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病房
霍珩的語氣不像往常,說出來的話也是冷冰冰的，謝一唯明顯覺得不對了。思兔閱讀sto55.com
即便是剛才的吻也只像是單方面的發泄而已,同樣是吻他，但這和舞台上的時候就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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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那可真不是個好的體驗。
不是誰都有勇氣衝進火場，他那個時候腦子一熱，但事情過了以後,謝一唯還是很害怕的。
差點點就死了。
他也不知道霍珩是怎麼被騙的，明明霍珩平時也是挺聰明的嘛。
而且昨晚上自己拼了命進去救他，霍珩不但不感謝,還這麼凶。
算了算了,看在霍珩也是個病號的份上他就不計較了。
經歷過這種事情還高興得起來就難怪了。
而且霍珩確實很慘,火災還是發生了,雖然沒被燒毀容，但肯定還是不好過。
霍珩靠得他很近,他們現在真的是近距離接觸了。
耳邊麻麻的，不知道是這病房裡的空調太熱了還是霍珩呼出的氣太熱了,謝一唯真的不習慣。
他倒是想掙啊,不過霍珩就用那隻輸著液的手抓著他，他又怕碰著。
霍珩看他沒開口,道：「不想說？」
說肯定是要說的。
謝一唯眨了眨眼睛,把眼淚給憋回去，道：「我告訴你,你能把我放開嗎？」
霍珩沒說話,只是看著他,不過那眼神明晃晃的意思就是：不要和我談條件。
謝一唯等了一會兒，看來是沒有回答了，他有些小生氣，道：「昨天晚上我被人帶走了，你知道嗎，就是霍成舟啊，他竟然把我給綁了，太卑鄙了，好在老天爺幫我，讓我用一個小佛像把他給砸暈了。」
說起這件事兒的時候謝一唯還挺難受的，畢竟自己差點就被霍成舟那啥了，怪噁心的。
霍聽完沒說話，謝一唯又道：「砸暈他以後我就跑了，回來的時候看見學校里發生了火災，就、就去救你了。」
霍珩自醒來就有人給他報告了霍成舟的情況，霍成舟也進醫院了，聽說就是因為下樓梯的時候摔了下來把頭給磕了個洞，破綻百出的藉口。
謝一唯沒有說謊，但沒有說完。
霍成舟對謝一唯有想法，霍珩一直都知道。
「他對你做什麼了？嗯？」謝一唯的脖子上有些痕跡，不是火災造成的，霍珩輕輕地摸了摸：「有親過你嗎？」
他倒是想，就是沒成功。
但謝一唯對這個事情很排斥，也很生氣，和霍珩說的話也像訴苦一樣：「他不安好心，但也沒能對我做什麼，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不過和他打架的時候，他打的我也好痛的。」
謝一唯還害怕霍珩不相信他，畢竟剛剛問的時候還那麼凶：「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啊，我說的是實話，我沒有騙你。他們還搶走了我的外套，外套里還裝著我的手機呢，這下又要買個新手機了。」
他說完，有些可憐的看著霍珩。
「嗯，」霍珩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髮，笑了笑，眼裡都是戾氣：「我幫你報仇好不好？」
謝一唯被他的眼神給嚇了一跳，太陰暗了。
不過他也遲疑了一下，雖然他也想霍成舟得到應有的報應，不過霍珩現在還自身難保吧，他搖搖頭：「沒關係的，我們沒有必要為了那種人渣浪費時間。」
霍珩也想到謝一唯會是這種回答。
小朋友一向很善良啊。
他沒再糾結這件事，霍成舟，他既然碰了謝一唯，那麼自己也會送他一個禮物，保證讓他終生難忘。
霍珩問完了，該謝一唯了。
謝一唯這個前傾的姿勢不太舒服，他動了動：「霍珩……」
霍珩把他放開，謝一唯立馬就站了起來，不坐在床上了。
他也多少能知道一點霍珩對自己的感情了，他又不是傻子，霍珩這麼親他，也非常明顯。
驚訝是非常驚訝的，但這一下子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就被迫消化了。
不過謝一唯還是不能接受。
雖說他也算是個時代新青年，但骨子裡還是非常傳統的，同性戀什麼的，他就沒想嘗試過。
更何況自從穿過來遇到的這一堆事情，讓他對兩個男的在一起更有些排斥。
即便對方是霍珩也不能打消他心底的芥蒂，而且他認為自己並沒有對霍珩有那種感情，就算他對霍珩好，一是因為想抱大腿，其餘的就是霍珩這人還是不錯，對他也挺好的，再不濟他就是同情霍珩的遭遇而已。
謝一唯想得清清楚楚，所以他不能回應霍珩同樣的感情，這以後還是把距離給拉開吧。
霍珩對他的保持距離並沒有放在心上，謝一唯太小了，就算玩點兒什麼，只能說幼稚。
要是自己想關他，他根本跑不掉。
走開後謝一唯自在很多，觀察了一下霍珩的臉色，他問：「你是為什麼會到那裡去的啊，霍成舟都招了，是他讓人放火燒你的，要不我們報警吧。」
霍珩：「監控什麼的都被破壞了，現場也是一片狼藉，證據都沒有了，你怎麼報警？」
謝一唯沒想過，有事情找警察叔叔是他僅有的觀念。
在書里可是他放的火，然後死在霍珩手裡，這次是霍成舟找人放的，難不成霍珩也會用自己的辦法殺了霍成舟？！
那樣不就犯法了嗎？
他沒再問霍珩怎麼去那裡的，想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些人用自己的手機給霍珩發了簡訊，這樣算來，這次的火災和他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關係。
「在想什麼？」
「啊？」謝一唯回神：「沒有想什麼。」
他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霍珩也看了，人家的條件可比自己好得多，根本不用擔心。
「我就先回去了，應該還會住幾天，我明天再來看你吧。」
說著，他正準備往回走。
霍珩：「你不用回去了，就住在這裡。」
謝一唯還以為是霍珩想讓他的條件變得好一點，不過他覺得現在和霍珩待在一塊兒應該不怎麼方便：「我還是回去比較好，不打擾你了。」
「謝一唯，」霍珩叫住他，冷冷的，或者說從謝一唯進來那刻開始，霍珩的情緒就一直很冷淡，就算和自己說話的聲音再溫柔，態度的變化謝一唯還是知道的。
他不清楚霍珩想了些什麼。
「我不讓你回去，你走不出這個房間。」霍珩道：「我說了，你就待在這裡。」
霍珩不講道理，這次謝一唯是真的不開心了：「為什麼啊，我的病房也很可以的，我不想住在這裡。」
他不再理會，走到門口那兒，打開門，卻出去不了。
保安把他攔著。
霍珩不說話就不讓走。
謝一唯努力了會兒無果，霍珩就在床上看著他鬧。
就覺得謝一唯在浪費力氣。
謝一唯氣急了，門一關就跑過來：「你幹什麼啊，我現在想回去了，我明天再來看你不可以嗎？你再這樣我要生氣了啊。」
霍珩看了看他：「生氣？」
他突然拔掉了自己的輸液管，然後下床朝謝一唯走來。
「你幹什麼？！」謝一唯覺得霍珩又在發瘋了：「你怎麼給拔了？」
霍珩沒搭理，停在他面前，他比謝一唯高，此刻只是垂了垂眼，道：「我說了，我想讓你和我住在一起。」
謝一唯：「那我也說了，我不想啊。」
「你不想沒有用，我想就可以了。」
霍珩還沒那麼不講理的時候，謝一唯發現，火災之後地霍珩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冷冰冰的，都不再管他的想法了。
他好氣啊，怎麼好端端的人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呢？
「你怎麼能這樣呢？」謝一唯一開口就被氣哭了：「我說了不想就是不想，你一個人住不行嗎？我不想住在這裡。」
霍珩等他哭，也不哄。
謝一唯情緒太激動，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感覺身上有些痛，但更多的是生氣：「昨晚上我還衝進去救你的，我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
他哭得眼睛通紅，寬大的病號服讓他更顯得瘦小，活像孤苦無依似的。
霍珩這時才笑了笑，開始給他擦眼淚。
小朋友哭著的樣子更好看。
「我知道你救我，所以讓你和我一起住，我這裡的條件不是更好麼？你在怕什麼？」
謝一唯：「我沒有怕，我就是不想住在這裡。」
口是心非，霍珩拆穿他，道：「你怕我再親你，對嗎？」
謝一唯一愣，霍珩道：「別擔心，我沒有別的意思，那個吻只是劫後重生吻，慶祝用的，我們兩個不是剛剛才死裡逃生嗎，這就是我慶祝的方式。」
是這個解釋嗎？
謝一唯沒想到。
他還在一抽一抽的：「有這個、慶祝方式嗎？」
霍珩：「所以說是我的慶祝方式啊，你也覺得我有病，不是嗎？」
他眼裡全是冷冰冰的嘲諷，不知道是在嘲諷謝一唯還是在嘲諷他自己。
「我還沒有問你，昨天晚上就算沒有在外面找到我，你怎麼就確定那裡面的人是我呢？」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至少對於謝一唯來說是這樣子的。
他怎麼說呢，因為我知道劇情，這麼大的火災，除了是你就不會有別人會經歷。
但他不能這麼說。
「我、我不知道是你的，如果是、其他人，我可能也會……」
「好了，」霍珩打斷他，眼裡有些深色：「不要說出來，你不說，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你能進去救我，我很高興。」
「我從來沒有跟你說起過我的母親，」霍珩道：「但是我現在想和你說一說她。」
謝一唯不知道霍珩母親的一些事，只知道她後面瘋了，在霍珩十歲的時候就死了。
「窮苦農村的女兒沒有到過大城市，當她有天見識到了大城市的繁榮，便對這一切紙醉金迷的生活感到嚮往和渴望。」霍珩就像講故事一樣，語氣都沒有絲毫起伏：「有人告訴她，只要幫有錢人家生個兒子，這一輩子便可以吃穿不愁，她很心動，於是便遇到了霍泰。」
「霍泰包養她，但不准她有孩子，人家只是想找個泄。。欲的工具，她卻還是天真的誤以為只要生了兒子，便可以不用回去面對家徒四壁的破房子，年邁病弱的父母，以及嗜賭成性的弟弟。」
「所以她想方設法的懷孩子，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霍泰的拋棄，霍泰並不需要兒子，他只要有霍成舟就夠了，但我的母親不信邪，偷偷摸摸生下了我，然後可笑的將我作為和霍泰交換東西的的籌碼。」
「霍珩……」
「噓，」霍珩道：「聽我說完。」
「理所應當的霍泰不認我，母親她沒了工作又帶著個我，最後沒辦法，只能回老家。」
「老家的人對她很差，因為她帶了個野種回來。」
「剛開始那幾年她的精神狀況還算正常，不過往後就越來越差，她開始頻繁得醉酒、抽菸、甚至和村子裡的男人們往來，每天都有很多男人進出我的家裡。」
「周圍人的謾罵聲越來越多，他們罵我、罵我的母親，村子裡的小孩兒不願意和我玩兒，他們捉弄我，讓我鑽胯、把我扔進河裡、打我、用石頭砸我反正只要是能想到的捉弄我的辦法他們都用了，因為他們沒有顧慮，沒有人會為我出頭。」
「我的母親開始變得瘋瘋癲癲，她和不同的男人上床，並且開始把氣撒在我身上，用菸頭燙我、碎酒瓶扎我什麼的，都是家常便飯，你說可不可笑，明明是她非要把我生下來，但她卻說我最不該存在，是我毀了她，我應該去死。」
「不過最後還是她死了，死在村口的小河裡，我看到她的時候，屍體都已經泡的發白了。」
「家裡沒有錢給她辦喪事，後來還是村委會的湊了錢，給她買了一副木頭。」
霍珩頓了頓。
「那之後的沒幾天，家裡突然著火了，我的外公外婆和舅舅，都死了。」
「其實他們以為我也死了，不過那晚因為舅舅不讓我睡在家裡，我正好躲過了這一劫，但我想，對那些人來說，我死不死，都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人。
謝一唯聽得心驚也心疼，霍珩的童年……
他知道的只是後來霍珩在福水受到欺負而已。
從始至終霍珩的臉上都沒有傷心的樣子，他的表情很淡，真的只是在講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
看謝一唯都聽愣了，霍珩笑道：「所以我想告訴你，你救我，你將我的命看成是命，我很開心。」
「沒有人為我拼過命唯唯，答應我，就算是騙我，你也不要把那句話說出來好嗎？」
謝一唯那句話本來也是騙霍珩的，這要是其他人，他才不會進去呢。
雖然還是非常不願意，但他現在也說不出話來拒絕霍珩。
霍珩說的什麼用親吻來慶祝他是不太信的，不過他會提醒自己和霍珩保持距離。
霍珩讓他先睡覺，謝一唯也沒別的好玩，只能去床上躺著。
「我想下樓去和護士姐姐說一聲。」
霍珩：「不用，她們會知道的。」
「……」
慘遭拒絕，謝一唯悶悶的把自己捂著被子裡。
他睡在最邊上，和霍珩隔得最遠。
霍珩倒沒理他這種小孩子行為，先給一巴掌再給一顆糖，往往是留下他的最好辦法。
只怪謝一唯的同情心太泛濫，心思太單純。
不過就是這樣才讓他喜歡不是嗎？
他知道謝一唯今天嚇到了，對他的抗拒很明顯。
所以霍珩還是決定隱藏自己，反正也好騙。
昨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一個非常真實又有些無稽之談的夢。
夢見他把小朋友給燒死了。
但不知道燒的原因。
他在謝一唯的身上澆滿汽油，但又不是很多，他就這麼看著，看著謝一唯在痛苦中死去。
所以他今天會這麼冷淡。
因為他在夢裡根本就不心痛。
甚至覺得謝一唯該死。
為什麼呢，他從來沒有做過這種夢。
夢裡的他，正好又是上輩子得到了霍氏之後的樣子。
上輩子他被毀容但這輩子沒有，他不記得謝一唯但這次又正好有了謝一唯的參與。
那麼上一世的時候謝一唯扮演的到底是什麼角色呢？
霍珩不知道，確切的說他沒想起來。
而小朋友身上有太多的秘密，霍珩覺得謝一唯是知道這次火災的，但他沒有說實話。
是很多事情，謝一唯都沒有對他說實話。
但謝一唯也是拼了命地去救他，霍珩想，要是以後小孩兒做錯了事情，這個可以當一次免死金牌用。
小朋友好像睡著了，裡面的溫度有些高，霍珩將他的被子拉開，謝一唯滿頭的汗，臉都捂紅了。
「我會知道你的一切，」霍珩：「不會讓你離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