎裂的平安牌,上面已經勾勒了圖形,沿著碎裂的邊沿幾筆勾勒出台階的模樣。
唯願菩薩保佑我兒健康平安。
都說虔誠的祈願都會被菩薩收到。
許傾城希望在萬千祈禱中,不止是上蒼,她直起身親吻手中的平安牌,希望你也能保佑這個孩子平安健康。
又求了平安符,許傾城才從寺里出來。
兩個人沿著台階往寺廟外走去,許傾城突地停住腳步。
「怎麼了?」
宋暢跟著許傾城望過去,就見到鍾婉繡正在寺廟進門的銅鼎處上香。
時光終究是刻印在了她的眼角眉梢間,陽光嵌進了她眼角皺紋泛起的褶皺里。
想到自己的孩子,鍾婉繡的眼睛裡就帶了淚,在陽光下那抹晶瑩被照的很透徹。
作為母親,她可以放棄一切,僅希望全家人都平安喜樂。
可一次次,她都無力的只能旁觀這一切。
若有來世,遠離是非。
許傾城腳步邁不動。
鍾婉繡上完香,手臂被傅司晨拽了拽,「媽。」
「怎麼了?」鍾婉繡在傅司晨的提示往旁邊看過去,就看到了站在一側台階上的許傾城。
「阿姨,你們也來上香啊。」宋暢受不了這尷尬的氣氛率先打了招呼。
鍾婉繡應了聲是。
許傾城不知道自己這時候該喊什麼,嘴巴張了又張,都沒開了口。
反倒是鍾婉繡看著她率先開了口,「傾城看起來氣色不錯,比那段時候好多了。」
是兒子放在心裡呵疼過的女人,即便是最後走到了分道揚鑣的地步,鍾婉繡也不忍苛責。
她的話語那麼溫柔,沒有任何芥蒂。
許傾城眼淚就忍不住了,她低聲的說,「阿姨,對不起。」
鍾婉繡垂眸苦笑了下,什麼也沒再說,「我們還要進去拜拜,先走了。」
傅司晨跟在後面,欲言又止,「傾城姐姐……」
「司晨。走了。」
前面鍾婉繡喊了聲,傅司晨閉上嘴巴,快步的追上鍾婉繡。
傅靖霆的這場意外事故導致的災難在傅家還遠未結束,傅氏集團因為內部權力更迭導致股票大幅下跌,有境外資金盤踞想要收割整個傅氏集團,鬥爭也日趨白熱化。
傅聘修力挽狂瀾以微弱的優勢將傅氏擺脫出來,不過傅氏還是元氣大傷。
媒體曝光了金域嫵媚的多項違法犯罪事實,被停業調查。
傅鴻信雖說脫離了審查,但是封掉了金域嫵媚就封掉了他資金來源,封掉了他洗錢的途徑。
這些都已經距離許傾城很遙遠。
傅聘修和唐糖結婚了,因為距離傅靖霆出事太近,只對外公告了,卻並未舉行婚禮。
與傅聘修結婚一同登上熱搜的,是他已經五歲的兒子。
與此同時,傅老爺子股份將均分到重孫身上的新聞也同時爆了出來。
宋暢盯著這條新聞臥槽了半天。
然後就看向許傾城的肚子,「我乾兒子值錢了。」
許傾城拿了手裡的雜誌直接拍在宋暢頭上,「前陣子出了亂子,唐墨森差點被人綁走。」
宋暢默了默。
他們這些人最懂這些事件代表的是什麼。
宋暢自己就是例子。
還好,雖然沒有刻意隱瞞,可是也確實刻意隱瞞了。
許傾城懷孕的事情,除了趙嵐和許慧,其他人都還不知道。
「暢暢,謝寅邀請我好幾次了,趁著這個機會,我想過去試試。」許傾城深呼出口氣,「那邊的醫療水平也會好一些。」
她敏感的抓住許傾城的話尾,「檢查結果是不是出來了,怎麼說?」
「你別瞎想,沒問題。結果怎麼樣對我來說,本來也不重要。」許傾城垂下眼帘,「而且,我這肚子,藏不住了。」
她不想招惹其他的麻煩,到了現在,這孩子生下來也是她一個人的事。
這可能是這一世,她與他最後的聯繫。
【作者有話說】
三合一了,今天六千字哦,也算是加更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