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家族祭典
「他留不得!如果形勢所迫,那必須除之而後快!」
一句話重重落下,楚原端坐在椅上,居然是面色不變。思兔閱讀
楚道衡看他臉色,嘆了一口氣,又道:「若你實在不捨得,那也可以廢了他的妖力,當個情人養在身邊也就算了。只是一點,你終究還是要傳宗接代的……」
「廢了他的妖力?」
楚原淡淡道,「那樣他會死。」
楚道衡道:「可他是妖啊!還是九尾天狐,狐族之主。你若與他在一起,那真是要壞了我楚家的名聲了!」
楚原嗤笑一聲。
「千年前人妖爭鬥何等慘烈,如果沒有他的庇佑,楚家早已覆滅。」
楚原道,「如今他不再是楚家守護仙,你就過河拆橋了?」
他帶著嘲諷的話如同抽了楚道衡一巴掌,楚道衡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你這是什麼話!時過境遷,難道現在還能和千年前相比嗎?更別提千年前的事情連家譜上都是寥寥幾頁,誰知道真相到底如何,他有沒有庇佑過楚家!」
楚道衡道,「況且現在人與妖雖然表面和平,實際暗流洶湧。前一陣子混沌轉世作亂,時間剛好是在九尾天狐甦醒之後,誰知道是不是因他而起!」
他捂住胸口,痛心疾首地說了最後一句:「楚原,我們楚家可不能被他拖累啊!」
「……」
楚原盯著楚道衡,眼眸逐漸冰冷幽深。
「家主,我好像記得你不善算卦。」
「這——」
楚道衡道,「你怎知我不會!況且難道還沒人願意賣我一個面子,為我算這一卦嗎!」
「或許吧。」
楚原說著,站起了身。
楚道衡立刻覺得危險,往後靠去:「你又想做什麼?!」
「回去休息。」
「等等!」
楚道衡道,「我方才和你說的你難道全當耳邊風?!楚原,你可以一人放肆,但絕不能拖著楚家下水——」
「我會護楚家無恙,」
楚原道,「家主不必費心。」
「你——」
不知道是不是那「家主」兩字太諷刺,楚道衡氣得直發抖,一隻手顫巍巍指著楚原,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好,好啊!我知道你比我更有能力,楚家上下也聽你的!既然如此,不如我今天就把家主之位讓給你算了!」
楚原冷淡道:「我會得到我想要的,不想要的,也不需要別人讓。」
楚道衡欲說什麼,楚原就又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下次家主有事,不必找我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你——咳咳咳咳咳咳!」
楚道衡見他離開,攔也不敢攔,最後氣急攻心嗆到自己,狼狽地咳嗽起來。
——
獨立的院落里安安靜靜,楚原走進房間,看見大床上被褥凌亂——蘇獨在睡夢中把被子一腳踢了下去,又抱住自己的一條狐尾,軟軟地翻了個身。
楚原:「……」
楚原無奈地走過去,拉上被子,又在他身邊躺了下來。
蘇獨感覺到熟悉的體溫,迷迷糊糊地鬆開尾巴,又轉過來抱住了他。
他身上寬鬆的睡衣已經滑下半截,露出白皙的肌膚。毛茸茸的狐耳露在墨發間,偶爾動一動,或者挨著楚原的臉龐蹭兩下。
小狐狸睡覺總是不安分,楚原摟住蘇獨的腰,蘇獨便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氣息輕盈盈的,像是可以被托在掌心裡的幼小動物。
沒過一會,蘇獨總算是安靜下來,窩在楚原臂彎間不鬧騰了。楚原卻有意逗他,輕輕撥弄那垂下的狐耳。
狐耳軟軟的,夾在指間能感受到微微的熱度。蘇獨很快不安地蹭了一下,又往楚原懷裡埋了埋。
楚原也不想吵醒他,便在那狐耳上親了親……然後他懷裡的人就真的變成了一隻小狐狸。
楚原:「……」
小白狐軟趴趴地窩在床上,抱住自己的大尾巴小小地蹭了下,把狐耳和小腦袋都藏了起來。
楚原盯著這隻圓滾滾的白糰子看了幾秒,戳了它一下。
小白糰子一動不動。
楚原笑了一聲,拉起被子把這隻小白狐蓋住,合上了眼睛。
——
第二天,從睡夢中醒來的小白狐先是抖著蓬鬆的毛毛鑽出被窩,然後跳到楚原胸口,軟軟的爪爪在他身上踩來踩去。
「吱!」
楚原睜眼,小白狐晃了晃尾巴,湊到他臉龐濕漉漉舔了他一口。
「吱吱。」
餓了,要吃飯~
楚原坐起身,小白狐順勢滾到他懷裡,抱起來輕輕軟軟一團。
「小狐狸,就知道鬧騰。」
楚原道,「昨天還滾來滾去的要啃自己的爪子。」
小白狐拍了他一爪子:「吱!」
哪裡有。
楚原微微捏住那隻爪子,抱著這隻小狐狸走出了房間。
不久後,楚家傭人送來早餐,有熱氣騰騰的清粥配上下飯的小菜,還有精緻的糕點麵食。
小白狐在盤子周圍溜溜達達,爪子扒住一塊點了朵桃花的糯米糕,「啊嗚」咬了一小口。
楚原道:「好吃嗎?」
他拿起那塊被咬過的糕點想嘗一口,小白狐見了立刻把糕點奪了回來,叼在嘴裡扭頭跑了。
楚原:「……」
小傢伙,還護食。
楚原捏著小白狐後頸皮把它拎了回來,小白狐一屁股坐在楚原腿上,晃了晃尾巴,又變成蘇獨的模樣。
蘇獨:「才不給你吃。」
楚原眉頭一抬:「為什麼。」
「誰讓你昨天半夜走了,」
蘇獨道,「上完就跑,肯定是去找別的野狐狸了。」
楚原笑出了聲,道:「方圓五十里只有你一隻狐狸,我去找誰。」
說著便摟著蘇獨的腰,讓他貼近自己胸膛,低聲道:「況且我的東西都交給你了,還能找誰。」
蘇獨:「……」
蘇獨彎起眉眼,甩了甩狐尾道:「道貌岸然。」
他咬住剛才那塊糕點,與楚原交換了一個甜膩膩的吻。
一吻過後,楚原以指腹抹去蘇獨嘴角邊的糕點碎屑,道:「味道確實不錯。」
蘇獨又回頭拿了塊糕點,和楚原各分一半吃了。連吃兩塊有點甜,他便又用筷子夾了一點小菜,試探著咬了一口。
「唔,鹹的。」
「這個是配粥喝的。」
楚原給他盛了半碗清粥,吹涼後配上小菜餵給了他。
一頓早餐花了大半小時才吃完,蘇獨本來只打算淺嘗幾口,但楚原執意要餵飽他,到最後蘇獨還變回小白狐試圖跑走,也被他擼著狐尾抓了回來。
餵完最後一塊糕點,小白狐打了個飽嗝兒,伸直爪爪在楚原腿上蹭來蹭去。
楚原揉揉它軟乎乎的小肚皮,小白狐哼哼唧唧蜷縮起來,又輕靈靈地跳到了地上。
楚原道:「再過不久就是楚家一年一度的祭典,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出席。」
小白狐仰起小腦袋看了他一眼,奶聲奶氣地「吱」了一聲。
蘇獨不擔心自己出現在楚家祭典上其他人會有什麼反應,反正到時候不管出什麼情況,楚原都是解決的。
吃過早飯,楚原便又要忙一些事情。他本想把小白狐揣上,但小白狐才不樂意,自己和昨天一樣溜出了院子。
因為剛剛吃飽,蘇獨也不想變回人形。他隱匿了自己的身形,依然保持著小白狐的樣子,在楚家轉來轉去。
楚家很大,昨天不過逛了一些地方,加上小白狐本身又小小一團,視野受限,很快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屋檐上落下一隻麻雀,小白狐眯著眼睛盯了它幾秒,飛快地沿著牆壁爬了上去——一下子撲住了那隻麻雀。
麻雀:「唧!」
小白狐甩著尾巴逗了這隻麻雀一會,鬆開爪子,放開了它。
麻雀淒悽慘慘地撲騰著翅膀飛走了,落下一根羽毛。小白狐趴在屋檐上,懶洋洋地窩成一團。
暖融融的日光灑落屋檐,披著道袍的楚家弟子在下面行行走走。蘇獨看著看著,一瞬間有種回到了千年前的感覺。
當時楚原還是個少年,楚家也供奉著他的牌位。他們初相識沒多久,楚原找不到他,就別彆扭扭地來到他的牌位前,一言不發地站著——等蘇獨出現在他面前後,少年又紅了臉,轉身想跑。
當年本來就很可愛很嫩嘛。
蘇獨心想。
還不承認。
大概是想什麼來什麼,不遠處很快多了一道他熟悉的身影——
楚原走過演練場,身後還跟著幾個楚家人。演練場旁是年輕一代的楚家弟子,對比之下,更顯得他沉穩成熟,如青松般修長挺拔。
小白狐豎起狐耳,想了想,從屋檐上躍下,跑到了楚原身邊。
楚原發覺腳邊多了個軟乎乎的小傢伙,低頭便看見現出身形的小白狐在他腳邊轉圈圈,「吱吱」叫著想爬上來。
楚原眼中多了一絲笑意,俯身把它抱起。小白狐在他手裡蹭蹭,安安靜靜地趴了下來。
楚原道:「想我了?」
蘇獨甩了甩尾巴,心想:才沒有。
楚原勾唇,撓撓小白狐的頸窩,隨即抱著它向前走去。
——
數天後,楚家祭典開始。祭典一共要持續三天,祭祀先祖,祈禱蒼天——一時間楚家多了不少人,久未出門的楚道衡也在祭典露面了。
小白狐因為前一天晚上睡得晚了,一大早被楚原弄醒還不樂意,絨毛炸起,氣呼呼地要撓他。
楚原哄了這個小傢伙好一會,總算能抱著它出門。結果在祭典上小白狐又睡著了,毛絨絨一團窩在楚原身上,還把楚原的手當成自己的大尾巴,黏糊糊地抱住了。
祭典中間有數場法事,楚家位高者只是在樓上觀看。小白狐原本睡得好好的,忽然又被楚原撓醒,氣得咬了楚原一口。
「呀,它怎麼還咬人呢!」
女子的驚呼聲在一邊響起,小白狐這才看見楚原身旁多了個容貌清麗的女子。它仰起小腦袋看了楚原一眼,對上了男人略帶戲謔的目光。
「表哥,怎麼樣,沒事吧?」
女子看著很焦急,還想去拉楚原的手。而族長位置上,楚道衡微笑著捋鬍鬚,道:「楚原,還記得你表妹若暇嗎?她可是喜歡了你多年,聽見你回楚家,特意從北邊趕回來了。」
楚原沒有回答,楚道衡又道:「若你有意,我便為你們做個媒,促成這個好事——你覺得怎麼樣,對她滿意嗎?」
柳若暇聽見這話羞澀地低下了頭,姣好的臉龐上浮現兩抹紅暈。
蘇獨:……
那可是相當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