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周一學校決定恢復正常課間操，整棟教學樓霎時一片痛哭哀號，大課間沒了，再也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思兔閱讀
溫素依這回起身起得早，翟曲易從另一組過來，門口還站著隔壁來的羅耀，都在等李楚訣這尊大佛。
「大佛」一點兒也不急，路過她時還有心思嘲笑，「傻子，現在找得到運動場了嗎，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考慮帶你。」
「不用了。」溫素依埋著腦袋，跟隨其他同學的腳步一起出了門。
操場上人山人海，各個列隊按照班級站位。
她踮起腳尖，很快便看到自己班的位置，除此，她還在找高三的身影。可隊伍盡頭，是高二最後一個班級。
高三沒有跟他們一起參加課間操，可惜。
她回到自己班所在位置，周圍同學三三兩兩聊著天。到現在還沒能跟班裡人熟悉起來，得虧了李楚訣那尊大佛。
默默走到最後，一片陰影突然打下來，抬頭，就見李楚訣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
似乎挨得有些近，她趕緊往前蹭了點。可前面隊列還在插人，一時進退兩難。
這時前排同學忽然後退，她像個夾心被卡在中間，重心漸漸不穩，上半身往後倒去。
手臂兩側被人撐住，嬌小的身子撞進結實的身軀。溫熱的體溫從薄薄的棉衣里滲出，爬上後背。鼻尖有淡淡的清香夾雜絲絲菸草氣息。
臉倏地就紅了，手腳慌亂，像受驚的小兔子。
少年細長的手指故意在她手肘蹭了蹭，隔著綿軟輕薄的布料。
「這麼急著投懷送抱？」
溫素依立馬從懷裡跳起，臉快埋到地底，手指輕輕握成一個拳。
「嗨，小依依。」
不知誰這麼肉麻的稱呼。
一個班兩列縱隊，她往周邊一望，才發覺翟曲易和羅耀都站在她身後。
翟曲易用胳膊頂上羅耀肚子，「你惡不噁心。」
羅耀笑道，「再怎麼也是見過幾次面的關係，是吧小依依。」
溫素依只覺得一陣惡寒，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翟曲易，「人家明明嫌棄你。」
羅耀不在乎，「小依依，最近李楚訣有沒有欺負你呀。」
提到李楚訣，她抬頭往後瞟了少年一眼，少年垂眸，黑色眸子正好對著她，似笑非笑，眼底情緒捉摸不定。
她趕緊搖搖頭，回道沒有。
可身後人偏巧說了句，「你是不是小時候沒喝奶，所以長這麼矮，身子也這麼瘦弱。」
剛才抱著少女身子的餘味還未散盡，無意間觸碰到少女的腰肢，細軟纖細，只需盈盈一握，似乎還有多餘。
溫素依緊咬嘴唇，不想理睬。
可身後人緊抓她的痛點不放，「長這麼矮還挑食，難怪長不高。」
她憋紅了小臉，轉過身去，「關，關你什麼事。」
旁邊兩人看好戲看得津津有味，羅耀調侃，「竟然敢還嘴了，有進步。」
翟曲易一臉平靜陳述，「這算什麼，之前在綜合樓後面，溫素依同學還扇了我們楚訣一巴掌。」
羅耀不敢置信，「真的？那，那可太勇猛了。」
這老虎的臉，誰敢碰呀。
李楚訣在旁聽著，薄唇微啟一條縫，「閉嘴。」
兩人立馬停下對話，無趣。
前方音樂響起，舞台上兩位領操的同學入場。
這動作其他人上學期有學過，這學期剛來，體育老師也有大致複述，教的簡單，純粹就為了喚醒同學們的肌肉記憶。
可溫素依剛來沒多久，動作也不太熟練，跳起來笨拙得像只四肢不協調的小鴨子。
身後傳來嗤笑，她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跳到一半時，舞台上副校長拿著話筒，手指他們這個方向。
「那邊高二7班的同學，再不好好跳，一會兒就留下來繼續跳，跳好了才准走！」
四面八方帶著打量的視線傳過來。
溫素依臉一紅，也不知是不是在說她。
隔了一會兒，副校長的聲音再次傳來。
「高二7班那幾個，一會兒都給我留下來！」
然後等到人群散場，在流動的同學的注目交談中，他們幾個都給攔在了操場。
溫素依很多動作都記不住，但好歹手儘量舞動幾下，但偏偏她身後兩人，翟曲易是全程划水，而李楚訣，手都懶得抬一下，因此把她也給暴露了。
副校長甩著臉色，直接叫出了李楚訣的名字。
看來李楚訣這名聲，還真是響亮。
副校長說教半天，到溫素依這裡時，語氣稍稍柔了些，「你說你怎麼也跟他們一樣，就不能認真跳嗎？」
溫素依小聲解釋，「我是轉校生，才來還不熟。」
「轉校生？」副校長面露懷疑。
這時李楚訣在旁戲笑道，「副校長，我也是轉校生。」
此話一出，副校長頓時覺得這幾人都是一夥的，也不管什麼轉不轉校生了，都給我跳。
李楚訣和翟曲易兩人跳得零零散散，唯獨溫素依，想著認真跳能早點回去，便忍著身上漸漸湧來的不適，努力跳著。
這時候的太陽雖不毒辣，但是陽光直直曬著，汗水很快從肉肉的臉蛋滑下。
眼看著堅持蹦躂了十多分鐘，接到消息的蔣麗才遲遲趕到，證實了溫素依轉校生的身份，順帶責罵李楚訣他們幾句。
可少年聽習慣了批評，左耳進右耳出，全沒當回事兒。
幾人回到教室，溫素依的臉色有些慘白，撫摸著肚子，趴在課桌上，唇也緊緊閉著。
李楚訣發覺她的不自然，嘲弄道，「跳這麼會兒就累成這樣？」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裝可憐，引他注意。
溫素依沒回復，就靜靜趴著，小嘴微微哆嗦，很是可憐。
身下的怪異感越來越強，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離下課還有幾分鐘，她舉起顫抖的細嫩胳膊，白得都有些反光。
得到老師同意後，她刻不容緩趕到廁所，果然，姨媽來了。
溫素依強忍著酸痛，緩緩挪步到學校超市。
因為宮寒，外加身子本就柔弱，姨媽老是不固定。可不管來的日期，幾乎每一次，她都會像丟了半條命，要死不活地。母親帶她檢查過，但這種問題不是能立馬恢復，只能喝中藥慢慢調理。
樓下陽光漸漸炙熱，但她整個身子骨都是冷的，大片大片冷汗從額頭還有背後冒出。
好不容易買到姨媽巾，遇到下課，廁所總是女生們愛勾搭著一起來的場所。
她慢慢待在一旁等候，門口幾個女生走近，在看到她時直直走了過來。
「喲，還真巧呀。」張雨雯勾勾她的下巴，強迫把她的頭掰過來，「你說說你是用什麼法子坐在楚訣身邊那麼久的。」
溫素依因疼痛不想搭話，可在張雨雯眼中，以為少女故意忽略她。
很不爽。
眼看廁所單間有人出來，溫素依也不知哪兒來的勁，把人推開後立馬跑進去。
等到出來時，她等在洗手池旁，張雨雯故意使壞，按住龍頭一邊，冰涼的水「撲哧」一聲射在她身上。
她一個哆嗦，快速拿手臂擋住臉頰，但胸口和肚子那一塊就沒能倖免於難了。
水不是很多，但足以浸透小部分衣服。
張雨雯計謀得逞，愉悅地跟朋友們離開了，溫素依跟著走出去，紅著眼眶從兜里摸出一顆棒棒糖，瞄準女生後腦勺丟去。
丟得很準。
女生叫了一聲，捂著腦袋轉身，表情兇狠。
溫素依強迫自己不要露出半點兒恐懼，但在女生朝她走來時，還是沒忍住撒腿跑了。
她衝進教室，身後張雨雯跑到門口不動了，老師已經從前門走了進來，準備上課。
張雨雯被朋友們強行拖走。
溫素依鬆口氣，可這剛緩下來，肚子和腰間的痛感就更強了，強到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離座位還有兩小步，腿下一軟，她靠著牆縮在邊上，不敢動。怕稍稍一動，就會更痛。
李楚訣從剛才就注意到那個顫抖的小身影，眉頭也早就沒舒展開過。
可女生縮那兒跟他又沒關係。
總不會就因為多在操場上跳了十幾分鐘，這事又怪他？
台上老師注意到溫素依的不對勁，走到跟前，讓她試著站起來。
溫素依身子晃悠，起身一站，興許是蹲得太久，眼前發黑伴隨一陣耳鳴，軟軟地朝旁邊同學身上倒去。
男同學驚恐地扶著溫素依，旁邊圍上一小圈人。
「我、我帶溫同學去醫務室吧。」男同學望著溫素依倒下時湊得很近的臉側，白白嫩嫩地，跟牛奶一樣光滑，便不自覺吞了下唾沫。
可下一刻，一個身影撥開人群，手上一空，少女已然靠在氣勢跋扈的少年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