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晨光溫柔地灑在教室里年輕的學子身上，照耀出人生最美好的年紀。思兔sto55.com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打破寧靜，蔣麗衝到正在上早自習的教室里，頂著黑眼圈，神色慌張，「你們昨天真的沒誰見到過溫素依？」
學生們面面相覷，都不約而同地搖搖頭。
坐在角落的楚訣抬起頭，臉上還有道淺淺的睡痕。黑眸在轉動幾下後，目光炯炯，認真聽著蔣麗的話。
昨天溫素依沒回家，現在家裡人急得到處找，害怕出事了。
如果有人看到，趕緊上報。
舌尖頂上腮幫，李楚訣眉宇間有一絲煩躁，他猛然起身，頭也不回地朝樓下走去，叫上其他兄弟，來到昨天起爭執的地方。
溫素依，就是從這裡跑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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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抓散亂的頭髮，也猜不到這人會無緣無故跑哪兒去。
如果她性格真像表面上那樣柔柔弱弱，那不應該會做出失蹤這種事。
但如果她性格不是那樣，李楚訣懷疑溫素依絕對是在故意整他。
心是那麼想，但李楚訣還是以爭執的地方作為起點，讓大家分散開找了好幾條路。
最後還是他在爬上操場背後的小樹林時，聽到了貓咪般小聲的呼救。
李楚訣上前喊了一聲，很快便得到回應。他趕忙從體育老師那兒借來鑰匙，打開門的一瞬間，柔弱的小身子似乎已經耗盡了所有力氣，一骨碌滑倒他腳邊。
溫素依臉上身上到處是黑黢黢的印子，眼睛微虛著，沒什麼力氣。
李楚訣心裡一陣異樣升起，拉起身下的人背到自己後背上，輕飄飄地，真跟背了只小貓咪一樣。
跑到校醫務室，醫生探了下情況，趕緊讓人靠躺在病床，掛上吊針。
溫素依那小嘴失了血色，臉色也是一片慘白，微張的眼睛沒有任何焦距。
李楚訣坐在旁邊，兩手交叉，閉目想事情。
溫素依漸漸回了些神智，在看到對面的少年時，眼眶又是一陣泛紅。她咬著嘴唇，視線瞟了一轉，抓起醫生放柜子上的杯蓋，朝男生頭上砸去。
鐵蓋子挺薄，本身力氣也不大，砸在頭頂不痛不癢。
杯蓋順著李楚訣的身子滑落到地上，發出脆響，李楚訣睜眼，眼中的怒氣隨之顯現。
「你皮癢了嗎？」
少女縮進被窩裡，只露出清澈明亮的雙眼。
眼底有不甘心，有怒氣。
這時遲遲趕到的蔣麗衝進門來，在看到溫素依後大大鬆了一口氣。
她來到病床邊，低聲詢問，「素依，你昨天跑哪兒去了呀？」
溫素依越過老師肩膀，看向李楚訣，少年雙眼微挑，眼裡滿滿威脅。只要她敢說出來，少年一定不會放過她。
但她這次不願妥協，輕輕拉過蔣麗的衣服。準備開口。
李楚訣突然咳嗽一聲，提道，「老師你不應該給她父母打個電話嗎？」
蔣麗這才想起，起身到門口，和少女家長聯繫。
李楚訣趁此靠近，居高臨下望著少女害怕卻又想反抗的樣子，低聲道，「如果你說出來，那老師也知道你私自帶手機，你想手機被沒收嗎？」
溫素依沒回應。
李楚訣頂著腮幫，手臂撐在病床邊，湊近又問一句，「你覺得你說了之後，對我有影響嗎？我大不了再請次家長，再被揍一頓，你可要好好想清楚。」
最後一句話語調故意拖很長，意欲已經很明顯。
溫素依撲扇撲扇大眼，做著最後的抵抗，「但你要把手機賠我……」
李楚訣露出得逞的笑，「沒問題，你去修，修完多少錢我給你便是。」
那邊蔣麗已經打完電話，李楚訣起身，默默站在旁邊觀望。
蔣麗走過來繼續剛才的話題，「素依，你說你昨天去哪兒了？」
溫素依張嘴，時不時瞟向李楚訣，聲音柔柔地，「我不小心跑到倉庫裡面，然後被關起來了。」
「你怎麼跑那兒去了，你進去幹嘛呀？」
「我、我沒找到路，然後看到倉庫，就想進去看一下……」
少女不像少年，幾乎從未撒過慌，臉蛋通紅，語言混亂，就這麼模模糊糊矇混了過去。
得到滿意回答的少年嘴角微揚，這才雙手插兜往教室趕去。
……
溫素依被接回家沒多久便開始發燒，畢竟在倉庫那種陰冷的環境裡睡了一宿，瘦弱的小身板難免會受不了。
她在家裡好生休養了兩天才好轉，早上起來時，燒是退了，就是身子依舊乏力，提不起什麼勁。
重新回到學校，新書也到了。
溫素依用她那細胳膊抱起好幾層書，搖搖晃晃地往教室走去。
快到座位時，後背被打鬧的同學撞了一下，本就酸痛無力的胳膊哪擋得住這衝勁，書頃刻間飛落，嘩啦啦往下砸，有幾本還砸在正在睡覺的李楚訣頭頂。
不自覺咽口唾沫，輕聲說了句對不起。
李楚訣這會兒迷迷糊糊，只覺得頭頂有痛感襲來，哪裡聽得到少女的道歉。
他的起床氣，爭對所有打擾到他的人，包括翟曲易和羅耀。
少年幾乎是抬頭瞬間，抓起砸到腦袋的書，用力扔到外面的空草坪，發出巨大的落地響聲。
隱隱有抽氣。
聽到聲音的少年回頭，慵懶惺忪的睡眼在看到少女時，有些許詫異。
他扶著額頭看著落在地上的書，算是弄清楚了狀況。
氣氛有點凝固，明明還沒上課，但班裡其他同學都噤了聲，不敢開口。
溫素依咬著嘴唇，微微顫抖，纖細的睫毛已漸漸染上水霧，淚眼婆娑。
不等李楚訣起身，她已經轉身小跑到樓下，撿起自己的新書，把上面的灰塵拍拍乾淨。
撿完書回來，早自習差不多也就開始了。
溫素依緊緊將書抱在懷裡，然後把散落的書籍一本一本撿起，放在課桌旁。
方正的字體落筆在每一本書的第一頁，可寫著寫著，「啪嗒」一聲，淚水落在紙上，暈出一小抹圓圈。
李楚訣早已沒有睡意，靠在牆邊，不耐煩道，「哭什麼哭，就知道哭，不准哭！」
溫素依一個激靈，趕緊抹掉快溢出的眼淚，改為小聲的抽泣。
眼不見心不煩，李楚訣乾脆轉身，撐著胳膊繼續睡。
沒一會兒，少女已經寫完名字，開始拿起語文書念起詩詞。
軟糯的嗓音，因為剛哭過，還有股甜膩的鼻音。像Q彈的軟糖，咬開後會有香甜的果汁，沁人心脾。
心裡似被柔軟的鵝毛撓得酥癢，李楚訣終是沒忍住，從臂彎里發出悶悶的聲音，「小聲點！」
溫素依撇著嘴角，不情不願地將朗讀改成了默讀，偶有輕輕的氣音，卻更是軟綿，娓娓動聽，掀起波瀾，難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