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他的潛意識
傅靖霆說的很平靜,平靜到溫翡心裡升騰起莫大的不安。思兔閱讀sto55.com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直到消失,內心裡所有的期待被他一句話拍的零零散散,「你什麼意思?」
溫翡用力壓著聲音,讓自己的音調聽起來特別自然。
「陸京周人不錯,目前單身,自己開了家心理診所,也在醫院掛職。」至於家世,傅靖霆沒提,老爺子認識的人里哪一個是一般情況的。
雖然在傅靖霆眼裡陸京周妥妥的一個庸醫,不過人還是靠譜的。
陸京週遊走在陸家邊緣,相比其他陸家人而言他對自己的婚姻還是有一定的自主權。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而且他們職業上想搭,越想傅靖霆就月覺得挺好。
溫翡希望他配合她在溫立言面前演一齣戲讓溫立言放心,心情上傅靖霆表示理解,但並不認同。
假的就是假的,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堆積,到最後一旦敗露,帶給家人的不是放心而是更不放心。
與其這樣,不如擇一個人好好的以結婚為目的交往。
她畢竟是溫叔唯一的女兒,於傅靖霆而言,也希望溫翡有個好歸宿。
而且……
傅靖霆想想許傾城昨晚咬牙切齒的模樣,她本來也不是第三者。
只是有些話氣頭上,說也就說了。
但其實他內心明白,這種事永不會發生,能讓他這樣的女人,此生怕不會再有第二個。
溫翡沉默半晌,他這一招殺傷力巨大,沒有任何一句拒絕,卻處處都在說著拒絕。
「怎麼想起來要給我介紹人?」溫翡看向他,「是你有了喜歡的人,我妨礙到了嗎?」
傅靖霆垂眸看她,並不多解釋,「陸京周不錯。」
溫翡暗自咬牙,換言之,誰都不錯,但不包含他。
可她只想要他。
「好,等我忙完這一陣子,到時候你幫我約他。」
傅靖霆臉上帶了笑,他沒跟溫翡去吃飯,推說有事就離開了。
陸京周知道傅靖霆要給他介紹女人的時候簡直驚呆了,「傅靖霆,你當我沒人氣嗎?淪落到要靠你給我介紹女人?」
「只是覺得合適。」傅靖霆坐在他診所的躺椅上,他身體閒散的往後仰,有些疲倦的皺著眉頭。
「溫翡也是醫生,背景簡單,而且……」
「什麼?」陸京周突然打斷他,掏掏耳朵湊過去,「誰?」
「溫翡。」傅靖霆睜開眼,「你見過一次。」
「你未婚妻?」陸京周表情十分豐富的看向他,「臥槽,你是巴不得別人給你戴綠帽子!」
「滾!」
一聽綠帽子,傅靖霆不可避免的想到許傾城,她竟然還真想嫁人給人當後媽?!
指尖按在發疼的太陽穴上,傅靖霆沒什麼好氣的回,「溫翡跟我沒關係,未婚妻一說也不過是她想讓溫立言放心扯出來的幌子。」
「燙手山芋往我這邊丟?」陸京周不客氣的戳穿他,「怎麼,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了?」
「……」
傅靖霆沉默,他放空了眼神盯著天花板,就算是許傾城對他做過任何事,任何事,他也沒辦法看她跟別的男人有任何可能。
即便她不愛他,他也不允許她愛上其他男人。
永遠別指望他能給她機會。
許傾城這輩子,休想再次逃離他。
陸京周回頭看向他,也不出聲打擾,十分有耐心的等待。
「就當她倒霉,活該遇上我。」男人坐起來,他雙臂手肘撐在兩腿上,十指在身前交叉,仿似擺出了一個狩獵的姿態。
陸京周笑一聲,不用想,也知道他嘴裡的她是誰。
將一杯水遞給傅靖霆,「你最近睡眠怎麼樣?」
「還好。」
「還好是多久?」
「……」
穿著一身白大褂的陸醫生坐到他對面,手裡拿著筆記錄,「最近的睡眠狀態,以及任何你覺得有必要的地方,細說,不要遺漏。」
「入睡沒問題,半夜會突然醒來,醒來就睡不著了。」
「多久了?」
「沒有多久,二周左右。」
「為什麼會突然醒?做夢嗎?或者其他?醒了之後會做什麼?」
「沒有做夢,就覺得要醒過來看看。」
陸京周忽然抬眼,「看什麼?」
「不知道。」
「幾點醒過來?時間固定嗎?」
「凌晨一兩點左右。時間比較固定。」
「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沒有。」
「第一次突然醒過來那天發生了什麼?」
傅靖霆沉默下來,「沒什麼特殊的。」
「或者,前一天,發生了什麼?」陸京周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波動,「好,停,現在,想到什麼了?」
「沒什麼。」男人臉色很黑。
陸京周將筆掛在記錄板上,看向他,「你現在的情況,比你想的要嚴重。想到什麼如實說,我才能有機會幫你。」
傅靖霆身體猛地往椅背上壓過去,「差點被送到局子裡。」
「被誰?」
「許傾城。」
陸京周記錄的筆觸頓了頓,依然繼續,「什麼原因?」
傅靖霆額角繃起來,瞪他,沒好氣的,「男人和女人能有什麼原因。」
陸京周不再逼問,抬頭問他,「你們睡一起了?」
見傅靖霆沒回答,陸京周直接問,「跟她睡一起的時候並沒有突然醒來?而是這之後?」
傅靖霆按按太陽穴。
陸京周,「你可以好好想想。」
傅靖霆鄙視的看他一眼,「想什麼?那個點不可能睡覺。」
他一副你完全沒有X生活的鄙視眼神。
陸京周,「……」我日。
「炫耀你體力好?!縱慾過度死的早。」陸京周額角抽搐。
傅靖霆哼一聲,他倒是想,沒機會。
「你受傷之前也沒有過失眠的情況?」
「我不失眠,她失眠。」
陸京周抬眼看他,示意他繼續,「她有一段時間壓力大,睡不著,靠吃藥入睡。即便吃藥一旦驚醒就睡不著,要抱著她睡。」
傅靖霆回憶,有些話平時不想,也不說,就這麼在陸京周的循循善誘下,逐漸講出來。
他抱著她的時候她比較容易睡著,就不知道現在是不是已經沒有這毛病了。
陸京周記錄完,擰了眉,問他,「你說你覺得要醒過來看看,又不知道看什麼?」
「我特麼要知道我還用你?」傅靖霆嗤一聲。
陸京周額角青筋繃起來,告訴自己,忍著,他有病!
「你前妻失眠也容易驚醒,驚醒時間?」
「也?」傅靖霆冷嗤,「兩年以前的事,你覺得有關聯?」
他就差說出有個屁的關聯,陸京周這不像是問診,反倒像是探人隱私。
陸京周覺得自己頭皮都要炸起來,醫生被病人不斷質疑,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要忍受傅靖霆對他專業的挑釁?!
「許小姐那時候容易醒的時間是不是凌晨一兩點左右?」
傅靖霆看他一眼。
陸京周不等他說話,忍著脾氣,拿筆指著他,「廢話少說,只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是。」
診療結束,陸京周將人送走,他翻看記錄,在許傾城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下午的時候,陸京周挑了兩個新鮮蘋果就去了傅世清那裡。
老爺子和老太太躺在搖椅上喝茶曬太陽,見他進來老爺子屁股都沒抬一下,「可算想起來看我黃土埋哪兒了。」
陸京周就笑,「黃土離您可遠著呢。」
姜文玉笑眯眯的讓人給陸京周搬了座,「你來的這點兒好,太陽正好,一起曬曬。」
陸京周也不客氣,坐下來,給老爺子和老太太面前一人擺了一個蘋果,「給你們帶的禮物,百果之王,不要嫌棄。」
姜文玉一看就笑起來,罵了句,「臭小子,當我們牙口還好使呢。給你自己買的吧。」
「奶奶,你真是……」陸京周沖姜文玉比了個大拇指。
把姜文玉給氣笑了。
傅世清知道他這肯定不是無緣無故過來,就問,「靖霆的事?」
「嗯。」陸京周自己拿刀子削蘋果,「他的情況不太好,雖然目前還算可控,但我怕未來發生什麼變得不可控。」
「之前不是說沒問題了嗎?」姜文玉躺不住了,立刻坐起來。
「他的傷沒問題,身體沒問題。」陸京周切一塊水果,放嘴裡嚼,「有問題的是現在,感情問題。」
「感情?那個溫翡?」姜文玉蹙眉,「這倆人不合適,我之前問過婉繡,跟我說訂婚都是假的,就是讓溫立言省心。婉繡也是想給他們個機會處處,我看靖霆那個小子沒心思,處不來就算了,能有什麼問題?」
「不是她。是他前妻,許傾城。」
這名字一出來,兩位老人對視一眼,姜文玉忍不住嘆口氣,「那丫頭現在怎麼樣了,好久沒見過,我倒是想的。」
傅世清沒說話,只是搖椅一下一下的輕盪,好一會兒才開口,「京周,你說說。」
「具體的還不好說,我對他們的情況畢竟不太熟悉。但是診療過程中發現,靖霆有些行為完全是潛意識,許傾城在他心裡份量很重,重到他自己都未必發現。他的心理問題很大一部分來自於對她的執念,但是每個人反饋出來的表現形式不同,靖霆現在的情況很複雜。」
陸京周頓一頓,「藥物治療的效果不會有多大作用,有句老話叫解鈴還須繫鈴人。」
其他的陸京周不再多說,都是聰明人。點到即可。
傅靖霆顯然是不準備把人放掉,恐怕是用盡了手段也得把人留在身邊。
但陸京周擔心的是,反彈。
如果許傾城對他確實不再有感情,這之後的走向,就很危險。
人的神經系統,心理都是極其複雜的,沒有定式,而且傅靖霆這種人其實心理十分強悍,精神力也強,那麼重的傷都未曾影響他半分,卻在許傾城這裡栽了跟頭。
說到底,是他自己的執念,越是精神力強的人,執念也深到可怕。
兩情相悅,就是幸事。
若不是,那必然是悲劇。
傅世清從搖椅上站起來,陸京周切了塊水果遞過去,「老頭子,你吃不吃?」
傅世清瞪他一眼,「吃完了就滾吧。」
陸京周,「好嘞。」
起來就要跑,又被傅世清喊住,「抽個空回趟陸家,你爺爺給你選的媳婦,你總得見見面。」
陸京周,「……老頭子,咱們說好了你幫我打掩護。」
「你也說靖霆的病包你身上。」傅世清冷哼,「你都不起作用了我給你打什麼掩護?再說了你今年多大了,馬上三十了,你準備把你爺爺熬死也不給他看孫媳婦?」
「傅靖霆不也……」
「他好歹結過婚。」
陸京周,「……」
這邊陸京周一走,姜文玉就看向自家老伴,「我是沒那丫頭的消息,你當時發了話了,不讓傅家的人打擾她。」
「我就知道那小子放不下。」傅世清冷哼。
「要能放下,臨出事了能把她摘的乾乾淨淨,不牽連她。這之前,可是磨著牙根子也不肯離婚,把那丫頭逼的呀。」姜文玉搖搖頭,「都是有主意的,撞一起不撞出點血來,看來這輩子都過不去。」
「這都兩年了,也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聽小陸這話,兩個人現在這肯定是還有聯繫呢,要人丫頭有了自己生活,他這平白插一槓子確實也不地道。」姜文玉兀自想著。
傅世清也不發表意見,喊了老陳過來。
想那麼多沒用,查查什麼都知道了。
姜文玉笑笑,端了自己的茶盞喝茶。
這老頭,平時里一副什麼都不過問的模樣,到了這時候,不還是沉不住氣。
……
許傾城車子扔4S店維修去了,說是要換個件,要重新噴漆,麻煩,大約要等個十天左右。
謝寅帶謝明琛過來時,就聽許傾城在打電話問租車的事情,直接說,「租什麼車,我這車留給你開。」
許傾城想一想,也好。反正謝寅也不缺車開。
「傾城阿姨,我爸不是邀請你們到我家住嗎?你們過去嗎?這樣我就能和許願玩了,你平時也忙,她一個人跟阿姨玩會很寂寞的。」謝明琛正牽著許願的手出來。
許傾城低頭去看許願。
謝明琛一來,許願就親親熱熱的跟在他身邊,還把她所有新玩具翻出來給謝明琛看,哥哥哥哥的喊個不停。
臉上笑容滿滿。
小屁孩也知道使脾氣,那天從醫院回來因為許傾城凶了她一次,天天要跟媽媽親親的小姑娘也不親親了。
許傾城是哭笑不得,跟她道歉後才好一點。
但是小傢伙抱著她委委屈屈的一句「媽媽我想要爸爸」差點讓許傾城眼淚掉出來。
「明琛,許願要看耳朵,這裡距離醫院近一些。」
「那看完了呢?」謝明琛抬眼看許傾城。
看完了她也不可能去他們家住啊,雖然知道謝明琛喜歡跟許願玩兒,但那成什麼了。
「阿姨你別有負擔,我爸有自知之明,他追不上你早就放棄了。就是一個住的地方。」
噗!
謝寅正端水杯喝水,聽到謝明琛的話直接就噴了,「臭小子,你說什麼呢?」
「我說的不對嗎?是你說漂亮女人是老虎,你還想多活幾年。」
許傾城,「……」
謝寅滿頭黑線,舉手求饒,兒子放過老爹吧,不能什麼大實話都說啊!
許傾城斜睨了謝寅一眼,「師兄,在你眼裡我是母老虎?」
謝寅,「……」
許傾城嗤笑聲,她伸手摸摸謝明琛的腦袋,「我看你爸以後要給你找個媽可難了。」
謝明琛,「我也這麼覺得。沒關係,我自己找媳婦,不會跟他一樣打光棍。」
光棍……
謝寅臉黑了一寸,看看他將小許願圈在懷裡的模樣,毫不客氣的打擊他,「別那麼篤定,一輩子長著呢,一個不留神就被人撬了牆角。」
許傾城可聽不懂這爺倆的深層含義,小朋友都那么小,誰會想到以後,就笑起來,「哪有你這樣說的,明琛一看就是不缺愛慕者。」
謝明琛將許願拽歪了的助聽器又給她正回去。
他捏捏許願的小耳朵,他不需要很多愛慕者。
一個就好。
許願將手裡一個惡魔角的頭箍遞給謝明琛,「哥哥,看。」
謝明琛接過來要幫她戴到頭上,可惜小姑娘不喜歡,拿了另一個帶著毛絨絨兔耳朵的頭箍往自己腦袋上戴,戴的歪歪扭扭。
謝明琛笑著幫她戴好,誇獎,「願願真漂亮。」
「哥哥也戴。」許願拿他手裡的惡魔角的頭箍,抻著手給他戴。
謝明琛蹲在地上,低著頭讓她戴,看她高興的拍手,「哥哥也漂亮。」
謝明琛笑著糾正,「哥哥很帥,不是漂亮。」
「哥哥漂亮。」小許願堅持。
謝明琛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許願感冒好了?」謝寅問許傾城。
「嗯,今天沒有再發燒了,再觀察兩天。發燒容易影響檢測數據,已經跟龐醫生約好了,她說只要許願感冒好了,我可以隨時帶她過去。」
謝寅點點頭,「明天的會議你要去參加,前幾天你畫的初稿我看過了,這次我不干涉你的設計理念,你自己決定。」
謝寅說的是顧優臻品的設計比賽,這次大家要提交初稿,算是粗篩,因為報名人員太多,所以臨時加了一個初篩的環節。
許傾城開車到顧優臻品時恰好遇上顧飛白。
他衝著許傾城吹了口哨,盯著許傾城開的那輛風騷的跑車,「喲,謝寅的愛駕捨得給你開。」
「車而已。」
許傾城不想跟他廢話,聽謝寅說了,顧優臻品負責人是顧家老大,這位小顧總就是玩票兒的,想起那天晚宴他跟傅靖霆眉來眼去,一個座位安插在她身邊,許傾城就覺得這倆人狼狽為奸。
自然也不會給顧飛白好臉色看。
「許小姐這話不對,女人和車可都不是隨便給外人用的。」顧飛白笑著。
一聽他把女人物化的這種說辭,許傾城眼刀子甩過去,她手臂盤起來上上下下打量他,「小顧總在外面呆的久了,人話都不會說了?把女人和車比,顧湘總知道你這麼說她嗎?」
顧湘是顧飛白的母親,一手創辦了顧優臻品。
顧飛白,「……」
果然是……牙尖嘴利。
身後車子的喇叭聲突然響起,許傾城往後看去,才看發現顧飛白是從傅靖霆的車上下來,此刻傅靖霆坐在駕駛位上沒有下車的意思。
他按了車喇叭,頭一擺示意顧飛白讓開。
小白不明白他要做什麼,還不下車,但還是乖乖讓開了。
然後許傾城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傅靖霆的車啟動,加速,然後,咚一聲撞上了她的,不,謝寅的……跑車!
小白的嘴巴直接變成了O型。
許傾城真是要被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