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放手
傅靖霆人跨進別墅里,男人薄唇緊抿,整張臉都陰沉冷冽。思兔閱讀520官網
骨頭裡是徹骨的冷。
早上時段恆剛剛跟他匯報許家的入股資金只到了15%,還有百分之五在規定時間裡怕是補不上缺口。
當初許傾城是以分紅的名義將盛世的資金合理的分配,但是實際上按照當時許家的持股比例他們姐弟手裡分到的額度並不大。
這次盛世實繳20%的資金讓他們短期內補缺怕是也沒那麼容易,因為沒有底貨,就算是貸款那也沒有足可以抵押的資產。
要走高利貸,那會直接把他們拖進去。
換句話說,許家姐弟沒有路徑可走。
唯一的,就是傅靖霆這裡。
跟FUC協商先進行認繳,未來慢慢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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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乾脆傅少能搭把手,將餘額補足。
「許小姐打你工作號也打了也好多次了。」傅靖霆私人號直接將她拉黑了,許傾城打了他工作號幾次,也沒有人接。
段恆瞅著傅靖霆的神色,雖說他實在是不怎麼待見許傾城,可是這次盛世的事,傅少又給了許家這麼大的機會,段恆心裡也恍然,有些事就不敢做的太過分,該提醒該說的還是要說一句,「其實認繳也可以,到明年的時候……」
段恆話都沒說完就讓傅靖霆阻止了,「既然談好了,就按照約定做事,大家都要有契約精神。」
一句契約精神就讓段恆閉嘴了,但是段恆倒其實也挺開心,這說明這完全就是商業行為沒有摻雜任何私人感情,很好,許傾城即便是求到傅少面前,這個結局也改不了。
所以段恆也很公事公辦的通知許青堯,按照合同約定的期限,不可拖延。
段恆都能拐彎抹角的問他一句是不是要延期,是不是認繳或者有其他方式,還要提醒他許小姐電話打了好多次,估計就是為這事呢。
以為但凡涉及到許傾城他就要無底線的妥協?
她倒是真的拉的下臉來。
他跟她最親密的時候,也沒從她嘴裡聽到一句愛。
傅靖霆狠狠的閉了下眼,讓自己情緒歸位。
溫翡在看到傅靖霆進來時想避已經避不開了,索性就站在原地沒動。
她本來是已經進了別墅的,只是無意間看到鄰居的紫藤花下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
月光偷偷灑在她身上,白色綴花的雪紡長裙隨著晚風輕擺,人與花相映,漂亮的灼人眼球。
許傾城的眸光一直落在傅靖霆身上,哪怕溫翡就站在南山蘭苑門口的柵欄處,她也無所覺。
溫翡本該忽視她的,可許傾城的眸光過於炙熱,竟讓她心口發燙髮慌,她就忍不住躲在旁邊,聽到了傅靖霆毫不留情的拒絕。
她竟也隱隱鬆口氣。
傅靖霆看到她,腳步一頓,臉上的神色還未及收拾好,一片冷厲。
他腳步停在別墅的門口,溫翡往外看一眼,問他,「需要我去解釋一下嗎?許小姐可能誤會了。」
「不需要。」
傅靖霆薄唇緊抿成一線。
「傅靖霆,傾城人呢?」宋暢拎著裙擺蹦到他面前,質問的語氣十足。
她滿別墅里找了一圈,沒看到人。
宋暢這心裡火急火燎的,她真是恨死自己了,自己的感情問題都搞不清楚明白呢,還想著推著傾城往前走一步。
往前走什麼啊,這完全就是掉坑裡了。
傅靖霆冷著眉眼看她,對她的不客氣顯然也十分上頭。
「你別沖我使臉色,我可不怕你。」宋暢一手掐腰,「早知道今天你訂婚我來都不來,搭著溫鍋的幌子搞這個訂婚。哦,你也還算要點臉,知道二婚要偷偷摸摸不要太張揚了啊,才搞這麼一出。」
宋暢生氣起來一張嘴皮子可不饒人,眸光不屑的暼向溫翡,「傅少這眼光真是一次不如一次,還真不挑食,什麼人都行。」
「你!」溫翡氣的臉色漲紅。
宋行止上去一把捂住宋暢的嘴,好好一個宴會怕被她攪和了,傳到大人們那裡也不好,「你少說幾句。」
宋暢直接一口咬在宋行止的手指上,咬的又狠又厲,把今晚上的以及所有的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全都發泄出來。
宋行止吃痛,臉色也難看,但到底忍著將人拖到一邊,「你發什麼瘋?」
「傾城就在這裡!!」宋暢咬牙切齒,說著眼都紅了,眼淚突然就掉下來,「小哥有些事你不知道。」
南山蘭苑外面。
摩托車嗡嗡的轟鳴聲許傾城也聽不見。
許青堯鐵青著一張臉,暢姐給他發位置讓他過來。
語焉不詳,只說傅靖霆訂婚了,讓他來把他姐帶走。
年輕人緊繃的身體蓄勢待發,因為生氣臉頰鼓起又被極力克制的咬緊了,他側身繞過許傾城往別墅里走,被她一把抓住,「青堯。」
她聲音哽咽,衝著許青堯搖搖頭,眼淚就被她晃飛了,散在空氣里。
眼底卻又重新聚了淚,斷不了的淚珠子,一行行敲下去。
許青堯從未見過她這樣,咬著唇,聲音哽咽又極力維持鎮定,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
他一句話不說,拿了頭盔給她戴上,沉默著幫她扣好,將頭盔鏡片合上,就將她的整個淚臉全都擋住。
身上外套脫下來給她穿上。
許青堯很想揍傅靖霆一拳,論別的他不一定比的過,論打架,傅靖霆還真不見得比得上他。
二十的大小伙子,正是體力最好的時候。
他在監獄裡跟傅靖霆說那話,不是說著玩玩的。
不要說他小小年紀對愛情看的多明白,他看不明白,可是監獄裡走一遭,卻足夠他現實了。
權勢金錢才是必需品。
有了這個,就有底氣護住家人,護住愛人。
葉聽鴻說愛,到最後還不是放手了。
所以許青堯沒指望傅靖霆能愛他姐姐一輩子。
但他只是希望,不喜歡了也不要緊,不要這麼傷她。
宋暢聽到機車的聲音,她一把推開宋行止跑出去,就見著許傾城哭著不讓青堯過去。
她沒動,也沒敢喊傾城,就看著許青堯給她戴上頭盔後帶著傾城離開。
宋暢站在原地半響,突然沖回去。
別墅里一群人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剛剛宋行止妹妹和傅靖霆的這一出爭執,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不正常。
段飛白看她氣勢洶洶衝著傅靖霆過去,他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湊到宋行止身邊,「臥槽,你妹這表情,準備殺人還是放火?」
又拍拍宋行止肩膀,「怎麼回事,他倆有姦情?」
宋行止很涼很涼的看了他一眼,段飛白就噤聲了。
會吠的狗不咬人。
會咬人的狗不吠。
宋暢衝到傅靖霆面前,氣的,「你跟她說什麼了?」
傅靖霆抿著唇不說話,表情卻顯然起了怒意,眸光看向宋行止,那眼神仿佛在說,管管你們家這隻母老虎。
他不說話,不回答她,宋暢氣的腦子出血,她轉一圈想找個東西,然後手裡就適時的被塞入一杯紅酒。
宋暢握住紅酒杯,衝著傅靖霆的臉直接就潑了過去。
傅靖霆眼皮子狠跳,他胳膊一抬,紅酒毫不留情的潑在他身上。
溫翡驚叫一聲,「宋小姐,你太過分了!」
「傅靖霆,你等著後悔吧!」宋暢咬著牙,她轉身,手裡的酒杯塞到身後的段飛白手裡,「謝謝。」
小白,「……啊?」
傅靖霆眸子冷厲的掃過來。
小白,「臥槽,不是……」
顧飛白看著宋行止沒事人一樣走開,氣的跳腳。
宋行止這個賤人。
宋行止去開車,看宋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安慰她,「別哭了,又不是你被甩了。」
宋暢惡狠狠瞪他一眼,「我寧可是我被甩了。」
宋行止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
「你沒事吧?」溫翡拿了紙巾遞給傅靖霆。
傅靖霆沒接,只喊了段恆過來,讓他安排客人離開。
他自己是半點興致全無,人往別墅里走,溫翡匆匆跟上去。
「你換一下衣服吧。衣櫥里有你的衣服,阿姨讓人準備的。」溫翡站在他神色柔聲說,又垂頭我認錯,「靖霆,對不起。我也只是想讓我父親放心。醫生說他這病也撐不了多少時間。沒有跟你商量是因為不想讓你心理負擔重,我只是想讓我父親有個假象就好了。
我也沒想到叔叔阿姨會過來,沒想到他們會主動在我爸面前提及這事。」
溫翡輕咬著唇畔,她比不得許傾城漂亮,但是女人之間不見得要比漂亮,溫柔懂事亦然是具有極大的殺傷力。
「我只是想讓我爸了無牽掛。」
傅靖霆看了她一眼,溫翡是無意提及還是刻意提及,所以鍾婉繡他們才會過來,傅靖霆都不想追究。
溫叔在他身上費的心力是他一輩子的恩,毋庸置疑。
溫翡確實是溫立言最放心不下的。
但是。
「你想讓溫叔了無牽掛,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並不是你找個男人訂婚結婚才是最好的結果。」
溫翡點頭,「我知道。」
傅靖霆伸手按在脖子上,滿身疲憊,不想再多說什麼。
他進到二樓的臥室里,取了襯衣來換,看著嶄新的衣櫥,房間,床褥,甚至連空氣,都是陌生的。
走到陽台往下看出去,段恆正跟客人致謝,車輛陸續離開,別墅偌大的院子裡就剩下燈光與鮮花,沒了人聲,瞬間蕭瑟。
他眸光向一側望去,視線被牆壁樓台阻隔。
那一片陰影里,她落在月輝下。
她說。
傅靖霆,我愛你。
男人搭在陽台欄杆上的手倏然收緊,心臟驀然激烈的跳動帶起身體裡每一條神經線,傅靖霆緊緊咬住牙關,他脊背彎折下去,覆在身上的襯衣被身體和緊束的腰帶緊緊繃起。
他的額頭幾乎觸到欄杆上,黢黑的雙眸用力閉起來,咬牙切齒。
為了盛世,為了許家,她什麼都可以做,什麼都能說。
男人忽地嗤笑一聲。
他起身往外,溫翡正收拾東西,看他出來,便說,「外面的慶典公司的人回來收走,屋子裡我簡單收拾一下,明天讓阿姨收拾乾淨。」
「鍾阿姨說今天溫鍋啊,你今晚是一定要在這裡住的。我一會兒收拾完了就先走了。」
「這麼晚了別來回跑了。」傅靖霆看向溫翡,「這是南山蘭苑的備用鑰匙,之前我說過要給溫叔換個地方住,但他脾氣太硬了,不肯接受。之前過來你說喜歡這個地方,清靜適合頤養我才買了下來。找個理由,把溫叔接過來。」
溫翡眼睛裡都是碎碎的光芒,因為她喜歡,所以他才買下來。
「你也知道我爸那個脾氣,這個我肯定不能……」
「想辦法說服溫叔。他聽你的。」傅靖霆不再多言,他起身往外走。
溫翡匆忙跟上去,「你去哪裡?不在這裡住?」
「不了,這裡是我給溫叔準備的。」
溫翡啞然,就看著男人拿了外衣往外走。
她匆匆跟上去,「靖霆,你是不是在怪我,訂婚的事……阿姨叔叔他們突然過來,我也是懵了,很多話就趕到那裡了,當著我爸的面也不好解釋。只好承認是我們倆商定好的。」
她承認她有私心,溫立言一句幫我照顧翡翡,會比她做任何事都管用。
傅家是最重情的,但她對傅靖霆沒有別的奢求,她也不在乎別墅還是豪車,她就是單純的喜歡這個人。
而且鍾婉繡也很喜歡她,她如果嫁給他,一定會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需要的話我可以跟叔叔阿姨解釋。」
「不用了,我自己跟他們說。」傅靖霆再沒停留,直接離開。
許青堯把車速飈的很快,快到許傾城拼命的抱緊他。
很是過了會兒他才把速度降下來,許傾城氣得在他耳邊吼,「你不要命了,開那麼快!」
隔著頭盔,她的聲音悶悶的,也能聽出氣急敗壞,總算有了點生氣。
他將車停在路邊,「回家嗎?」
許傾城摘下頭盔問他,「我眼睛紅嗎?」
「你自己看。」許青堯擺了擺車把手,讓她看後視鏡。
許傾城一撇嘴,「好醜。」
許青堯看著她沒說話,他去便利店買了礦泉水遞給她,兩個人也沒走遠,就進找了個路邊坐下來。
許青堯不說話,他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失戀這種事,沒經歷過,在他眼裡,許傾城這行為純粹就是自己找事,婚都離了,上趕著往前湊幹什麼。
但是這話說出來也是找抽,他乾脆就不說話了。
陪著她,也算是他最大的耐心。
許傾城喝了口水,很是緩了緩,才開口,「他是真的不喜歡我。」
「那你也別喜歡他了,公平。」
「你懂什麼。」許傾城癟嘴訓斥。
許青堯就不說話了,怎麼說都是錯。
宋暢一會兒打了電話給青堯,知道傾城平靜下來了才鬆口氣,讓青堯把電話給許傾城,電話里把傅靖霆罵了個狗血朝天,也不見許傾城有任何反應。
喘口氣,低聲問她,「明天下午我接你去看房子嗎?」
說到看房子許傾城才終於有了動靜,「明天下午你來接我,我沒事暢暢。」
這邊掛了電話,許傾城看向蹲在路邊的許青堯,拿腳踢踢他,很不滿意的,「為什麼別人家失戀傷心身邊時溫柔體貼的男人,我這裡卻是只會飆車的弟弟。」
她說話的腔調里還有泣音,卻在努力的展現輕鬆。
許青堯嗤一聲,打擊她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只說,「一千五百萬有眉目了,最遲一周內到帳。姐,你要是不想跟他有牽扯了,這項目我們撤出來也行。」
「不要。商業是商業。」許傾城深吸口氣,「就這樣吧。」
頓了頓又問,「展方臣同意?」
「有利可圖的事,他肯定不會放過。他畢竟是商人,在商言商。」許青堯起身,也不想多說,拉住許傾城,「上車吧,我送你回去。又問,你要看什麼房子?」
「我和願願住的地方。」許傾城抿唇,想到願願鼻端又開始酸澀。
她和他,終究錯過了。
許傾城知道,她要放手了,再不捨得,也要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