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一大清早剛踏進教室，溫素依便聽到周邊有同學談論起李楚訣的事情。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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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她沒多想聽，不過前桌說的聲音夠大，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傳入耳中。
「今早上我看到李楚訣跟人在校門口打起來了。」
「真的嗎？怎麼回事呀？」
「不清楚，反正打得挺激烈，還是後面老師來制止才停住。」
「這李楚訣也太猖狂……」
音量逐漸轉低，溫素依收回豎起的耳朵，轉頭就見李楚訣從後門進來，俊臉倒看不出打架的痕跡，只是校服領口折出幾分褶皺，褲腿上有幾滴血印。
少年風風火火走進來，猛地將書包扔進抽屜。劍眉傾斜微蹙，心情明顯不好。
溫素依悄悄把桌子移開了幾厘米，中間隔出小條縫。
李楚訣察覺到椅腳與地面的摩擦，微微偏過頭，黑眸微垂看向那條縫隙，幾秒後，又轉而瞥向她，雙眼微虛，別有深意。
溫素依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快速瞄了少年一眼，這才發覺少年嘴唇有細微的傷。挨近唇角的地方，下唇裂開一條小口，暗紅的血跡已經凝固。
被少年盯得萬分不自在，溫素依小聲問道，「有什麼事嗎？」
李楚訣移開視線，轉而伸出強有力的胳臂猛地將她的桌子拉近，兩張桌子頃刻間靠攏，挨得緊緊地，絲毫縫隙都沒留。
溫素依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原本放在桌沿的手臂抬起，有些不解外加慌張地看向少年。
李楚訣冷哼一聲，「隔那麼遠，是怕我對你做什麼麼？「
溫素依快速搖搖頭，幾絲柔順黑亮的耳發貼在細嫩的臉蛋上跟著晃悠。
樣子害怕極了，像被人欺負的小白兔。
李楚訣拿舌尖頂上後槽牙，稍有心煩，明明他什麼都沒做，不知道她在害怕個什麼。
尤其是少女還連帶著把整個身子向過道緩移，避而遠之的動作讓他超級不爽。她不應該巴不得跟他挨得更近才對麼。
李楚訣將右手靠在溫素依座椅的椅背邊緣，俯身貼近，「還是說你是因為害羞才離我這麼遠的？」
溫素依依舊只知道搖頭，心卻猛地一跳。
太近了，近到連少年纖長的睫毛都能數得一清二楚。她不自覺地又往後蹭了一點，直到大半個身子懸空，整個人看起來搖搖欲墜。
偏偏還時不時有人從過道走過，行動的軌跡微微擦過後背，讓懸掛的心也跟著慌亂。
李楚訣嘴角不經意間微微揚起，他故意又湊近了些，調侃道，「你是不是有幻想過我？」
溫素依屏住呼吸，腦子有點空，摁在桌沿的指尖因為用力有些許泛白。但此刻她沒有辦法起身，因為上半身已經傾斜到一定程度，這個時候只要鬆手，整個人就會因為重心不穩而往後摔去。
這時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老師來了」。
溫素依整個身子一抖，睫毛顫動得飛快，「上、上早自習了……」
李楚訣卻跟沒聽到似的，垂眸繼續觀望著她的反應和動作。
門外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聲音越來越近，溫素依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生怕老師進來若看到這種畫面會誤會。
可沒等她打破僵局，因為快遲到而衝進來的同學飛速從她背後掠過，一瞬間的碰撞讓她來不及思考，整個人往後仰去。那種感覺，如同墜入沒有重力的高空，讓人心猛烈顫動。
下一秒，一隻寬厚的手掌貼著她的腰際輕輕撫上，帶著強有力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從半空中撈起。等她抬頭，就見李楚訣俯身望著她，眼裡儘是玩味。
溫素依停住撲騰的雙手，卻僵在空中不知如何行動。
旁邊傳來細弱的驚呼聲，她似乎能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讓她耳尖一紅，想找個角落將自己藏起來。
李楚訣自然沒錯過她臉上那一抹緋紅整慢慢透過白皙水嫩的肌膚，增添一絲靈動嬌羞。
少女的腰細小柔軟，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溫熱的體溫。不知怎的，兩人相接觸的地方有那麼些炙熱，也不知是不是天氣的緣故。
李楚訣強壓下這種萌生的怪異，挑眉望著她，調子微揚調笑，有那麼丁點愉悅，「想不想起來？」
溫素依緩緩點下頭，有些小心翼翼。
李楚訣見此，玩性大發，「那不然你說個拜託楚訣哥哥。」
有那麼些惡趣味，不過他本也只是隨口說說，沒想過真讓溫素依說出這句話來。
這時高跟鞋落地的聲響在前門戛然而止。
溫素依心跳速率激增。
腰間力度微松，李楚訣暗聲道，「不說我就鬆手了哦。」
溫素依手指不安地抓動，也不知在抓空氣還是什麼。
安靜幾秒後，就在李楚訣決定不再戲耍面前可憐的小白兔時，卻沒想溫素依緊閉著雙眼，快速喊了聲，「拜託楚訣哥哥。」
語畢，溫素依是連整個人都要煮熟了般，滿臉通紅，一直延伸到脖頸。
李楚訣愣了兩秒，剛剛少女的聲音快速而又軟糯，帶著幾分羞赧，像絨絨的貓尾掃過心頭。
他不自覺咽下唾沫，喉結滾動，見少女依舊羞怯地閉著雙眼，這才想起用勁將她一把撈了起來。
回歸正位，溫素依緊埋著腦袋，心卻依然如同失了重般瘋狂跳動。她小心瞄了一眼講台，還好英語老師正在與其他同學交談，沒注意到他們這方的動靜。
李楚訣似乎還沒有完全回過神，指尖殘留些許溫熱，不知不覺間隨著肌膚緩慢流淌。
他舔舔乾涸的嘴唇，側頭見溫素依已經拿出英語書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始看起書來了。他扯扯嘴角，趕走流淌在身體的那抹飄渺的心悸，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中性筆，微垂的眼眸有幾絲暗啞始終揮散不去。
……
早自習下課，翟曲易從前方繞到後桌，路過李楚訣時，丟了把打火機過去，一看就知道要幹什麼事。
溫素依起身給李楚訣讓了位，少年挺拔的身姿很快從後門消失。
李楚訣搭著翟曲易和另外幾個兄弟來到男廁所，走到最里，然後留一個人在門口把風。
他掏出打火機，在細長的指尖把玩幾番，這才不緊不慢地點燃叼在嘴裡的菸頭，熟練地吞雲吐霧。
一時之間，整個男廁所都是嗆人的煙味，零零散散進來上廁所的男生，有不滿意地，但一見是李楚訣一伙人，便只得悶聲，快速解決完後衝出廁所。
「楚訣，聽說你早上在校門口打架了？」一朋友問道。
李楚訣緩緩吐出白霧，英俊的臉闊隱匿在縹緲的煙霧中，若隱若現，卻更具一番魅力。他點點菸頭，語氣稍有些倦意慵懶，「別提了，一個傻子在校門口堵我，看見我後二話不說就沖了上來。」
「要不要我們幫你揍回去。」
「不用了，張雨雯的舔狗而已，動他髒手。」
「張雨雯？是不是前段時間貼在張雨雯身後的那小子，特別猥瑣那個？」
「應該是他吧。」
「楚訣，我看張雨雯追你也追了那麼久了，其實我覺得她長得也挺漂亮的，要不你就答應她吧。」
李楚訣冷笑一聲，瞥向自己的好兄弟，「你腦子出問題了？不然你替我跟她交往行不行。」
杜航吃癟，便沒再提這茬事兒。
不過恰好這時，站在門口放哨的兄弟一臉焦急地跑過來，壓著嗓子喊，「教導主任來了，快快快！」
幾人瞬間把菸頭熄滅，扔進廁所洞裡，一衝水全給沖乾淨，剩下滿屋子的煙味，眾人權當不知道，畢竟是沒證據。
教導主任老遠就聞到絲絲煙味，進來時臉色也不太好，一見是李楚訣他們，臉色就更加難看了，一來就質問，「你們是不是又在廁所里抽菸呢！」
站在最前方的人趕忙道，「主任，我們沒有啊。」
「你當我鼻子有問題呢，這麼大的煙味！」
「這也不能說是我們抽的啊。」
主任撥開其他人，徑直來到李楚訣跟前，「李楚訣，把你手伸出來，我偏要聞聞看你手上有沒有煙味！」
主任自認聰明，但李楚訣嘴角一勾，有那麼些戲弄，「主任，我剛上了廁所還沒洗手呢，這男生上廁所，或多或少手上會有點兒不乾淨，你確定你要聞聞？」
旁人捂嘴偷笑，主任臉色氣成豬肝色，繃得緊。
恰巧門外有其他同學進入，面對此景，不由驚奇，李楚訣見此繼續補充道，「沒想到主任還有這種癖好，這種行為，別人看起來會覺得奇怪的吧。」
同學驚奇的目光更亮了。
不等人回復，李楚訣越過主任，走到洗手台前將手指間好生搓洗，還擠了點洗手液，洗得乾乾淨淨，這才不緊不慢回身面向主任，「主任，還要聞嗎？」
一股淡淡的清香在指間與空氣中流轉。
主任頭一偏，伸出手指吼道，「李楚訣，別讓我抓著你！」
主任氣勢洶洶走開，其他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不過提及此事，卻總感覺有那麼一絲怪異，「主任為什麼會突然來我們這裡，他不是平時不來我們這樓的麼？」
剛才放哨的小兄弟也覺得困惑，「剛剛主任來的時候是直接大步走過來的，看起來胸有成竹像早知道我們在這兒抽菸來抓我們的。」
李楚訣揮揮手，已經沒了什麼興致，「管他什麼的，反正現在沒事，走了。」
眾人散去，李楚訣走在過道上，忽然慢下步子。
溫素依站在靠外的圍牆邊，手裡拿著張表格，面前正是剛才被氣走的主任。
李楚訣默默盯著兩人走過，微虛的眼眸看不出什麼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