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溫素依回家途中,在學校附近的炒飯店竟然撞上張雨雯他們了。思兔閱讀sto55.com她默默低下頭,走向公交車站,但店裡的張雨雯已經看到她,跨步向這方走過來。
「喲,這不是溫素依麼。」張雨雯撩起耳發,「怎麼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溫素依沒回話,只是一聲不吭盯著自己腳尖。
張雨雯哪受得了這番冷落忽視,她一把抓起溫素依額前的細發,「今天聽說李楚訣跟你鬧掰了呀。」
溫素依緊咬著顫抖的嘴唇,語氣卻十分堅決,「請你放開我的頭髮。」
張雨雯自然注意到她可憐要哭的模樣,不屑地冷笑一聲,「李楚訣不要你了,你說你該怎麼辦呀。」
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
溫素依卻只道,「請你放開我的頭髮。」
張雨雯笑得洋洋得意,「我就不!現在沒有了李楚訣,看誰還會給你撐腰!」
語畢,張雨雯使出更大的勁,溫素依能感覺到頭髮與頭皮分離的聲音。她使勁掙紮起來,轉頭一口咬在張雨雯細嫩的手臂上。
張雨雯疼地驚呼,一把甩開她的頭髮,「你是狗嗎!」
溫素依眼睛微紅,「哦,我是狗,所以你不要惹我,因為,因為我會反咬你。」
張雨雯皺著眉頭,「呀你瘋了吧!是被李楚訣甩後,精神不正常了嗎!」
溫素依齜著小白牙,還真有種瘋狗的樣子,張雨雯脫口而出一句「晦氣」,擦擦牙印,轉身回到店裡。
店裡坐著一圈好友,姿勢流里流氣,染著發穿著耳釘,校服也是被粘上各種誇張的布貼圖案。
張雨雯的對面,一個男生抹滿髮膠,梳著浪奔,身上的校服卻不是綿德的,旁邊幾個男生亦是如此。
男生目光一直放在窗外那抹嬌小的身影上,直到那抹身影上了公交車,消失在視線中。男生挑挑眉,問道,「那女生誰啊?」
張雨雯撅嘴,「齊哥,你問她幹嘛呀?」
齊麟樂呵幾聲,眼中的意味已經很明顯,旁邊的兄弟笑著道,「齊哥是不是看上那妞了。」
張雨雯皺眉,「齊哥,你真看上了?那女的是李楚訣之前喜歡的對象。」
齊麟,「李楚訣?」
張雨雯,「是呀,不過今天看樣子是斷了,怎麼,你真看上了呀?」
齊麟勾起嘴角,笑容別有深意,腦海里浮現那抹瘦弱可憐的身影,真TM想好好欺負一番。
……
之後幾天,往常早早會來到溫素依面前幫忙打飯的人不見了。
溫素依輕輕呼出口氣,可能少年是真的討厭她了,但是這樣也好,本來少年也不應該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但想到少年又會回復一開始的敵對狀態,心口還是很痛,是從未有品嘗過的失落,像缺了個口子。
她一個人緩緩朝食堂走去,這個時間,食堂照樣擁擠,自己就像一隻小鹹魚,和其他人一樣被網進漁網裡,挨肩擦背。
好不容易排到她,端起的餐盤在人群中搖搖欲墜,沒走幾步路,手臂被快速掠過的人一個撞擊,滿盤的油水飯菜灑了一地。這下她身邊不擠了,同學都自動繞開留出一圈空地。
幾個被沾上點油漬的同學發出不滿的驚呼。
溫素依只能小聲道歉,埋低腦袋,想儘量忽略周邊人不管是惡意還是善意的視線,這種被人當猴子看的感覺一點兒都不好。
她快速拿出衛生紙,將自己上衣的油污擦擦,本就酸澀的心此刻更像被潑了一盆涼水,涼滋滋地。
離她不遠處,李楚訣和羅耀站在人堆里,高大的個子還是挺突出的。他一聲不吭望著前方蹲在地上收拾餐盤的弱小身板,指節握得嘎嘣響。
沒有絲毫猶豫,他一把抓住和他迎面落荒而逃的男生。
男生手肘吃痛,神色不滿,「你幹什麼啊!」
李楚訣目視前方,如同天降煞星,輪廓鋒利孤傲。他不自覺又加重了手上的幾分力氣,男生面部扭曲,整個身子因疼痛縮在一起。
「撞了人為什麼要跑。」李楚訣視線始終放在那個小身板上。
男生順著他的視線,自然也看到了剛剛被他撞到的女生,連忙解釋道,「食堂那麼多人,擠來擠去的誰知道。」
「你當我眼瞎,還是說你的這隻手沒有知覺。」李楚訣緩緩轉頭,黑眸中有能灼燒人的焰火和鋒利的刀刃,「既然沒有知覺,還留著幹什麼。」
李楚訣視線下滑,看到了男生所在的班級,嘴角忽地揚起一抹笑意,但這笑,如同生長在暗縫裡的鬼魅,有種嗜血的狂躁。
男生一哆嗦,後背涼意陡升,冒出密密麻麻細汗,「我我我錯了,我馬上給她道歉,馬上。」
「就只是道歉?」
「我我我馬上幫她收拾,把飯菜錢賠給她。」
李楚訣這才稍微滿意,濃墨的雙眉如劍刃般傾斜著,「但不要告訴她是我讓你去幫她的。」
男生猛烈點頭,慌慌張張跑回去蹲在地上幫溫素依的忙。
李楚訣還站在原地,旁邊羅耀見此,不滿道,「你說你既然擔心的話,幹嘛把人家小依依一個人晾在那邊,而且都怪你,人家小依依現在還是一個人吃飯,連個親近點的朋友都沒交到。」
羅耀說完,眼不見心煩,繞道去打好了飯菜。
翟曲易陪李楚訣在旁邊站著,面色平靜,「溫同學挺可憐的。」
說完,也走了。
留下李楚訣還直直望著那個身影,直到那人抬頭,這才快速移開視線,往旁邊走去。
……
歷經千辛萬苦,溫素依才吃到午飯,不過衣服中間油了一片,走在路上很是丟人。
好不容易走回教學樓,她脫掉外套用洗潔精把中間的油漬洗了洗,濕噠噠的一片,看著也沒好到哪兒去。
因為天冷,她又把外套穿上,不過衣服濕得有點兒多,連帶著裡面也有點兒潤了,冰冰涼涼地。
到下午課間,衣服這才慢慢地有些幹了,不過因為搓洗,油漬擴散開來,淺淺的大片黃色映在上衣中間,很難看。她突然打了個噴嚏,把旁邊男生嚇了一跳。
男生是被李楚訣強迫換位換到這兒的,好幾天了,兩人都沒說過什麼話。不是她不想說,而是男生有點怕跟她交流,成天愛答不理地。
溫素依擤擤鼻尖,門外同學忽然喊道有人找,她放下作業起身,從後面走過時與正在和人聊天的李楚訣擦身而過。
不過李楚訣一眼也沒有看她,她迅速別開視線朝後門走去,也不知道這時會有誰來找她。
出了後門,抬頭就見許卿靠在欄杆旁,直直盯著她,臉色算不上溫和。
溫素依不安地揉揉手指,和面前人隔了近一米的距離,「許卿哥,有、有什麼事嗎?」
許卿看到她衣服上的痕跡,問道,「怎麼回事?」
她不自在地微微側身,「就吃飯時,和人撞上了。」
許卿忽然抬手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遞了出去。
溫素依有些許驚訝後退,正好此時一個身影從背後走過,撞了她的肩膀一下,回頭就見李楚訣和翟曲易的背影,正往廁所方向走去。
她摸摸被撞疼的肩膀,估摸李楚訣是不小心撞上的吧,畢竟走廊上這麼多人。
許卿自然也注意到李楚訣了,眼底有不易察覺的蔑視,他把衣服放進溫素依懷裡,臉色稍微緩和了些,「之前的事是我沒控制好,對不起。」
溫素依抱著比自己大上好幾號的外套,半晌搖搖頭,把外套遞了回去,「不、不用了。」
許卿表情夾雜些許無奈,「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他說著,又條件性地想摸溫素依的頭,但溫素依很快躲開,兩人都是一愣,被躲開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許落寞。
許卿收回手,扯著嘴角,笑容有些疲倦,「不過確實是我做的太過分,不值得被原諒。」
溫素依埋著頭,始終沒說話。
沉默好一陣,許卿看了眼時間,「快上課了,我要回去了,衣服你先用著吧,到時候我來拿,不過,你要是不想見我,我就不來了。」
許卿說完,不給溫素依還衣服的機會,背過身快步走了。
溫素依抱著大坨外套,想了想,還是拿著衣服進了教室,不過沒有穿上,而是掛在椅背上,想著到時候直接還回去。
臨近上課,李楚訣走了回來,不過這次是直接走到溫素依跟前,一片陰影打下,蓋住細嫩的小手及手下的練習冊。
清冷的嗓音響起,李楚訣讓坐在裡面的男生可以回原位了。
溫素依抓著筆的手一抖,連練習冊上的字都跟著劃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線。對於李楚訣突然的回歸,有些許手忙腳亂。
男生拿上自己的東西逃似地溜了,溫素依強裝鎮定,默默起身給李楚訣讓座。
還算寬的縫隙,不知怎地,進去時,被掛在椅背的外套被蹭落在地上,白淨的校服沾上了灰塵。
溫素依快速彎腰撿起拍了拍,李楚訣把椅子往外使勁一拉,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猛地坐下。
等人坐好後,溫素依才慢吞吞地把外套重新掛上,有些怯生生地落座於李楚訣身旁。
她快速瞄了少年一眼,少年望著前方,似乎根本沒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便埋下頭繼續寫自己的作業。
是她多慮了,少年估計是真的對她沒那個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