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從萬達出來的時候,霽溫風因為逃了半天的課炒股,而陸容又換成了他喜歡的髮型,心情萬分愉悅。思兔閱讀他甚至對陸容說:「你媽媽是個神奇的女人。」
陸容拿不準他這句話中的褒貶。但轉念一想這也不是什麼壞事,褒貶意味著態度,霽溫風說這話的時候卻沒有態度,情緒穩定,說明他至少不再反對他父親和方晴的婚姻,包括那場婚禮。不反對,也沒興趣,陸容估計他此時的心態是放任自流的,但當花童還是沒得商量。霽溫風不可能穿著西裝給方晴扯裙擺、拋花瓣,霽溫風是高傲的獅子,讓他做這種事不如叫他去死。
陸容原本就沒想霽溫風當花童,他的初衷是讓霽溫風去參加婚禮,既然霽溫風現在已經接受了婚禮一事,接下去他可以進行第二步的作戰計劃了。
陸容對方晴道:「今天反正還早,不如順路去菜市場買點小菜。」
他只是給了一點提示,方晴就完美地按照他的劇本演了下去:「說的對!昨天沒時間,今天我要露一手!」方晴這麼做也預防霽通知道她帶著兩個孩子逃學跟她離婚,希望用她的菜拴住霽通的胃,讓他刀下留人。
霽溫風沒什麼意見,畢竟此時此刻的他還不知道方晴的菜意味著什麼。
兩個小時以後他就知道了。
他對這門婚事產生了嚴重的動搖,也對對這種菜讚不絕口的霽通產生了嚴重的懷疑,懷疑他是腦子不好使還是味覺失常。也許他爸已經被這個女人毒傻了,自己得隨時準備繼承霽氏。
霽溫風藉口身體不舒服,在開餐後兩分半離開了餐桌。這個菜品和這個霽通都讓他覺得生理性的不適。
方晴關心道:「他是不是得腸胃炎了?要不要去看醫生?」
陸容順勢放下了碗筷,站起來道:「我去看看他。」說完就走,跟霽溫風一道脫離苦海。
方晴和霽通對視一眼。
霽通說:「小風和容容處得很好,不是嗎?」
方晴望著陸容的背影,臉上湧現出老母親的笑容:「沒錯。今天有一幫不良少年闖進網吧的時候,小風還站出來保護容容。」
霽通擔心道:「不良少年?」
方晴安撫地撫摸著他的胳膊:「不用擔心,是我朋友,一群遊戲裡的菜雞。」
霽通:「……」
霽通:「等一下?網吧?你們為什麼會在網吧?」
方晴連忙給他夾菜:「……你餓了嗎多吃一點我親手做的。」乖巧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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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容離開餐廳以後,沒有直接去找霽溫風,而是去了趟廚房。燒飯阿姨正瑟瑟發抖地縮在廚房一角,面對著被新太太折騰過的地獄廚房,握著自己的佛珠飛快地念「阿彌陀佛」。鍋糊了三隻,不明半透明流質從鍋里冒出來溢到地磚上,嶄新的抽油煙機燒焦了1/4,台盆里堆著一套破碎餐具,最慘的是茄子,茄子被開膛破肚丟的哪兒哪兒都是……這是哪裡來的妖孽,把她的廚房搞成這樣,造孽啊!垃圾桶里都比垃圾桶外面乾淨,她要怎麼跟灶王爺解釋?
陸容面對著精神瀕臨崩潰的燒飯阿姨:「……我儘量讓她以後不要再踏入廚房。」
燒飯阿姨仿佛特困戶看到了救星,老淚縱橫地握緊了他的雙手:「謝謝哦!」
陸容跟她一道把方晴轟炸過的廚房粗略打掃乾淨,對她說:「做點正常的菜吧,我和小風哥需要你。」
知道霽家大宅里還有正常人,還是兩個嗷嗷待哺的發育期青少年,燒飯阿姨微微打起了精神,打開了冰箱。冰箱裡的東西小山一樣摔了出來,淹沒了燒飯阿姨。
陸容奮力撥開滿地死魚:「堅持住,我來救你!」
燒飯阿姨:「……」
陸容把燒飯阿姨救出來以後,又安慰了她好一陣,幫她打掃廚房,整理櫥櫃,等她情緒穩定後點了三菜一湯,又取了霽溫風的新西裝去洗衣房熨了一下,上樓找霽溫風。
霽溫風開門見是他,眼神很不爽。方晴拖累了他,讓他在霽溫風心裡降級。這是陸容不希望見到的,不過他現在剛好可以利用這種不爽。
他把新西裝往前一遞:「你爸和我媽讓我把你的西裝送來,叫你準備準備在婚禮上當花童。」
霽溫風果不其然一口拒絕:「我不可能去當花童。」
陸容:bingo。
就算霽溫風曾經有過動搖,在吃過方晴的飯之後的一個小時裡,也絕不可能答應在她的婚禮上幫忙——做飯這麼難吃還有臉叫他當花童,呵呵。
陸容繼續按照原計劃演下去,把西裝往他懷裡一塞,扮演一個絲毫不為主人著想的惡僕:「你自己去跟他們說。」
霽溫風默了幾秒鐘,用眼神壓迫他:「你去。」
陸容:bingo。
他就知道霽溫風會這樣說。霽溫風不是一個沒有教養的人,特別是在陌生人面前,總是表現得乖巧懂事、彬彬有禮,不然他剛才就會直接把桌子掀了。對於完美貴公子霽溫風來說,親口去告訴繼母拒絕當花童,他拉不下這個臉,尤其是繼母今天帶著他逃課、還在網吧里保護他以後。
站在霽溫風的立場,把這個難題丟給陸容是最好的選擇。
陸容裝模作樣扮演一個不聽話的小奴隸:「為什麼要我去?!」
「難道你想做花童嗎?」霽溫風反問。
陸容隱忍地咬住了下唇。
霽溫風很享受把陸容逼到牆角的感覺,撐著門框強勢地看著他,用眼神命令他立刻、馬上、下樓拒絕二老。
陸容不情不願、倔強無奈地轉身,緩緩走了兩步,回過頭望著他問:「你能不能和我一起……」
霽溫風:「go.」
陸容頹喪地挨到拐角,神情立馬變得鎮定從容,氣定神閒地下樓。他沒有找霽通和方晴,而是去了廚房,燒飯大媽已經堅強地燒完了三菜一湯。陸容坐在廚房間外的吧檯上,慢條斯理地吃完晚飯,各樣取了一份擺上托盤,端去敲響了霽溫風的房門。
霽溫風這次開門的速度很快,顯然正在等待他的消息,迎面看到正常的三菜一湯,表情微訝。
陸容:「我媽媽讓我送來的。她說,很抱歉做的不好吃。」
霽溫風默然不語,心情複雜。他不愛吃方晴的菜,也沒有明說,想不到方晴看出來了。
陸容暗中觀察,心中暗喜,霽溫風產生了名為「愧疚」的情緒。
「他們同意我們不去做花童,只是他們想讓我問問你,你還去嗎?」陸容說完停頓了一秒,飛快地解釋,「你剛才說了身體不舒服……」
「去。」霽溫風接過了托盤,「當然去。」
陸容:計劃通。
陸容搞定了霽溫風,下樓通知霽通和方晴:「小風哥不能做花童了。」
方晴:「為什麼?!」
「為什麼?」陸容看著桌上這一盤盤死亡料理反問,「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嗎?你做的菜讓他腸胃不適,他強忍著沒有說,不想讓你傷心。」
方晴臉上浮現出愧疚的神情:「天吶,他還好吧?」
霽通拿出手機要給家庭醫生打電話。
陸容對方晴道:「他不好。」又按住霽通的電話,「不過沒有不好到需要看醫生的地步。」他對兩人重複道,「他只是不能當花童了。」
方晴心中充滿著自責:「都是我不好……他會原諒我嗎?」
陸容望著緊張的方晴,輕輕一笑:「他跟我說,他會強撐著病體來參加你們的婚禮,準時準點,絕不遲到。」
方晴如蒙大赦,霽通老淚縱橫地握緊了彼此的雙手:多麼懂事的兒砸!
陸容在這個he上加了個小小的尾聲:「他做不了花童,我也做不了花童了,所以花童的事就……」
霽通連忙接口:「就算了吧。」處女座完美主義傾向的他本來就不想要兩個一米八的花童。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存在一米八的花童。說實話他已經背著方晴、陸容還有小風找了兩個可可愛愛的小花童,正不知道如何開口拒絕掉他兩個一米八的大兒砸。
皆大歡喜。
「那就這樣說定了。」陸容拿上自己的保溫杯,輕鬆地去外面進行每日的飯後散步。
從窗戶里,他看到霽通和方晴捧著情侶杯親親熱熱地喃喃絮語,而霽溫風在穿衣鏡前穿上了新西裝,準備參加父親和繼母的婚禮。
陸容臉上浮現出一個「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微笑,打開保溫杯,放鬆地喝了一口錫蘭紅茶。
這是他的新家,也是他新的家人。
雖然他們個個都很奇葩,但只要他在,這個家就會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