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讓蔣麗最擔心受怕的事情來了,甚至只有兩節課,也算破紀錄了。思兔閱讀
她掏出衛生紙在溫素依那張白皙的小臉蛋上擦拭,溫柔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溫素依抽泣不止,斷斷續續哽咽道,「凶、新、新同桌,太、太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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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麗嘆氣。
其實平時李楚訣也不怎麼惹事,就是脾氣不好,對同桌十分挑剔——不准碰到他、不准吵到他睡覺。
可任誰或多或少都會傳出聲響,同桌嘛,也難免會有點小觸碰。
但李楚訣就是不願意,連對好友也是,受不了跟他坐在一起。
李楚訣在班裡,不,在全校就是個□□,誰都惹不起。
可誰叫他老子有錢。
蔣麗彎下身,「老師幫你跟他說說好不好。」
溫素依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我可不可以換座位。」
蔣麗心累,要是能有換的她早換了,不然也不會讓這種小白兔樣的人坐在炸彈旁。
蔣麗連哄帶騙,好不容易小白兔不哭了,便領回到教室,讓她把兩張桌子稍微隔開點,然後把李楚訣那群人統統叫了出來。
溫素依坐在位置上,桌子已與旁邊的隔了兩手寬。
她望向門外,聽不清老師與他們的交談。
似乎說了很久,直到快上課,幾人才被放了回來。
原來羅耀不是他們班的,此刻已回了隔壁8班。
而剩下的李楚訣和翟曲易一同進來,翟曲易的臉色倒還好,一臉淡定。但李楚訣就不同了,整張臉暗沉得可怕,像要來收命的陰間使者。
溫素依埋著頭打了個哆嗦,不敢直視。
直到桌子被踹了一腳,挪了個方向,這才緩緩抬頭,與那雙凌厲的眸子對上。
「你跟老師說我們欺負你?」李楚訣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接受你的告白就叫欺負你,要不要我把你寫情書的事告訴老師啊。」
溫素依咬著唇里的肉,齒間微微顫抖,「我說了我沒有寫。」
「放屁!」
桌子又被狠狠踹了一腳,看起來都有些搖搖欲墜。
「敢寫情書不敢承認,還怪我們欺負你?我哪裡欺負你了。」
李楚訣彎腰,修長的手指猛地拍在桌上,陰影籠罩住上身,嚇得溫素依差點從椅子上彈起。
「噁心。」
李楚訣越過她拿上打火機就走了。
留下她一人在座位上哆哆嗦嗦,眼眶是又止不住泛紅。
周圍同學都看著,卻沒一個敢上來安慰。
她擤擤通紅的鼻尖,硬是將快溢出的眼淚給收了回去。
今天是她到校的第一天,不能哭,不能在同學面前掃了面子。
可當遭受到同學們冷眼旁觀時,轉校到新環境的不安和焦慮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眼淚最終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
隔天大早,羅耀從隔壁班竄過來探探實情。
可剛走進來,氣氛不對。
溫素依緊埋著頭,微微瑟縮,而李楚訣則是難得的沒睡覺,靠在牆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中性筆。
「怎麼感覺又要哭了呢?」羅耀走上前,蹲下身扒在溫素依桌前,「是不是李楚訣又欺負你了?」
溫素依抬眸瞟了來人一眼,搖搖頭沒說話。
可這圓溜溜的眼,眼周殘留星星點點的水漬,不禁讓人同情心泛濫。
「那啥我們確實有點兒過分,可老師不是來了麼,就當抵平了吧。」羅耀玩兒著女孩兒的橡皮擦,「這麼可愛的小姑娘,就別愁眉苦臉了。」
羅耀手指間靈活轉動,橡皮擦忽然不見,轉眼間,又出現在另一隻手中。
溫素依看得愣神,酒窩漸漸顯露出來,「你會魔術?」
羅耀見女孩終於沒愁著臉,把橡皮擦放在桌上,「不傷心了?你再傷心我的心肝都要疼了。」
羅耀越說越噁心油膩,李楚訣一個眼神斜過來,「你很閒嗎?」
羅耀聳聳肩,「不是你逃課被老師罵了麼,來看看你。」
「誰敢罵我?」李楚訣接過被扔過來的煙盒,沒好氣道,「滾回你教室去。」
羅耀「哎喲」一聲,和溫素依擺擺手,溜了。
等人走後,李楚訣冷冽的視線掃在女孩身上。
女孩一瑟縮,又恢復戰戰兢兢的模樣,低著頭默默看自己的本子。
就這麼怕他麼?
膽小鬼。
溫素依頭埋得更低,可上午第一節英語課,沒書。她只得抬起腦袋,又厚著臉皮戳戳前方的同學。
前方同學回過頭,知道是要借書。可李楚訣突然看過來,雙眼微虛,冷冽的黑眸深不見底,同學一激靈,便立馬找了個藉口不借了。
以為李楚訣是在威脅他,可李楚訣只是單純打探他們的動作。
溫素依並不知道同學為什麼忽然反悔,扣扣自己的手指頭,有些茫然無措。
上課鈴很快打響,英語老師拿著課本走了進來。
一來就是讀單詞,溫素依只能聽著,嘴巴磕磕絆絆跟著念。她微微側頭,就見平時不愛聽課的李楚訣也拿出了書,仿佛是要故意嘲笑她似的。
不過很快,下台走動的英語老師發現她沒書,便讓一旁的李楚訣放在中間一起看。
李楚訣想也沒想回絕,弄得老師臉一陣青一陣白地。
「同學之間,友愛互助一下不行麼?」
李楚訣眼眸微抬,面露不屑,「我的書歸我管,不借就是不借。」
「簡直無理取鬧!」
讀書聲漸漸平息,大家都開始轉過頭看熱鬧。
英語老師是位年輕男士,血氣方剛,「你放不放!」
「不、放。」
「那你就給我滾出去,書留下!」
桌椅間發出聲巨響,李楚訣站起身,氣焰囂張,完全沒把英語老師放進眼裡。
他毫不猶豫拿起英語書,一下、兩下,書在手中四分五裂。
英語老師氣急敗壞,伸手指著他,「給我滾出去!」
李楚訣無所謂地將書丟在溫素依桌前,碎片飛了一地。
他腳踩碎片,直直向外走去。
英語老師憤恨轉身,到辦公室找其他老師借了本教師用書,湊合著用。
溫素依不安地望著窗外站得筆直的少年,默默將碎紙堆疊在一起。
微垂的眼眸黯淡無光,就這麼討厭她麼......
……
之後的一節課,溫素依便再沒見過李楚訣。
可能又到哪裡逃課去了。
臨近上課,門外同學有找,說是把英語書還到辦公室,下節課老師要用。
溫素依拿著書到走廊,可同學已經跑了。英語辦公室在哪兒,她根本不知道。
眼前一位同學走過,她憋紅著臉,拉人問了一句,回答她的,卻也是不知。原本想多問幾人,可上課鈴響了,走廊瞬間安靜,同學全回教室了。
班主任的辦公室她是知道的,便拿著書找班主任問去。
但還未走近,激烈的爭執聲便從門口傳來。
她小心翼翼靠近,貼著牆邊,就見李楚訣站在裡面,旁邊還有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黑色西裝西褲,金鍊金表戴著,一看就很有錢。
男人和李楚訣長得有幾分相近,只是一胖,顏沒了,只剩下疊在一起的肥肉。
班主任似乎夾在中間協商交談,可沒說幾句,協商沒用了,男人直接抬手來了一耳光。
李楚訣捂著臉,目光陰狠暴戾,他指著自己的臉喊道,「你再打呀!你天天出去嫖女人,難得還有時間管我,再多打幾下呀!」
「老子弄不死你個龜孫!「
男人也跟著吼罵,兩父子推搡半天,最終還是李楚訣獲勝。
李父被推在辦公桌上,邊緣磕著腰,疼。
溫素依在旁觀望,心裡惴惴不安。她往前踏了一小步,停歇下來的李楚訣一眼望到她,目光交錯,黑色眸子裡的狂躁暴動讓她一驚。
半個身子已經露在了門邊,蔣麗對她的到來也有些詫異。
溫素依慢吞吞地走到辦公桌的另一邊,和李楚訣他們隔上一兩米,小聲問道,「老師,英語辦公室在哪裡?」
蔣麗急忙給她指了英語辦公室的位置。
溫素依說了聲「謝謝」,始終不敢抬頭,全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離開時還是被旁邊的李父注意到。
李樹國沒剛才那麼生氣,輕聲細語詢問,「同學你也是7班的吧?」
溫素依輕輕點了下頭,動作有些僵硬。
可李樹國卻像是沒察覺,繼續追問,「李楚訣他平時在學校里怎麼樣呀,上課有沒有睡覺,和同學相處得好不好啊?」
這問題放在班裡是明擺著的答案。但李父不清楚,隔幾個月才關心一次,印象中只知道他家兔崽子成績差,脾氣不太好,但總歸不會太囂張。
溫素依微低著頭,餘光瞄到李楚訣,正盯著她,眼神發狠。
辦公室驀地陷入沉寂。
還是蔣麗回道,「楚訣的成績您也知道,還有,對同學確實少了些友愛,能控制下脾氣最好。」
老師已經儘量婉轉,因為說太狠,怕李父打得更狠,過後又是撒手幾個月不管,那李楚訣更無法無天,他們老師也跟著受罪。
「你個混小子,老子花這麼多錢,是讓你來這邊玩兒的嘛!你給老子......」
李父又開始新的一頓轟炸。
溫素依默默轉身朝門外走,末了側身,發覺李楚訣還在盯她。便趕緊跨步躲在牆後面,心撲通撲通,很是慌張。
還完英語書,回到教室,溫素依豎起耳朵,發現同學們也在討論李楚訣的事。
只是同學只知道李楚訣跟他爸在辦公室里爭吵,並不知曉兩人還動了手。
不過從同學的話中,溫素依第一次知道,原來李楚訣是富三代,老子的老子是綿城早一批做珠寶生意的,富得流油。晚來得子,便寵溺了些。結果兒子吃喝嫖賭,成了頑劣的富二代,後面才知改邪歸正,正兒八經做起生意,但身上那些粗俗低劣的臭毛病,已成了習慣。
李楚訣就是在那樣的父親手裡長大的,常年被放養,若不是他爺爺插手,李楚訣估計就不只現在這樣了。
溫素依聽著,不知不覺撫上自己臉龐。剛才李父那一巴掌打得真夠狠,似乎方圓百米都能聽得真切。
想起她的父母,從小陪在身邊溫柔呵護,一次都沒動手打過。
也難怪李楚訣脾氣那麼暴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