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幾天綿綿陰雨,這天是又涼了幾分。思兔閱讀520官網
溫素依緊緊抱著水杯，拼命汲取水的熱度。
大課間不用做操，所有人都開心地坐在教室裡頭,像躲進山洞裡抱團取暖的熊。
溫素依活動活動凍僵的左手,右手還在馬不停蹄地寫著字。可寫著寫著,筆沒墨了，拿出筆盒翻了翻，已經沒有新的筆芯了。她只得放下溫暖的水杯,像只笨拙的企鵝緩緩起身。
李楚訣察覺到她的動作,問道，「你要去小賣部？」
不知是不是天冷，溫素依鼻尖有些紅紅地,她點點頭,聲音也有些粘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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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我也要去,一起。」
不給溫素依拒絕的機會,李楚訣已經推著她往外走了。
下樓後，天空還飄著綿綢的小雨,落在肌膚上,冰涼。溫素依打開雨傘，旁邊李楚訣什麼都沒帶，就等著她的動作。
小手握上傘柄,冷風直接剮蹭在肌膚上，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白皙的手指很快變成烏紫色。
李楚訣看在眼裡，心疼，一把奪過雨傘,讓溫素依把手揣兜裡頭，不准拿出來。
溫素依猶豫半天，還是老老實實把手揣兜里，刺骨的涼意頓時緩和不少。
兩人在雨中緩慢前行，李楚訣個子高了許多，此刻正拼命彎著身子，降低雨傘的高度。
溫素依怎會沒注意到他難受的動作，小聲說了句，「你不用打得那麼低。」
但李楚訣完全沒反應，推著她的背往小賣部走去。
進到小賣部，人都比往常少了一半。溫素依走到櫃檯前拿了幾袋筆芯，轉頭就見李楚訣站在邊上選著什麼東西，她結完帳走近，才看清他拿了一個充電暖水袋，還是只黃色小雞仔的外觀。
李楚訣很快結了帳，兩人準備往回走，可剛走到門口，傘還沒來得及撐開，旁邊進門的同學甩了幾下傘，水滴一個飛躍，落在溫熱的肌膚上。溫素依一個哆嗦，卻又不敢拿自己冰涼的手探進脖頸擦乾淨。
旁邊同學並不知曉直接略過，卻被李楚訣一把抓住，「你眼瞎麼，亂甩什麼水。」
高瘦的男生被李楚訣眼裡的戾氣嚇得不輕，趕忙說了聲道歉。
李楚訣揚揚頭，「給她，不是給我。」
高瘦男生這才注意到溫素依，誠懇地道了聲歉，溫素依軟軟地回了聲「沒關係」，等男生溜後，小聲道，「沒必要對別人那麼凶。」
可李楚訣不管，他就是不爽。
溫素依低聲嘆口氣，少年的初始是好的，便沒再說什麼。
……
兩人回到教室，溫素依把手從兜里拿出來，儘管手一直放在兜中，但免不了有冷風露進衣兜。
李楚訣把暖水袋插在後方的插頭上，回身看見溫素依有些許泛烏的細嫩手指，便伸手一把蓋上去，輕輕揉搓。
溫素依一驚，想要收手，卻被拽得緊緊地。
「你手也太冰了，就應該再養胖一點，不然到了冬天該怎麼過。」李楚訣邊搓還邊對著手哈氣。
溫素依臉蛋微紅，「我、我自己可以搓。」
她使勁掙扎，李楚訣也怕用勁傷了她，便沒再強求，只不過細滑的小手離開手心的時候，還是有些空落落地。
而溫素依在抽手一刻，冷風從後門吹入，之前還處在溫熱中的手此刻又涼了幾分，冷冰冰地，倒有些懷念起剛才的熱度。
一想到自己有這種想法，溫素依趕忙把頭埋下，生怕旁人看見那烏黑秀髮下的臉又紅了幾分。
不過沒多久，一個軟綿綿熱熱的暖水袋壓在她冰涼的手上，抬頭就見是李楚訣剛買的小黃雞。
「你、你給我幹什麼……」暖水袋帶來的熱度讓人有了幾絲貪戀。
李楚訣微揚著下巴，「這不明擺著的麼，買給你用的。」
「可是，這個是你買的，我……」
李楚訣打斷，「我要用的時候知道用，而且我一個大老爺們兒，還沒冷到那種程度。」
溫素依還想再說，李楚訣濃眉微挑，嘴角一勾，「那麼關心我想讓我用啊？」
溫素依緊咬著唇，少年又開始不正經了。
「要我用也行呀。」
李楚訣把熱水袋放在溫素依腿上，把她的左手塞進熱水袋的裡層，然後他的右手從另一邊進入。
少年微涼的指尖把溫素依驚了一跳，手一僵就要抽出，但李楚訣眼疾手快，一把握住，笑得有些賤兮兮地，「不是你怕我用不著麼，這樣剛好，一人一半。」
話音剛落，老師也差不多進教室了。
李楚訣把手比在唇間，讓她噤聲，「你應該不想讓老師看到咱倆在私下偷偷牽手吧。」
少年的話成功讓溫素依停止掙扎，耳尖開始泛紅。
李楚訣見計謀得逞，嘴角的笑意按耐不住，「看在我買的熱水袋上，就讓我握一節課，就一節課。」
溫素依看著少年的笑眼，像極了搖著尾巴討要好處的大狼狗，讓她沒忍住嘴角微微上揚。
而她的表情變化，李楚訣全看在眼裡，「怎麼，終於看上小爺我了。」
溫素依立馬收斂笑容，可少年的手握得更緊了。
少年的大手像是一個寬厚溫暖的港灣，而她的手則依偎在港灣里，莫名地有種安心感。
可下一秒，少年柔軟的指腹在她骨節處蹭了蹭，引起陣陣戰慄，她一咬唇，水靈的雙眸中透著反抗。
李楚訣停下動作，「好好好，我不摸我不摸。」
因為有雙重保暖，溫素依的手心漸漸熱出細汗，她動動手指，小聲道，「能不能別握那麼緊，熱……」
李楚訣不舍地鬆了點兒，手裡的小手，就跟個小糯米糰似的，又滑又軟，讓人愛不釋手。
溫素依注意到少年溫柔的動作，想到什麼，突然問道，「李、李楚訣，如果，如果我沒能喜歡上你怎麼辦……」
李楚訣臉色瞬間暗下來，他重新抓緊少女的手，「那我就死死拽著你，把你留在我身邊。」
少年的話讓人心裡一動。
溫素依神色稍有些複雜，半晌道，「許卿哥……」
李楚訣捏捏她軟軟的嫩肉，不想聽到那人的名字，「我會使勁對你好，讓你只能想著我，想不到他那裡去。」
「這樣做，不值得……」
「值不值得只有老子說了才算。」李楚訣那雙眼睛死死擒住少女的身影，像是要把少女的身姿刻在腦海里，「反正他現在又不喜歡你，正好可以趁虛而入。」
少年依舊不正經，但話卻是正兒八經的實在、誠懇。
溫素依望著李楚訣俊朗的輪廓，這真是一張極好看且有特色的臉，英氣十足，卻夾雜幾分桀驁與痞氣。如果不是因為有許卿，如果不是因為少年一開始的囂張，說不定她一開始就會瘋狂地迷戀上。
李楚訣見少女在打量他，便露出自信張揚的笑容，「怎麼樣，你未來男朋友很帥吧。」
剛才平息的燥熱，此刻又從臉上蹭地升起。
她趕忙低下頭，心裡慌慌地，狂跳不止。
最初的堅定，說不定早已在不知不覺土崩瓦解。
——
今天輪到溫素依和李楚訣他們這排做值日，內容其實挺簡單，掃個地、收拾講台、再把垃圾倒了就完事兒。
李楚訣懨懨拿起後排的掃把，想幾下掃完完事。可溫素依態度特別認真，拿著另一個掃把，把人桌下的書都要挪開，將最裡面的垃圾給掃出來。
兩人一人一半，李楚訣掃完只用了兩分鐘，而溫素依花了七八分鐘。
她望著李楚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小聲抱怨，「你都沒認真掃。」
李楚訣撇撇嘴角，「把過道掃了不就完事了麼，那些椅子底下的垃圾明明是他們自己亂扔，等他們自己解決啊。」
溫素依懶得跟少年爭論，提著掃把由從後往前把李楚訣那邊也給掃了。
李楚訣站了會兒，見少女彎著身子掃得仔仔細細，又有些過意不去，上前別開少女，「讓開讓開，我自己來。」
溫素依停下動作，看了眼時間，想著儘快解決儘快回家，便又走到講台前，拿起講台下方的帕子，到廁所里沖洗一番。回來時，正好與少年撞上。
少年已經擺好掃帚，將垃圾打包好。低頭一見她沾了涼水變得通紅的手，忍不住皺眉，「你說你這麼認真幹什麼，手都凍成這樣了。」
溫素依有些不自在的將手掩在漆黑的帕子後，李楚訣一把奪過冰冷的帕子扔到邊上，握起少女雙手的一刻，都被這冰涼給凍得吸了口冷氣。
他細細揉搓，見她想縮手，立馬捉住，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等到少女的手被揉捏得有了熱度，他這才鬆開她的手，轉身到飲水機旁接了杯熱水，讓她抱著。
溫素依握著水杯，「講台我還……」
李楚訣眉頭微蹙，不耐煩地說了聲「知道了」，轉身拿起帕子將講台隨意地擦了擦，然後把物品擺好，回身又將一大口袋垃圾帶上，捎上教室門。
溫素依伸手想幫忙提起，被李楚訣手一撇，「又不重，把你手揣好。」
少年的語氣不容拒絕，溫素依便乖巧地跟在少年身後，一路走到教學樓背後，丟完垃圾，又往校門口走。
下過雨的地面還有些濕漉漉地，偶有幾攤水，倒映出道路兩側樹葉枯黃的樹枝，隨著微風，泛起粼粼波紋，打破平靜的水面。
不知是誰在身後嬉鬧，扯下一根桂花樹的樹枝，頃刻間碩大的水滴款款而下。
溫素依只感覺到有幾滴冰涼落在頭頂，而下一秒，一個陰影籠罩在自己上方，將雨水抵擋個乾淨。
等雨滴落盡，就聽頭頂傳來少年的怒吼，「你們扯尼瑪的樹枝呢！」
嬉鬧的學生被少年的凶神惡煞給嚇走，溫素依抬頭，就見幾滴雨水順著少年的發梢滴落，「你沒事吧……」
「沒事。」李楚訣抓抓頭髮，將雨珠甩乾淨。
溫素依從兜里摸出兩張紙遞出去，「擦擦吧。」
李楚訣頓了一下，嘴角突然上揚，彎下身子道，「你給我擦吧。」
溫素依拿紙的指尖微顫，正要收回來，卻沒想少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讓紙巾貼上他俊朗立挺的臉闊，順著額頭一點一點下滑，直至下巴。動作緩慢，曖昧到頂點。
手尖發燙，讓溫素依一度以為衛生紙會因為摩擦的熱量而直接燃燒起來，直到少年放下她的手，她才知道，是她多想了。
李楚訣滿意地望著她有些呆愣的動作，推了推她瘦弱的後背，「走吧，我送你去車站。」
溫素依聲若蚊蠅應了一聲，慌忙埋下發燙的臉頰，老老實實往車站走。直到乘坐上公交車，她還未從剛才近距離接觸觀察少年美貌臉龐的驚異中完全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