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小情人
夜裡驟然降溫,風颳得窗戶嗚嗚響,捲起大片落葉。思兔閱讀sto55.com
楚原臉側原本有一隻毛茸茸的小糰子,後來那隻小糰子一點點往被子裡蹭,一點點往被子裡蹭,最後一整隻完全縮進了被子裡。
楚原睜眼,看見被子裡露出兩隻狐耳,墨發美人靠在他胸口,無意識地往他懷裡鑽。
蘇獨睡著時偶爾會踢被子,此時他一隻腳踝就露在被子外,還不安分地亂蹭。
楚原摟住蘇獨纖瘦的後脊,又給他掂了掂被角。蘇獨迷迷糊糊地挨著楚原臉龐蹭蹭,又在他唇角啄了一口。
楚原勾唇,輕輕撫摸他的墨發。蘇獨沒過一會就又睡熟了,安安靜靜地枕在了楚原臂彎里。
一夜過去,楊家人送來早餐。那時蘇獨還懶洋洋地賴在床上不樂意下來,狐尾晃來晃去,被楚原勾了下尾巴尖。
「起床了,」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楚原道,「昨天早早就睡覺,現在又賴床。」
他把蘇獨從被子裡挖出來,蘇獨抱住他的脖頸,柔若無骨地賴在了男人身上。
「不想吃飯,」
蘇獨嘟囔道,「抱我。」
楚原將這隻小狐狸抱起,向房間外走去:「不行,待會你又要喊餓。」
蘇獨輕輕哼哼,又咬了楚原的嘴一口。楚原順勢低頭與他接吻,又把人抱到餐桌前,道:「想吃什麼?」
楊家的早餐是中規中矩的粥加小菜,又搭上剛出鍋的油條包子,熱氣騰騰。蘇獨聞到那熬得濃稠細膩的雞絲粥的香味,剛才還說不想吃飯,現在又豎起了狐耳,眼睛亮晶晶的。
雞絲粥被舀到陶瓷小碗中,入口香甜滑嫩,再配上鮮脆爽口的小菜——蘇獨一個人就吃了兩碗粥,又從楚原那裡搶了半個包子。
吃完早餐後,他心滿意足,又變回小白狐,哼哧哼哧往楚原身上鑽。
楚原摟住這隻小傢伙,點了點它的小腦袋:「吃完就知道睡。」
小白狐心想我才不是要睡覺,就知道說我壞話。然後爬到楚原肩膀,用小腦袋拱他的臉。
小白狐毛茸茸的,拱起人來也又輕又軟,楚原轉過頭,在小白狐腦袋上親了一下,又把它抱了起來。
小白狐:「……」
小白狐被親了以後一下子安靜下來,大尾巴裹住自己,窩成了一個乖乖巧巧又害羞的小糰子。
楚原輕笑一聲,道:「小狐狸,昨天在床上的時候可不像現在這樣。」
小白狐輕輕「吱」了一聲。
才沒有,你瞎說。
楚原揉了揉這隻軟乎乎的小糰子,抱著它走出了房間。
今天才是楊老的七十壽辰,他作為客人當然不能一上午都待在房間裡,因此提前去拜訪了楊老,又按照楊家的規矩,在壽辰當天送上了賀禮。
楚原出手不菲,不要說楊老,其他客人看著都有些眼熱。此時廳堂兩側坐著身份貴重的客人,楊老坐在主座上,旁邊是楊父和楊曉。
小白狐沒有去聽那些人聊了什麼,它見楊垠並未出現在這裡,晃了晃狐尾。
楊垠是楊老嫡孫,就算再不受待見,這裡也會有他的一席之地。現在客人都來了不少,他卻還沒出現……實在是說不過去。
小白狐蓬鬆的尾巴掃過楚原手腕,楚原低頭看了它一眼,又恍若無意地提到了楊垠。
方才還因收到賀禮而笑容滿面的楊老臉色微滯,哼了一聲道:「我那孫子沒有一點長處,一大早就不見了人影——讓各位見笑了。」
眾人皆說不在意,忽然間,楊父身邊的楊曉道:「大哥肯定是不耐煩待在這了,昨天還和我抱怨事情太多,想找個地方清閒一下呢。」
他的嗓門不大,但在眾人的聲音中分外突兀。楊老掃了他一眼,楊父立刻道:「不准在長輩面前無禮!」
楊曉撇嘴,卻也不再說話了。
楚原在這時淡淡道:「我昨日見他一個人往後山走了,楊老可以派人去那邊找找。」
他的言外之意是楊垠可能出事了,楊老眉頭微皺,立刻招了一個人過來,示意他帶幾個人去後山找楊垠。
雖然楊垠不見了,但壽宴還是要繼續。臨近中午,客人紛紛入席,眾人中別有一道優雅美麗的身影——是楊父的妻子宋斐雅。
她就坐在楊老身邊,也是第一個站起來給楊老敬酒的。楊老似是很喜歡這個兒媳,哈哈笑著喝了這杯酒,又叮囑楊父要好好與妻子相處。
楊父應了幾聲,在桌下摸了摸妻子的手。宋斐雅收回自己的手,又對他微微一笑。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壽宴上的氣氛正熱鬧時,門口那邊卻傳來一陣喧鬧。
「讓開!讓我進去!」
「等等,你不能——」
小白狐原本正趴在楚原腿上閉目養神,聽到那邊的嘈雜好奇抬起頭,發現是一個頂著大肚子的女人闖到了壽宴上,她身懷有孕,氣勢囂張,嘴裡還囔囔著「我是楊家夫人,你們誰敢攔我」之類的話。
「萱……萱萱?!」
楊父一見女子便大驚失色,也不顧旁人,徑直起身走了過去。
「你不是在家安心養胎嗎?怎麼跑到這來了!」
「安心?我怎麼安心!再待下去,我就要被人害死了!」
那個叫萱萱的女子撲進楊父懷裡,剛才還氣勢洶洶,如今已換上了一張梨花帶雨的臉,「你好狠的心啊!把我們母子丟在那裡,叫一個賤人來害我們!」
「什麼?!」
楊父手忙腳亂地抱住她,又是著急又是心疼道,「誰要害你們?哪個敢!」
萱萱捂著臉嗚嗚咽咽,一隻手直指向楊老——旁邊的宋斐雅。
「就是她!你的好妻子!就是她派人上門,要殺了我們母子!」
宴席上一片譁然,誰也沒想到好好一個家主壽宴會有這樣的發展。楊老面色已經黑如鍋底,宋斐雅卻平平穩穩,臉上依然掛著得體的笑容。
「這……」
楊父看著妻子,又看看自己的情人,道,「斐雅,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一直在這裡,並未離開過。」
宋斐雅輕柔道,「不如先問問這位楊夫人,我怎麼觸犯到她了。」
「楊夫人」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顯然扎了萱萱的心。她一下子炸了起來,指著宋斐雅罵道:「你這個毒婦還給我裝模作樣!明明就是你派幾個人闖入我家中,要把我和孩子活活打死——如果不是我運氣好逃了出來,早就一屍兩命了!」
「我說過了,今天從未離開過楊家,更不知道你家在哪裡,如何派人去找你?」
宋斐雅微微一笑,「況且我雖在道家,也要守法,怎麼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隨便殺人,那也太蠢了。」
她每一句話都理智又冷靜,直說的人信服。楊父本就不怎麼信萱萱的話,此刻一聽,神色更是有點動搖。
「萱萱,斐雅出自大家,不可能如此心狠。」
他低聲道,「你是不是想我了,才故意編謊話來騙我?」
「你……你……關乎孩子的事,我怎麼會騙你!」
萱萱氣得快說不出話,撫住自己肚子連連喘氣,「不是她就是其他人,反正是真有人想害我們的孩子!」
這兩人拉拉扯扯間,底下早已不少人在竊竊私語。
「不是說他昨天離席是因為外室難產嗎?」
「別是外室找藉口哄走了他,不過由著這麼一個女人鬧到家裡,真是不成體統。」
「這還是他父親的壽宴,居然如此……」
「楊家可真是……」
形形色色的言語間,楊家人的神色一個比一個難看。最終楊曉忍不住了,拍桌而起,衝上去推開了萱萱。
「你不過是個小三,就算生下孩子也是個私生子,根本上不得台面!」
楊曉怒道,「這麼一個賤人還敢跑到我們家來鬧!你當你是什麼,你當我母親又是什麼!」
他推人的力氣並不重,大概還是礙著萱萱有孕。萱萱卻一下子皺起了眉,「哎喲」一聲,倒在了楊父懷裡。
「疼!好疼!我的肚子——老公,老公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萱萱,萱萱!」
楊父緊緊抱著萱萱,氣得想一巴掌扇在楊曉臉上——手剛一抬起卻又僵硬地頓住空中,還是不捨得對自己兒子下手,便只能沖他罵道:「滾下去!」
罵完又要喊人去找醫生,又要找人把萱萱抬下去。就在這一片混亂中,另一邊又是一聲巨響——楊老怒極之下,直接掀翻了身前的酒桌。
嘩啦!
杯盤碟碗全都砸碎在地,楊父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也終於想起自己父親就在旁邊。
「逆子!逆子!!」
楊老額頭青筋暴起,指著楊父的手劇烈顫抖,他幾次想說些什麼,但怒火攻心,一句話都說不出——最後居然吐出一口血,翻眼暈厥了過去。
「爸!」
「爺爺!」
幾道驚呼同時響起,楊父也顧不上什麼萱萱了,立刻衝到楊老身邊。
宋斐雅扶住楊老,一面叫人,一面又安慰地拍拍丈夫手背。楊父見妻子雖然緊張卻也不失鎮定,原本緊繃的心也鬆了幾分,道:「我送爸回房間,你留在這裡招待一下客人。」
宋斐雅道:「讓那位也暫住楊家吧,畢竟懷有身孕,萬一出了意外怎麼辦。」
楊父感激地看了妻子一眼,又指揮人將楊老搬回了房間。
一場鬧劇就這麼結束,宋斐雅和沒事人一樣繼續招待客人。因為主桌被掀翻,廚房很快又做了一桌新的端上來。楚原低頭看看小白狐,發現它也仰起腦袋看著自己,黑曜石般的眼睛圓溜溜的,清澈又漂亮。
楚原挑眉,低聲道:「不行。」
小白狐哼哼唧唧,用軟軟的狐耳蹭了蹭楚原。
「不行就是不行,」
楚原道,「你這隻小狐狸,哪都別想去。」
小白狐趴在他手上,想了想,又給他翻出了軟乎乎的小肚皮。
楚原揉了揉它的小肚皮,嘴上卻一點也不松:「待會帶你回去。」
小白在他腿上轉圈圈,又在他手心裡吧唧了一口。
它磨了楚原好一會,什麼辦法都用上了,最後終於聽見楚原淡淡道:「只給你十分鐘。」
小白狐:「吱!」
它高興地抱著楚原的手啃了一口,然後跳到地上,大尾巴如一團雪白的火焰——在旁人看不到的時候悄悄離開了壽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