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她的愛太廉價


  「喂,你行不行啊!」宋暢嚇一跳,她趕緊抓了個垃圾袋塞給她,「別吐我車上,我明天一早還得開車出去。思兔閱讀��

  許傾城真想罵她。

  什麼朋友,她都難受成這樣了,竟然只惦記髒了車。

  宋暢說歸說,還是趕緊找了地方停車。

  她只乾嘔,什麼東西都沒吐出來,頭暈目眩的。

  宋暢拉開車門想讓她下車吐,許傾城搖搖頭,她沒力氣,不想動,「現在好了,暈車,你開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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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不吐了?」

  「嗯。」

  看她死了沒埋的樣兒,宋暢也不折騰她,塞給她一瓶礦泉水。

  許傾城接過來,擰在礦泉水蓋子上,手指開始發抖,以至於整個胳膊都抖,手裡的水啪的就掉了下去。

  宋暢撿起來,擰開蓋子遞到許傾城嘴邊上讓她喝水,喝了也不過兩口,就不喝了。

  宋暢收了礦泉水,她回到駕駛座,「我們先回家,回家你慢慢跟我說。傾城你這樣不行,不能什麼事都憋心裡,你會憋壞的。」

  「我沒憋著。」許傾城閉了閉眼,「還有好多事要做。」

  「你跟傅靖霆吵架了?他的電話都不接?」

  「沒有。」許傾城閉了眼睛,她有些荒涼地想,吵架呵,多奢侈的東西。

  宋暢看她一眼,只當她是因為盛世的事情頭疼,「你別想太多,那麼多坎你都邁過來了,這次也一定行。傅靖霆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管。」

  「如果,就是他想要呢,我是不是應該雙手奉上。」許傾城低喃,淚意衝進眼眶裡被她狠命地憋住了。

  她這樣拼命守護的東西,不顧一切,撕掉了自尊,敲碎了骨頭,被恥笑嘲諷,他那麼幫她,撐住了她即將彎折的脊骨,她的心裡就全是暖。

  心花怒放的暖。

  她喊一聲老公,是真的將心都捧給他了。

  他不要她的心,他只是想要盛世成為他權謀路上的墊腳石,成為他心愛姑娘的嫁衣。

  是她的愛太廉價,入不了他的眼。

  「什麼?」宋暢正開車,她聲音太低沒聽清楚,可再問,許傾城卻什麼都不說了。

  許傾城半夜裡開始發燒,嘔吐,宋暢害怕出什麼問題,還是給傅靖霆打了電話。

  傅靖霆趕過來,與他一起的還有位家庭醫生。

  許傾城正趴在床邊嘔吐,吐到最後都帶上了血絲。

  她的臉燒得通紅,乾熱。

  男人進來,抱住她,她掀了眼皮子看他,忽然扯了嘴笑,笑著,眼睛裡又帶了淚。

  「傾城?!」傅靖霆喊她,她也不應,燒迷糊了一樣。

  傅靖霆心疼地將人抱在懷裡,手掌貼著她熱燙的側臉。

  醫生看了診,給她輸液。

  「先退燒,她燒得太厲害了,」醫生囑咐,「等她穩定穩定,再給她物理降溫。」

  「她怎麼吐了血?」傅靖霆不放心,她的樣子孱弱得讓人的心都糾起來。

  醫生檢查了一番,扣開她的嘴巴往裡面照看,「應該不要緊,像是吐得太厲害傷到喉嚨了,等清醒了之後,詳細問一下狀況。先把吊瓶輸完,如果高燒還是不退的話最好去醫院檢查檢查。」

  許傾城是燒迷糊了,她模模糊糊看到傅靖霆的臉,又好似聽到他的聲音,嗤笑自己,怎麼還能想他呢。

  她心臟疼,骨頭疼,渾身都疼,他能知道麼?!

  他能,他那樣精明的人,怎麼就不能。

  可他太了解了,太了解盛世和許傾城,知道什麼時機出手,才能一擊即中,才能讓她連撐的機會都沒有。

  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青堯,姐姐如果真的撐不住了,你不要怪我。

  傅靖霆垂眸看著她,黢黑的眸里滿是心疼,他手指輕揩她眼角的淚,掌心貼著她的臉頰摩挲。

  男人俊朗的五官沉如墨,深黑的潭底壓著看不透的情緒,諸多思慮交織,迫的他眼底都是苦澀。

  他拿水給她喝,她不喝,高燒讓她嘴唇都乾裂了。

  傅靖霆索性自己喝了水,再餵給她,一點點地潤著她的唇,她的嗓子。

  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潤進她的心裡。

  送走醫生,宋暢站在門口望過去,她拖了凳子坐過去。

  傅靖霆也不用她搭手,照顧得倒也是無微不至。

  宋暢諷笑,「傅少何必這時候了才來假惺惺,盛世這塊破爛的蛋糕也能進了你的眼,真是奇怪了。」

  傅靖霆擰了眉,抬眼看向宋暢,「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表面意思。」宋暢聲音涼颼颼的,手機直接丟給傅靖霆。

  媒體的群里都在討論,寫稿子的編輯大半夜起來趕稿子。

  上級領導要求調整版面,明天早上新聞上就要見到。

  掃黑除惡正在進行時,現在卻發生了強拆強建導致人員傷亡的事故,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上面的人要擺明態度,要控制輿論,占據輿論高地。

  那就很抱歉了,只能捏最軟的那枚柿子,只能拿利益關聯最小的那個開刀,而且是下狠刀。

  盛世南門的項目被緊急叫停,項目現場已經連夜拉起來的封條,周圍全都用警戒線圍了起來。

  宋暢了解的信息有限,但是這麼快的速度,並不正常,從上層壓下來的任務,媒體人的敏感度讓宋暢輕易的覺察到,有人背後要搞盛世,還是要搞死的那種。

  不然項目工地死個把人的事兒多了,早些年間死個五六個,上訪者都鬧到上一層級去了,最後都被壓了下來,現在,這人死的消息剛出來就這麼鋪天蓋地的打壓,這顯然是早有預謀。

  而且是不遺餘力的打壓。

  「怪不得傾城難受成這樣,盛世就是她的命。」宋暢嘖了聲,眼睛都跟著紅,「盛世是她的執念,是她能留給青堯最後的補償。」

  她最清楚許傾城經歷過的事情,青堯剛剛進去,許盛昌中風,供應商趕上門討債,一起起法律訴訟案件接踵而至,許傾城那時候什麼都不懂,她真是幾乎要給那些人下跪了,緩一緩,給她一點時間。

  她把許家所有能賣的固定資產全都賣了投進盛世,宋暢說她瘋了,到最後盛世垮了,她就什麼都沒了。

  當時傾城跟她說,「暢暢,青堯帶著案底,以後的人生會很難,我不能讓他受盡唾棄和輕視,我要我弟弟高高地抬起頭走完餘生,他沒錯,他沒有撞死人,更沒有為了掩蓋事故惡意撞人致死,他不應該承受這些。我就是拼了命也要把盛世保下來,它是青堯的,它是青堯的希望,更是我的希望。」

  「人如果沒了希望,那剩下的就只有絕望了。真不知道什麼人把她逼成這樣,這是沖向你還是衝著她?」宋暢眉眼有些紅,「你不知道我在維景酒店接上她的時候……」

  「哪裡?」傅靖霆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又壓迫力十足,「你剛剛說你去哪裡接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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