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悲慘,無處不在
此時的秦獄才算看明白,這傢伙根本就不是在抓他,而是他娘的在巡邏啊!
STO ⓹ ⓹.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就好像,晚上的亞特蘭蒂斯嚴禁任何人魚活動,一旦出來就會被抓住殺死一樣。思兔閱讀sto55.com
至少,這是秦獄剛剛所看到的畫面。
但具體如何尚且不知。
畢竟秦獄並不了解全部。
萬一那對母子是什麼犯法之人,跟秦獄一樣在躲藏呢?
因此,他並不敢妄下結論,而是小心翼翼的在這亞特蘭蒂斯中遊動。
他要多觀察幾次,這樣才能拿定主意。
如果真按照他所想,那麼這亞特蘭蒂斯確實病得不輕。
晚上搞宵禁可以理解,但如此嚴格的宵禁就無法理解了。
抓到你要是關一個星期都好說,這他娘直接殺了就屬實離譜。
生命真就宛如草芥唄?
這是得是什麼垃圾地方才能做出來的事啊。
「嘿!你在哪兒幹嘛呢!快進來!!!」
就在秦獄小心翼翼前行時,突然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
他尋聲望去,赫然發現在前方不遠處的屋子二樓,有一個熟悉的美人魚正在跟他招手。
秦獄乘著沒人,趕忙靠了過去,而那美人魚也趕緊給秦獄開了門。
這隻美人魚是秦獄在亞特蘭蒂斯第一個認識到的美人魚,一個很漂亮的傢伙,名為小可。
秦獄剛進來,她就趕緊把門給鎖了起來。
緊接著,她又緊張的四處打量了一下。
並未發現其餘人的蹤影時,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晚上在外面亂走,你不要命了啊!」
此時的小可轉過頭來對著秦獄惱怒一聲,似乎是在責怪秦獄對自己生命不負責的行為。
「剛剛出去了一趟,要回家的似乎才發現已經天黑了。」
秦獄露出一抹淡笑,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笑笑笑,你還敢笑,萬一讓管理隊抓到你小命就沒了!真不知道你怎麼還笑得出來!」
她對秦獄這種行為感到極為的憤怒,認為他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別生氣了,我這也不是忘了嘛……」
秦獄基本上可以確認剛剛的想法了。
晚上在亞特蘭蒂斯被執法隊抓到真會沒命!
這是一個封建到令人難以想像的社會。
晚上直接限制所有人的人身自由權。
亞特蘭蒂斯實行全範圍宵禁。
晚上出門就意味著死亡。
秦獄頓時感到無比的難受且噁心。
甚至想立刻離開這地方,要麼就是摧毀這地方。
秦獄是可以為了自由而失去生命的。
但在這種地方,就連你最基本的活動自由都做不到。
一到晚上,你只能在自己的家裡,除此之外哪兒也不能去,出去被抓到就要死。
他難以想像這些人魚到底是怎麼生活在這兒的。
實際上,到晚上就睡覺這很正常,作息規律且正常,也很陽光。
但噁心就噁心在,你除了睡覺,別無選擇。
人本身就是感知型動物。
你不說倒還好,如果說了,還強制性做了。
那就會讓人倍感痛苦。
任何一個人,從本質上來講,都極其討厭任何一項強制性的東西。
因為人,天生就喜愛自由,不喜歡被約束。
上學,寫作業,上班,包括後面的結婚,生子。
很大一部分都是強制性的。
上學,寫作業。
約束你的就是責罰,被罵,甚至被打。
而上班,約束你的就是沒錢,會餓肚子,會沒地方住。
結婚,生子約束你的就是父母的催促,以前同學朋友的談論。
但以上的所有,都是軟強制。
也就是說,你真正想要掙脫開,實際上很簡單。
而如今的亞特蘭蒂斯,屬於硬強制。
這就相當於,如果你不去上學,不寫作業,就會被殺。
想像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作業沒完成,老師直接就掏出刀,毫不猶豫的把你脖子劃開。
那將是什麼場景。
如果不知道的話倒還好。
因為無知者無畏。
但知道這件事的話,那心態就徹底炸開了。
每一天的作業,就不單單是普通作業,而是生命。
光是這壓力就足夠讓人窒息了。
畢竟做作業這種東西,本身就需要思考。
而慌張和混亂只會讓你無法冷靜。
從而根本寫不出來,導致負面循環。
即便你做出來了,班上多多少少有些人沒做出來。
然後你就會親眼看見他們因為「作業沒寫完」而被班主任殺死。
這就意味著,每一天壓力都是呈幾何倍數的上升。
在這種環境下,崩潰只是遲早的事情。
硬強制與軟強制的差別就在於
硬強制,你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在死亡面前,一切都只能乖乖照做。
沒有乖乖照做的,已經去見了閻王了。
這。
便是亞特蘭蒂斯。
一個噁心到極致的地方。
每待一秒,秦獄都感到無比的噁心。
他從來沒這麼反感過一個地方。
陸地上的庇護所跟亞特蘭蒂斯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堂一樣。
至少,在哪兒,你不會因為半夜出門被殺死。
有錢的話,甚至還可以花天酒地,也頗為自由。
而這兒,別談什麼花天酒地了,但凡腳踏出家門被發現,就直接戳爆腦袋。
簡直是操蛋的一批。
「你!唉……這可是會丟了命的啊,怎麼能忘……」
她剛想說些什麼,便還是焉了下去,表情顯得極為落寞。
「你說,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多久啊。」
秦獄基本上可以確認自己要拯救什麼了。
打破這病態般的管理制度,還亞特蘭蒂斯一個自由。
這邊是老蛤蜊的任務。
「誰知道呢,我還能不能堅持到那一天都是兩說……」
她整個人都顯得萎靡不振了起來,與白天的她有著明顯的反差。
白天的小可精氣神飽滿,臉上都掛著開心的笑容。
而此刻的她,整個人都散發出陰暗的氣質,基本上可以說是一個行走的負能量了。
秦獄也發現了她手腕處有著十幾條傷痕。
白天因為她穿的長袖並未看出來,晚上患上睡衣的小可才能露出這傷疤。
「家裡就你一個人嗎?」秦獄並不想詢問這傷疤的事情,因為很明顯了已經。
沒有一個人會無聊的割腕完。
顯而易見,她已經嘗試過十幾次自殺了。
「嗯,我哥哥,包括父母,都是因為晚上的宵禁而死的。」
說到這兒,她整個神態顯得更為低沉了。
很快,她眼淚就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他們活生生的死在了我的面前,就在我腳邊,我甚至還能感受到我父親鮮血在臉上的溫熱。」
她好像很久沒跟人說過話了,沒等秦獄問其他的,她就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顯而易見,這個亞特蘭蒂斯已經病入膏肓了。
白天和晚上呈現完全不同的極大反差。
白天的亞特蘭蒂斯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而且氣氛也顯得較為活躍,甚至還會罵一罵管理隊來撒撒氣。
而一旦進入夜晚,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畫風就呈現了出來。
所有人都顯得無比恐懼。
一股名為抑鬱的疾病纏上了亞特蘭蒂斯的每一個人。
滲入到了骨髓,蔓延至全身。
晚上,本該來說是睡覺的時間。
但現在的亞特蘭蒂斯幾乎是沒有一個人在睡覺。
他們都在恐懼著。
沒有人睡得著。
因為時不時可能就會傳出死亡的慘叫。
就像秦獄剛開始看到的那對母子。
在這種滲人的慘叫下,沒人能輕易的入睡。
「當時,就差一秒。」
她抹去眼淚,繼續說了起來,就像個無情的敘述機器。
給秦獄的感覺就是,只要是個活物在她面前,她都能絮絮叨叨的說個半天。
「就差一秒,他們就能回到家裡了。
他們也跟你今天一樣,因為有事,在外面耽擱了一會兒。
就因為晚回來了一秒,他們就都慘死在了我的面前。
你知道他們在死去前是什麼狀態嗎?
他們開心極了!
因為那一天生意很好,他們賣了很多,賺了不少錢。
他們回來的時候都是眉飛舞色的。
我父親是第一個沖回來的,看他那手勢,應該是準備把我抱起來的。
然而,就在他們已經到家門口的時候。
死了。
父親,母親,哥哥。
三個人直接被管理隊的殺了,父親的血濺滿了我的身體。
那會兒我才十二歲。
你知道我有多崩潰嗎?
你想像不到的。
那比天塌下來還要崩潰的多。
自那以後,我的心就死了。
我每天,每晚,都活在恐懼中。
明明距離宵禁還有一個時辰,我就已經跑回到了家裡。
因為我怕,我怕死。
我怕自己來不及回到家被殺死。
我這些年來,嘗試過幾十次自殺,但都沒成功。
因為我太膽小了,我怕死,我怕疼,我下不去手。
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煎熬,是折磨,是地獄。
我完全沒有任何活著的感覺。
這太難受了。
我好怕,我好怕啊……」
她抱著秦獄不停的抽泣著,她抓著秦獄的肩膀抓得很死。
似乎就像是要抓住當年的家人一樣,根本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秦獄僅僅是輕撫著她的額頭,輕聲細語道:「沒事的……沒事的……」
但他的安慰幾乎是微乎其微。
這傢伙好像是把這麼多年來的積累全部發泄了出來。
淚就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源源不斷的流出來。
而在秦獄界中的所有人也都沉默了。
他們幾乎都是感受過失親之痛的。
但如今這麼一對比。
他們這才發現。
悲慘。
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