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比賽結果已經揭曉,溫素依慌亂地退出人群，摸摸自己滾燙的臉頰，迎面幾絲冷風,這才把溫度降了下去。思兔sto55.com
李楚訣穿好外套,就有女生上來詢問聯繫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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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多看一眼,撥開人群，卻找不到剛才還在的那個小身影。
溫素依早一路小跑到班級據點去了，據點裡圍了不少同學,一些人拿著筆在寫著什麼東西。
她走近詢問,這才知道大家在寫口播，也可以增加班級積分。
班裡同學已經交了十幾份上去，不過能被廣播播報的機率很小。
副班長也給溫素依也遞了一支筆和幾張通訊稿,讓她也試著寫寫。
溫素依拿著紙筆,半天沒動作，心裡卻已想出了很多字句,光剛才少年動作矯健帥氣的動作,就能寫出好幾百字。
正醞釀斟酌，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溫素依回頭,就見李衛回來了，不過抬著個腳，腳踝那裡腫了一大塊。
他緩慢地前行,路過溫素依時差點摔著。好在溫素依手快，及時將他扶住。
「謝謝啊,對了，那個我沒來，跳高項目的話怎麼樣？」
副班長,「李楚訣幫你跳了。」
「啊？李楚訣呀，他不是不願意的麼。」
副班長望向溫素依，眼神曖昧，「當然是我們溫素依同學幫忙遊說的。」
李衛換上佩服的目光，正想開口，卻在越過溫素依頭頂看到李楚訣的身影后，立馬將他與溫素依之間的距離拉開一小截。
溫素依正覺得李衛舉止奇怪，背後一片陰影落下，回頭，就見李楚訣站在身後，外套大敞。
「你跑那麼快幹什麼。」李楚訣話語裡明顯夾雜著不滿。
溫素依快速埋下頭，剛緩和的燥熱又有復燃的趨勢，「因為已經比完了。」
「那你不知道等等我。」
旁邊副班長打量了下兩人，將一杯乾淨的水交由溫素依手中，眼中的示意已經挺明顯。
溫素依握著溫熱的水杯，幾秒後遞出去，小聲說了句，「辛苦了。」
李楚訣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見她旁邊的紙筆，問道，「你要寫口播？」
「我還沒想好寫什麼。」
李楚訣唇角一勾，彎腰湊近說，「要不這樣吧，你就幫我寫口播吧，多誇誇我。」
溫素依抬頭望向少年，雙眸明亮，「寫口播就行了嗎？」
李楚訣發出輕笑，「不然你要是想做別的也可以。」
「那、那就寫口播！」
李楚訣揉揉她的細發，抓著她不讓她跑，見她一副如釋重負的欣然，突然有些後悔這麼輕易就放過眼前的小白兔。
「記得寫好點，最好能被廣播念出來。」
溫素依眉頭一皺，「那個機率很小的。」
「你多寫點不就行了嘛，不然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寫。」
少年的黑眸中划過一絲狡黠。
不過溫素依這次反應快，「我會拍照留證據的。」
——
運動會第二天下午，李楚訣只剩最後一個項目，1500米耐力賽。
天氣依舊晴朗，驕陽柔和地傾灑而下。
午間吃完飯，溫素依便回教室看了一個多小時的書，後面實在撐不住，小憩了會兒，等醒來時，也差不多要到李楚訣比賽的時間。
她起身收拾好東西，意識卻還有些許迷糊。
溫素依動作慢悠，走到一半時，卻沒想到遇見了張雨雯。
張雨雯似乎才從外面回來，一個人腳步匆匆。
溫素依微低著頭，不想與來人正面相迎，便隔上段距離，貼著扶手走。
不過相錯時，她的身子被輕微撞了下，重心漸漸向側邊倒去。
她下意識伸手去抓，這一抓，左手扯住張雨雯的外套，右手握住旁邊的扶手。無奈重心不穩，還是摔了一跤，膝蓋狠狠跪在冰冷的台階上。
而張雨雯就沒那麼好運氣，被溫素依一扯，整個人向後仰去，腳下一擰，滑了好幾層階梯。若不是溫素依的左手放得慢，那她可能真的要四腳朝天狠狠落地。
手機從張雨雯衣兜里滑出，順著台階一路摔倒最底層。
運動會期間，整座教學樓人都少得可憐。兩人的動靜在空蕩的樓道間被放大，好處是沒有人看到這丟臉的畫面。
溫素依慢慢從地上爬起，拍拍身上的灰，膝蓋那方骨頭裂掉般的疼。
她見張雨雯起了半天都沒能起來，也沒有上去幫忙的意思，想直接掠過她往前走。
張雨雯猛地抓住她的腳踝，「你難道沒看到我摔著腿了嗎！」
溫素依微斂著眉，「看到了。」
但明明就是她自作自受，如果不是她及時抓住扶手，那躺那兒的就成她自己了。
「所以你難道不應該過來幫忙嗎！」張雨雯痛得眼眶都有些泛紅，「我告訴你，之前跟你道歉是看在李楚訣的面子上，別以為我怕你。」
溫素依彎腰使勁掰開張雨雯的手指，往前跳了一小步，並不在意她的威脅。
張雨雯強撐起上半身，腳卻不敢輕易挪動，也不知道有沒有骨折，「溫素依你給我回來！」
溫素依頓住腳步，回身時直直盯著她。
張雨雯往後縮了縮脖子，莫名地，覺得有些瘮得慌，「你把我帶到醫務室，以後我儘量不動你。」
溫素依沒動靜，還是只望著她。
張雨雯猛吸一口氣，「你看什麼看，幫忙呀！」
溫素依想了一想，忽然說道，「可以幫你，但你得道歉。」
張雨雯緊握雙手，指甲都快掐進肉里，「對不起。」
「還不夠。」
不知道是不是跟李楚訣走得太近，溫素依在面對眼前人的懇求時，性子也不自覺「頑劣」起來，「直到我滿意，才行……」
其實溫素依心裡還是有些發虛地，畢竟沒做過這種威脅人的事。
張雨雯臉都要氣歪了，但此刻也別無他法，不可能就真讓她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坐著，多丟人。
她咬緊牙根，從牙縫裡蹦出好幾個「對不起」。溫素依默默聽著，見人已經說得口乾了，這才側身走到邊上，將張雨雯的手機撿起，遞給她，「你找人來幫你吧。」
溫素依給了手機後就溜了，只留下張雨雯氣急敗壞的嗓音在樓道間迴蕩。
這事一耽擱，比賽估計早開始了。她也想加快腳步，可走到半坡，膝蓋上的痛楚越來越明顯。到後面，只能放輕腳步，有些一瘸一拐地。
來到操場後，耐力賽已經結束了，人潮里，李楚訣站在終點處，陰沉著臉，看起來心情不好。
溫素依在人群里緩慢前行，以為李楚訣沒跑好，結果走近了才聽到班裡其他同學的歡呼，竟然跑贏了隔壁一體育生，拿了第一。
李楚訣被圍在中央，旁邊還有不認識的別班同學擠上來獻殷勤。
但他目光始終落在那個遲遲趕來的身影，見她靠近，才撇開人群，直直朝那人奔去。
溫素依被李楚訣黑壓壓的氣勢給嚇了一跳，腳跟不自覺往後移了幾分，直到手臂被人緊緊捏住。
「不是說好要看我比賽的嗎！」
帶著幾分質問。
溫素依小嘴張合半天，有些心虛地解釋道，「我遇上了點兒事情，耽擱了。」
「遇到什麼事能讓你耽擱這麼久！」
就在局勢緊張時，廣播裡忽然傳來女同學甜美的嗓音。
「來自高二七班溫素依同學的加油祝語，每一次起步，都昂揚著青春的活力，矯健的身姿穿梭在人群中，揮灑著汗水，迸發出蓬勃的朝氣與魅力……」
溫素依最先是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後，紅著臉頰別開腦袋。
李楚訣在聽到口播後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寫的什麼東西，一點都沒凸顯我的帥氣，而且為什麼沒有我的名字，別人根本不知道你是為我寫的。」
「不能直接寫明，大家都是這麼寫的……」
李楚訣呼出口氣，「我跑得這麼辛苦，結果你沒看就算了，連個水也沒準備？」
溫素依緊張地捏捏手指，小聲提道，「我、我現在給你買吧，你想喝什麼？」
「什麼都可以。」
「哦……」
溫素依準備往小賣部方向走，一開始她還能忍住膝蓋上的痛楚，不過到後面，微顛的左腳還是讓李楚訣察覺到一絲怪異。
「你腳怎麼了？」
「摔、摔著了。」
李楚訣停下腳步，「你不會是為了趕上我的項目，跑摔的吧。」
「不是，就是下樓梯摔著的。」溫素依想了一想，還是不準備告訴李楚訣關於張雨雯的事，畢竟她已經小小地「報復」回去了。
李楚訣扯著她的胳膊，「我背你回教室。」
「不用。」這時不時路過的行人，說不定還會遇到老師的身影，「我們去買水吧。」
溫素依說著往前走，但下一秒就被人拉住，李楚訣幾乎將她整個人掛在身上，「買什麼買，回教室去！」
——
整座教學樓依然很安靜，學生們基本都在操場上，教室里就只有兩三個同學要麼趴在桌子上睡覺，要麼埋頭寫作業。
李楚訣把溫素依放在座位上，突然蹲下身子，抓住溫素依要逃走的腳踝，纖細柔弱，差不多一手就能握住。
「別亂動。」他挽起溫素依的褲腿，細嫩的小腿在遇上冷空氣時，快速地抖動了一下。
溫素依不自在地挪動，但那雙炙熱的手緊緊錮住，不讓她有逃跑的機會。
從小到大，她的小腿幾乎沒有被外人碰過，此刻被人握在手裡，總感覺怪異極了，連身子都不由得繃得僵直。
李楚訣將褲腿一路挽至膝蓋，這才看到那一片烏青，在一片瑩白中尤其刺眼。
「怎麼會摔成這樣？」
幾乎整個膝蓋都是烏的。
溫素依埋著腦袋，頭髮順著耳廓垂落，露出粉紅的耳尖，她俯身抓住被李楚訣挽起的褲腳，想要拉下去，卻連手也被李楚訣給握住，不能動彈。
「我沒事的……」
語音未落，李楚訣右手突然扶住她的小腿肚，輕輕用力，將她的整條腿抬起30度。
下一刻，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少年竟將臉部湊向膝蓋，一抹冰涼柔軟的觸感便落在了傷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