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是夢哦
「這是……」秦舒幼睜大了眼睛,驚聲道:「這是殷棋俞?!」
實在不是她不相信,而是眼前的人和她記憶中的殷棋俞差別太大。思兔sto55.com
白髮蒼蒼的人抬起頭看向前方的殷牧淮,他的眼睛已經被挖掉了,只留下黑漆漆的兩個黑洞,他看著殷牧淮的方向,似乎還能看到漆黑世界中的一處留白。
雖是皮包骨,從他臉頰的輪廓來看這其實是個不過三十硬朗的男子,並不像第一眼看的垂垂老人。
殷牧淮怔怔的看著殷棋俞,緩了良久,才一步一步的走了過來,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滿眼都是不可置信,到了殷棋俞面前甚至連聲音都變了調:「外面那個是誰。」
他的聲音非常輕,卻好像用了全部的力氣。
「我曾以為殷牧淮這個名字是世上最美好的名字。」殷棋俞空空的眼眶看著殷牧淮,臉上露出了一抹嘲笑的笑意,不知道是在嘲笑別人還在嘲笑自己:「到頭來,也只是我一個人的妄想。」
殷牧淮咬緊了牙關,連眼裡都露出了幾份猙獰。
「我不知道外面那些畫上,那在我眼裡美到窒息的女子,她眼裡的溫柔,有幾分是真,又有幾分,是我幻想出來的。」殷棋俞笑到全身顫抖,鐵鏈都隨著他顫動了起來。
是了。
整個故事裡,和殷牧淮一起消失的是那個南昭的女子,到後來,那女子也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們是如何相戀的?
美人昏倒都會澆盆涼水加以報復的殷棋俞,到底是怎麼才會愛上南昭的女人,她可是皇帝心腹的女兒!
殷棋俞,從一開始就中蠱了。
他從一開始就輸了。
「殷棋俞,別扯些有的沒的。」殷牧淮連爹都不願意叫了,只死死的盯著殷棋俞道:「你去南昭平陽侯府,偷了什麼?!」
「我不知道。」殷棋俞臉上露出了幾分苦澀,道:「回來之後我就忘了要交給誰,就收起來了,幾年之後我喝醉酒和我的老友清虛提了一嘴,沒想到倒被他留了意。」
「清虛?」黎洵摸著下巴眯著眼道:「清虛道人?」
「你理解錯你的任務了,我把玉佩放在阿淮身上,清虛讓你偷的是阿淮。」殷棋俞道。
黎洵震驚的看向殷牧淮:「八師弟?」
「誰是你八師弟!」殷牧淮壓著怒火道:「我才不會走,四方會是我的!」
秦舒幼挑了挑眉:「嗯?」
殷牧淮死死的盯著殷棋俞,竟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低低的笑聲,他只覺得鼻頭酸澀,全身顫抖,不知道是笑的還是恨的。
「一個殷棋俞看不見我,一個殷棋俞以為我死了……」殷牧淮笑的沒氣了,才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笑著看著殷棋俞道:「人是不存在的,名字是騙局來的,你滿意了嗎?爹……你們滿意了嗎!」
他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殷棋俞瞪著他空空的眼眶,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
殷牧淮一抹臉,轉身離開,他走的決絕,衣袂甩到殷棋俞的臉上,竟讓這個原本硬朗的男子淚流滿面。
他咬著嘴唇,盡力不讓自己發出嗚咽的聲音,他眼眶中流出的淚摻著血,卻緊緊得盯著前方殷牧淮的身影,好像他看的見一般。
他眼中的空白從小小的一團緩緩抽高,從搖搖晃晃的小小一團變成了腰杆筆直的男子漢,殷棋俞乾裂的嘴巴扯出了笑。
我想起來了,阿淮長高了。
他真的長高了。
但是啊,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黎洵和秦舒幼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同時蹲下身幫殷棋俞解開鎖鏈,顯然對方也蹲下讓自己感到疑惑,他們又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向著殷牧淮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秦舒幼眼角有點抽抽。
黎洵很是複雜。
「你去。」黎洵無聲的擺了個手勢。
「你怎麼不去?」秦舒幼挑了挑眉。
「我帶殷會長過去。」黎洵指了指殷牧淮,又做了一個扛起來的姿勢:「你搬得動?」
秦舒幼:「……」
秦舒幼站起身就追出去了。
殷牧淮的臉色很平靜,平靜過了頭,他叫上了之前跟他在一起的少年,吩咐了他一些事情之後秦舒幼才趕過來。
「阿淮,你要幹什麼?」秦舒幼道。
「舒幼妹妹來的正好,若是黎兄過來,可能就要麻煩一些了。」殷牧淮甚至露出了一抹淺笑,道:「他也不願意過來。」
「啊?」秦舒幼疑惑。
殷牧淮抬頭看了看天,眯起眼睛道:「未時了。」
他抬腿向著主院的方向走去,步伐一步一步的,極為緩慢,好似在閒遊一般。
秦舒幼只得跟著他,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路線。
她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能看出他是在籌謀些什麼。
「舒幼妹妹,你知道賭博嗎?」殷牧淮笑道。
「知道,據說都是有機關的。」
「只有絕對的主場才會有機關,如果是客來,則是要看他有多大的手段。」殷牧淮眯著眼道:「當然,籌碼是必須的。」
「如果兩人都是主場呢?」秦舒幼突然道,她看著殷牧淮扯起的嘴角,心裡頓時有了不妙的想法。
「都是客場看熟悉程度,都是主場吧……」殷牧淮笑著看了秦舒幼一眼,道:「看勢力強度吧。」
越往後走人煙越是稀少,快到主院的時候甚至已經完全看不到一個人影,秦舒幼強壓下心底的不安,正打算上前打開房門,卻被殷牧淮攔住了。
「舒幼妹妹,你就待在外面。」殷牧淮說著,自己上前推開了門。
院內的男子正躺在躺椅上看書,聽到門開的聲音皺了眉,不悅的看過去,只一眼,就讓他愣在了原地。
「阿淮?」男子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道:「真的是阿淮?」
殷牧淮看著他,不說話,只是笑。
「我,我該不是在做夢吧?阿淮你不是被殷棋俞殺了?你沒死?」男子眼中逐漸升起了霧氣,快步走向殷牧淮,殷牧淮也笑著走向他。
「我還以為——」
「噗——」
兩人相擁的那一刻,一把匕首深深的扎進了男子的左腹,殷棋俞笑著抬頭,把匕首在他的腹中擰了一圈後抽了出來,男子也怔怔的低頭,氤氳在眼裡的淚水砸在了殷牧淮的眉毛上,流進了他的眼睛裡,看起來好像他在哭一樣。
「不是夢哦。」
「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