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惜以惜矣
安定侯老來得女，惜以。思兔閱讀
合歡下沉屍譚底，惜矣。
種滿合歡花的院子裡熙熙攘攘的擠了很多人，安定候府的人無一不哀聲遍地，花霜和花畫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卻也擠不進悲慟的人群。
四皇子遠遠的看著人頭攢動的院子，偶爾能在人影交錯中看見刁惜以的臉。
那任性又霸道的女孩安安靜靜的閉著眼睛，面白如紙，臉上還泛著水光，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四皇子張了張嘴，只感到鼻子一酸，他便趕緊閉上了嘴，盡力把眼睛睜的大大的。
刁惜以並不礙誰的事，他與刁惜以青梅竹馬，可安定侯並不站在他這邊，皇后那邊也不曾給過他一絲幫助。
即使他真的娶了刁惜以，刁惜以所連帶的所有勢力都只會保刁惜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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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會為了爭奪勢力去娶其他女人。
他四皇子雖然是皇位熱門人選，可刁惜以並不參與哪個勢力，她不曾礙著誰的路。
四皇子把嘴唇咬出了血，喉嚨梗著，眼淚卻在花畫一聲嘶喊中奪眶而出。
「餵……」四皇子嘴唇顫抖，喃喃道：「你不是水神轉世嗎……」
你那麼聰明，那麼幸運。
怎麼就死在了水裡呢。
打我的時候不是厲害的很嗎……
那合歡的花瓣依舊安然的落在水面上，那水裡好像浮現了一副容顏，花瓣落在她的臉上，漾起了漣漪。
刁惜以的性子不冷，涼涼的。
刁惜以也不硬氣，只是堅韌。
這影子落在了四皇子的心上，就如觸到水一般，溫熱碰到涼的顫慄。
那是心動呀……
曾經的安定侯還不是安定侯，安定候征戰沙場回京，爵位由伯升為候。
他站在花影后，親眼看著那個小姑娘柔弱著身子摔下了水，旁邊的嬪妃嚇得失了神，眼看水裡沒了動靜，他猶豫了一下，衝進水裡想把那姑娘撈出來。
可等他下水之後，卻和那姑娘對了個臉對臉。
她屏著氣，大眼睛冷冷淡淡的看著他。
難得和女孩子靠的這麼近，他也不敢動。
兩個孩子就在水底對視了許久。
等到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他一想不好，一狠心，上前抱住她就浮上了水面。
皇后寵她，結果自然是那被誣陷的妃嬪吃不了好。
兩個濕漉漉的孩子被領回了皇后宮裡，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誰也沒想過一向嘴上不饒人的四皇子和刁蠻的刁大小姐的相遇會這麼安靜。
後來啊。
後來兩人熟悉了之後，四皇子開始冷嘲熱諷：「不知道是誰啊，小小年紀就知道陷害妃子，長大了還得了。」
刁惜以不甘示弱：「那也不知道是誰呀，在水底還占我便宜，嘖，小小年紀。」
「誰占你便宜了，我那是救你！」四皇子怒道。
「我需要你救？」刁惜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四皇子：「……」
話雖是這麼說，可每次刁惜以跳水陷害別人的時候，他也會第一時間趕來。
跳下水假裝救她。
刁惜以的頭髮很順，很長，在水底的時候黑髮披散開來，面白如玉，精緻的面龐好像在發光，就好像水底的神明一樣。
「我上輩子可是水神轉世。」刁惜以一直這麼驕傲的自誇，道：「一定是水神轉世，要不然怎麼會和水這麼有緣。」
「得了吧你，哪天死在水裡了你就不這麼說了。」四皇子嘲諷道。
「有這個可能嗎？」刁惜以嗤之以鼻。
「萬一在水底抽筋了，失去意識了，動不了了，我看你怎麼上來。」四皇子做了個鬼臉，道：「在臉上長個魚鰓嗎？」
「那不是還有你嗎？」刁惜以抬起濕漉漉的手，袖子上的水滴在了四皇子手上，四皇子也抬起了手，輕輕牽住了刁惜以的指尖。
水沒有干，流下來的時候冰冰涼涼的。
指尖相觸，微涼的溫度直衝心底，帶起心臟微微的顫慄。
「我掉下去不到一會，你不就下去找我了。」刁惜以笑道：「不過你可真慢，我要好大一會才能等到你。」
「我又不是每次都在你附近。」四皇子不滿的反駁。
「那你就在我附近。」刁惜以道：「本來就慢，離遠了就更慢了。」
「像個烏龜一樣。」刁惜以不滿的道。
「龜兔賽跑還是烏龜贏了呢。」四皇子道。
「那是兔子讓著他。」刁惜以理所當然的道。
「你侮辱誰呢？」
刁惜以笑了起來。四皇子撇嘴想了半天，道：「惜以，你為什麼叫惜以啊。」
「惜以相惜，不過情意，彼此感恩，不過忘懷。」
「誰跟你扯的這些文縐縐的？」
「哈？」
「我覺得啊。」四皇子道：「惜以，就是讓人珍惜你的意思。」
「惜以？」刁惜以歪了歪頭。
「惜以。」四皇子認真的點頭。
「惜以。」
「惜以惜以，可謂惜以。」
惜矣……
四皇子踉踉蹌蹌的走出了人群，路上行人在他眼中好似浮光的剪影，逐漸離他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只自己走到了何處，他看到了身邊有個水缸，水面被陽光照射的亮堂起來，卻不知為何，在他眼裡，那水面緩緩的浮現了刁惜以的臉。
他抬起手，指尖觸到微涼的水面，熟悉的感覺在心中油然而生。
烏龜雖慢，但是總會來。
刁惜以掉入水中便不會浮出水面。
她在等，等她的守護騎士。
「惜以。」
四皇子怔怔的抬頭看天，驟然笑了起來，鼻子酸澀，眼淚也止不住掉下來，他看著天空，天空湛藍如湖水一般。
天空有波紋，湖水有漣漪，那人的面龐逐漸浮現在眼前，好像從來沒有消失過一樣。
「水神娘娘，你位列仙班了嗎？」
「水神娘娘，你現在變成呼風喚雨的水神了嗎？」
四皇子看著天空笑著流淚，嘴裡不斷的喃喃著：「水神娘娘，你還記得我嗎？」
他笑著回了頭，順著原路回到了刁惜以的院子，這裡已經沒有人了，所有的人都已經隨著刁惜以的屍體去了前院。
他爬上了樹，坐在樹枝上含笑看著下方的池塘。
是誰殺的刁惜以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水底等他。
「水神娘娘，不中用的小弟你可收？」
四皇子笑著撲向水中，雙臂張開，好像要把誰攬入懷中。
「吾名景渙。」
「惜以……」
湖光水色，佳人入懷，惜以。
水漾生波，芳魂難入懷，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