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衛壁:我未必對天發誓......
小雨後初晴,崑崙山腰間萬裏白皚。思兔sto55.com蒼茫天地間,一行人的足跡是如此顯眼。
為首的是個身著藏青色道袍的矮胖子,約莫五十歲。愁眉苦臉的,不知是不是因為臉上掛了彩,看起來不太高興。
在他身後,有一對俊男靚女。
男的容貌英俊,長身玉立,雖在這等大寒天候,卻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淡黃色緞袍,顯然內功不弱。
而女的穿著一件大紅色貂裘,身形苗條,明眸皓齒,一張俊臉在雪中更顯白皙。
三人卻是向著光明頂而去,但晚了六大門派好些日子,又不識路,在風雪大山中已走了好幾日。
「爹,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照這樣走下去,明教被滅了我們還沒到光明頂。」武青嬰嬌滴滴地說道。
矮胖子正是武烈,自朱長齡失蹤後,就成了朱武連環莊唯一的當家。
光明頂在藏南一頭,朱武連環莊在漠北一頭。他之所以帶著弟子不辭辛苦翻山越嶺,不就是為了能夠到光明頂上露露臉嗎?然後,順帶撿撿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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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教這麼大的基業,六大門派吃肉,他跟著啃啃骨頭總可以吧?再不濟,至少也有口湯水喝。
抱著這樣的想法,武烈心中意念更盛,一定要到光明頂上去!
「嬰兒,我們再繞繞就尋著正路了,不消半日,就能上到山頂。」
「爹!這都走兩天了!」武青嬰顯然有些不耐煩。
「師妹!」衛壁柔聲道,「師父說得有道理,我們都走這麼些日子了,半途而廢也是可惜,不如就堅持一下了!」
「如果師妹走不動,那師哥就背著你走,好不好?」
「師哥~」武青嬰嚶嚀一聲。
「咳咳!」武烈咳嗽了兩下,又道,「衛壁啊,九真被那個醜女害死後,你也不必再猶豫下去了......等這回回去,你就和青嬰成親吧!」
「爹~」武青嬰嬌嗔一聲,顯然是故作矜持罷了。
衛壁嘴角微微一抽,接著義正言辭道:「師父,我對師妹的心意從來就沒改變過,我當她是我的師妹,就會照顧她一生一世。」
武烈也是個直男,並沒聽出這番話的深意,連勝贊道:「好,不愧是我的好徒兒。日後這連環莊的事情,還要你替為師多多分擔啊!」
衛壁拱了拱手,笑道:「師父儘管吩咐,我衛壁一定鞠躬盡瘁。」
「嗯。」武烈背著手故意往前走了幾步,留給小兩口單獨相處的時間。
武青嬰扭捏道:「師哥,你所說的都是真的嗎......」
衛壁伸出手輕輕摟住她的肩:「師妹,我未必對天發誓,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嗯,師哥,我相信你。」
武青嬰輕輕靠在衛壁懷中。
就在二人你儂我儂之時,武青嬰突然驚聲大叫起來。
「師哥,師哥——」
她拍著衛壁的後背,手指著山崖的一邊。
「怎麼了?」
衛壁趕緊將她放開,武烈也轉過身來,二人同時問道。
「那裡,好像有個東西在動!」
「嗯?」
武烈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離他們一丈多遠的崖邊,還真有一團白雪正在蠕動。
衛壁輕輕拔出劍,緩緩向前靠攏。
就在劍要刺出的剎那,那雪堆突然向外一拱,無數雪渣飛出,濺得二人滿身都是。
「誰,是誰?」
他們可以確定,這是個活物,而且還是個人。
鮮于通猛地吸了一口氣,臉憋得通紅。
他從光明頂上直接跳了下來,本該摔得粉身碎骨,但到半途就被一顆崖柏掛住了。隨後他沿著崖壁一點一點往山腰挪步,離地還有四五尺的地方,不小心踩滑摔了下來。
所幸他摔在了雪地上,又用內功護體,沒傷到臟腑。
「那丹藥果真有效!」
鮮于通根本沒估計眼前這兩人,還在想著自己剛剛吞服的那顆仙丹。
他偷偷打開仙人銅色寶箱取出的寶貝——「幸運丸。服用後可增加宿主一成幸運值。」
就是增加的這一層幸運值,讓鮮于通死裡逃生,從這麼高的山崖跳下來都能大難不死,實在離譜。
「敢問這位大俠如何稱呼?」
武烈見鮮于通雖然狀態狼狽,但身著華服非比尋常,猜想此人說不得是什麼大人物。
鮮于通這才注意到眼前二人,見這一老一少也是江湖人打扮,但江湖地位顯然一般,否則怎會不認識自己?
不過江湖中,如六大門派這類,才配稱之為武林人士,可以算是第一流。巨鯨幫、海沙幫、金刀門一類的可以算是第二流。最末流的就是一些走江湖的,如綠林好漢、鏢師武師等。
「哼哼!」鮮于通並未開腔,反而聲色俱厲地問道,「爾等又是何人?」
武青嬰見狀就要上前開罵,卻被衛壁拉住了。
衛壁收起劍禮貌道:「前輩勿怪,我們乃是崑崙山朱武連環莊,這位便是我們莊主武烈!」
原來是這個朱武連環莊啊!
鮮于通武功雖然不濟,但也遠勝過武烈之輩。他對江湖信息的搜集更是及時而精準。華山派的情報系統,在全天下所有大小門派勢力中,絕對可以排得上前三。
「原來是武莊主當面,失敬,失敬!」鮮于通笑著拱手道,「我看三位可是要往光明頂上去?」
他在雪中已經聽清了三人的談話。
衛壁看了看武烈,武烈開口道:「我們確實是要往光明頂上去,不知......」
鮮于通很沒禮貌地直接打斷了他,擺手道:「別去了,我剛從上面下來......正躺在雪地里睡覺,就被你們吵醒了。」
難道我要告訴你們,說我是從上面摔下來的?
鮮于通不動聲色,開始了影帝級別的表演。
衛壁和武烈雙目相接,心中齊齊大震。
從光明頂上下來!在雪地里睡覺!
這不是高人是什麼?只是他會是哪一派的高手呢?
「不知前輩是......」衛壁拱手垂詢道。
鮮于通哈哈笑了一聲,把自己體內剩餘不多的內力都用上了,讓他的聲音顯得氣勢十足。
「只有天在上,更無山與齊。舉頭紅日近,回首白雲低。皓月臨高掌,神仙仰大風。金天有青廟,松柏隱蒼然。」
這八行五言,乃是宋時一位隱居華山的高人所作,後便成為了華山派的江湖切口。
倘若自報家門說出「我是華山派某某」,則顯得十分掉價,但若是口占小令,那就足顯格局了。
武烈大駭,他雖然聽不太懂,但這麼長的切口,一聽就不是凡俗。
衛壁讀書終究多些,便在武烈耳畔低語道:「師父,是華山派,而且還是位大能!」
原來,普通華山弟子行走江湖,只報前四行即可。後面的金天青廟,指的卻是華山派的青霞大殿,那是長老級別以上所在。
武烈點點頭:「我所料不錯,果真是位大人物。」
於是,他更謙卑道:「華山派的前輩,不知我等如何稱呼才好?」
鮮于通想了想,不宜報出真實名姓,便謊稱自己是華山掌門的師叔,名為「岳峰」。
「岳前輩,不知這光明頂上情況如何,為何會獨自下山來?」武烈好奇地問道。
鮮于通看他臉色,不似是試探,嘆了口氣道:「那明教有高人相助,今日不當亡,你們也別上去湊熱鬧了。他們很快就會趕下山來,我勸你們還是儘快離去,不然遇上他們可就大大不妙嘍!」
說著,鮮于通伸了一個懶腰。
「竟是如此......」武烈若有所思,和衛壁對視了一眼。
衛壁又開口問道:「前輩為何不同華山派弟子一起?」
鮮于通直接躺回了雪堆里,閉上了眼,滿不在乎道:「我獨來獨往慣了,華山派那些小崽子囉嗦得很,煩人,實在是煩人。」
原來如此!
衛壁心中大喜,這一看就是高人吶!他正愁朱武連環莊的武功低微,無法幫助自己脫胎換骨。今日遇上這位前輩,不是瞌睡了送來枕頭還是什麼?
他在武烈耳邊低語道:「師父,此人高深莫測,我們不若請他到我們莊子去做客,若是能夠指點一二,於我們也是大好事。」
武烈的前人雖說也是名人,但傳承至今,其武學所剩無幾,是以才讓朱武連環莊沒落到如此地步。
故而,他對武功秘籍也是求知若渴,否則也不會冒險受累想要到光明頂上去。
衛壁這提議正中他下懷,便欣然道:「前輩,若是不嫌棄,可跟我們到莊中歇息歇息。」
他還怕這人慵懶不肯動身,又補充道:「我們朱武連環莊就在這崑崙山中,離此地也不遠。」
「前輩與我們相識既是緣分,我也好盡地主之誼!」
鮮于通聽了這番話,心中狂喜,心道正愁沒地兒躲起來療傷呢。武烈、衛壁如此上道,也不枉自己這精湛的演技。
可他仍舊不動聲色,閉著眼悠然道:「我本是懶得動,但既然你們如此誠懇相邀,我若再拒絕,反而是我的不是了。」
話落,他一個鷂子翻身,落在三人身前。
「就請帶路吧!」
武烈和衛壁四目相對,同時想到,這輕功好俊!
三人各懷心思,便踏著雪地,往漠北方向的朱武連環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