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徒兒,吃糖人【第三更】
雖然侵染古陵郡的怨氣已除,但那具暫存在義莊的屍骨還需等到雲夢升查到其來歷之後方可處理。思兔閱讀520官網
為防意外橫生,楚寒他們需暫留古陵幾日。
這幾日裡,郡守天天往驛站跑,但都被楚寒給趕回去了。
巫祭這日傍晚,郡守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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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歌擋在門口,一手轉著骨笛,一手攔著門:「都說多少次了,不是所有的人犯了錯都需要被原諒的,阿楚不想原諒他,但也不會再去找他麻煩,你還想怎樣?」
郡守一臉哀求:「楚仙師不原諒小兒,老朽心有不安啊。」
正在戴面具,但怎麼也戴不好的姜絕聞言,不耐煩道:「合著你來求楚寒原諒,就是為了讓自己心安啊?那你還是不安著吧。」
說著,姜絕就直接用劍柄把人戳走了。
楚寒下樓,看見姜絕那烏漆墨黑的臉色:「郡守又來了?」
姜絕點點頭,然後一拳捶在了那個面具上,直接捶凹了進去:「什麼東西,根本戴不上!」
洛長歌噗嗤笑了聲:「不是戴不上,是你頭太大吧!」
「洛長歌,死來!」姜絕直接提劍砍了過去。
兩人你追我跑,郁子溪拿著兩個面具進來的時候,姜絕差點兒失手,一劍砍在他身上。
幸虧郁子溪敏捷,側身躲了過去。
郁子溪:「姜峰主你這是做什麼?」
姜絕暴躁的說了聲對不起,繼續提劍追洛長歌去了。
楚寒伸手把郁子溪拉到一旁:「沒事吧?」
郁子溪的眼睛彎成了小月牙:「沒事。」
他從手裡的兩張面具里挑出一張遞給楚寒:「師尊戴這個吧,這個好看些。」
那是一張青面小鬼面具,頭頂長著兩隻角,還露著兩隻雪白的小獠牙,不過並不恐怖,甚至還有幾分可愛。
古陵郡巫祭當日,百姓出門都要戴面具,而且只能戴鬼面具。據說這樣的話,鬼怪就會把他們當成同類,也就不會傷害他們了。
楚寒接過那張面具在臉上試了試,剛剛好。
「我來給師尊戴吧。」郁子溪笑眯眯道。
楚寒愣了下:「好。」
他把面具遞給郁子溪,然後轉過身去。
郁子溪幫他戴好面具後,手指順著他的頭髮滑了下來,淺笑道:「師尊的頭髮真好看。」
楚寒回頭,颳了下郁子溪的鼻樑:「你的也好看。」
郁子溪的臉上浮出三分緋色,特別好看。楚寒伸手拿過郁子溪手裡的另一隻面具:「為師來幫你戴吧。」
郁子溪深深看了楚寒一眼,扶著樓梯欄杆慢悠悠轉過身。
郁子溪的那張面具跟楚寒的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一點差別就是——郁子溪那張面具的角比楚寒的長了點兒。
戴好面具,楚寒便跟郁子溪出門了。
古陵郡的巫祭十分盛大,街道兩側,一排排大紅燈籠在尚是淺淡的夜色里熠熠發亮,彩練自高高的飛檐上一瀉而下,五顏六色,很是壯觀。
街上人來人往,挨肩疊背。糖人攤、面具攤、泥塑攤遍地都是,且每個攤位邊上都圍著一圈人,非常熱鬧。
「子溪,這個糖人怎麼樣?」楚寒拿著一根胖胖的糖人,扭頭問。
但一扭頭,卻並沒看見郁子溪。
人呢?
楚寒一手拿著糖人,一手將面具掀起一半,在人群里遙遙一望,便瞧見了一個青色的犄角,正是郁子溪那隻小鬼面具上的。
「子溪你怎麼跑那兒去了?」楚寒從懷裡掏出幾文錢遞給老闆後,就拿著糖人去找郁子溪了。
街上的人多到泛濫,他擠人,人擠他,擠來擠去,不僅沒離郁子溪越來越近,反倒越來越遠了!
「師尊!」郁子溪喊他。
楚寒被擠的暈頭轉向,只能聽見郁子溪的聲音,卻辨不清方位。
便在此時,一隻手忽然拉住了他,他還沒反應過來,那隻手就猛地一拽,把他拽了過去。
楚寒打了個趔趄,還沒站穩,就栽進了一人懷裡。
他下意識就要推開那人,但剛一伸手,就被那人摟著腰往前拉了一下。
哪個不要命的摸老子腰?
楚寒正要發火,一抬頭,看見了一張青色小鬼面具:「……」
「師尊小心。」郁子溪一手攬著楚寒的腰,另一手將面具掀到頭頂,露出了那副俊秀出塵的面容。
楚寒鬆了口氣:「是你啊。」
郁子溪茫然:「是我啊。」不然還能是誰?
郁子溪話音未落,又摟著楚寒的腰往懷裡帶了一下。
楚寒一手舉著糖人,一手拽著郁子溪肩頭的衣裳,胸口貼著郁子溪的胸口,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這感覺……好奇怪。
兩人貼在一起,兩寸的身高差就體現出來了。
楚寒微微仰著臉,聲音有點啞:「為師、為師給你買了個糖人。」
郁子溪別臉一看,眉眼彎彎:「謝謝師尊。」
「那個,我們先去人少的地方吧,總這麼呆著,不太合適。」楚寒努力維持著自己那古井無波的表情,但內心,簡直要瘋了——靠!我心跳怎麼這麼快?
郁子溪哦了一聲,放開楚寒的腰,轉而拉住他的手:「這邊人比較少,我們從這邊走。」
心律不齊的楚仙師腦子也有點兒遲鈍,愣了會才點點頭:「好。」
郁子溪拉著他走到一處長廊,長廊上人並不多,還有坐的地方。
但雖然周圍人少了,楚仙師依舊是心律不齊。
楚寒摸了摸胸口,想著回雲川之後,一定要找柳喻之看看。
「師尊你這裡不舒服嗎?」說著,郁子溪就把手伸到了楚寒胸口。
楚寒打了個激靈,旋即後退兩步:「沒,沒不舒服。」
他緩了口氣,把手裡的糖人遞給郁子溪:「吶,快吃吧,待會兒該化了。」
其實不用待會兒,現在已經化了,而且一滴糖汁已經沿著糖人輪廓滴了下來,剛好滴在楚寒手上。
郁子溪接過糖人,與此同時,又伸出另一隻手拉住了楚寒沾了糖汁的那隻手,輕輕抬起,目光認真凝視著那滴糖汁,然後……舔了一下。
楚寒:「!!!!!!」少年你有毒吧!你要喜歡吃,為師就再給你買,為師有錢,你沒必要連一滴糖汁都不放過啊!
郁子溪把糖汁舔乾淨之後,才鬆開楚寒的手,回味片刻後,面色緋紅的別過臉,羞澀道:「真甜。」
那是糖,能不甜嘛。楚寒就近坐在美人靠上,展扇給自己火辣辣的臉送去兩陣風:「快吃吧。」不要說話了,更不要做那些可怕的動作。
郁子溪坐到楚寒身邊,背倚著一根柱子,一臉開心的把糖人送到嘴邊,然後吐出小舌頭,舔了舔。
楚寒看了一眼,便捂上了臉:「……」
這也太可愛了吧!
郁子溪吃到一半,忽然沖楚寒眨眨眼,道:「師尊,你臉好紅啊。」
楚寒啊了一聲,瘋狂搖著摺扇:「熱的。」
他確實是熱的,但不是由外而內的乾熱,而是由內而外的燥熱。
楚寒不想再去玩兒人擠人了,等郁子溪吃完糖人,便拉他去了一個人比較少的地方——彩雲觀。
這是一間道觀,自建造至今,已經有幾百年了。
觀里有一處天然奇觀——一面由自然風雨沖蝕而成的彩雲浮雕牆。
這座道觀並不供神像,供的就是這面彩雲浮雕牆。據說,如果用手摸著牆上的浮雕許願的話,會很靈。
楚寒:「要不要試試?」
郁子溪笑了笑,直接把手放了上去,指尖與浮雕摩擦間,微微閉上眼,看起來十分虔誠,過了好一陣兒,他才放下手。
楚寒心說,少年,你這願望挺多啊,許了這麼久!要人人都跟你一樣,這浮雕非得給摸禿了不可。
楚寒:「許的什麼願?」
郁子溪微微低頭:「說出來就不靈了。」
楚寒點頭:「那就不說。」反正我也並不是很好奇。
楚寒剛想去觀中其他地方觀光,剛一轉身,郁子溪忽然道:「師尊,請、請等一等。」
楚寒不解:「你還有別的事嗎?」
郁子溪說,其實對著這面浮雕牆許願的話,並不是摸著想一想就可以的,還要把願望寫下來,然後裝進竹筒,埋在浮雕牆一旁的桃花樹下。
楚寒恍然,怪不得浮雕牆邊上擺著紙筆,還有那麼多空竹筒,原來是用來寫願望的。
楚寒莞爾:「寫吧,我在這兒等你。」既然願望說出來不靈,那被別人看見,應該也會不靈,索性就不跟去了。
郁子溪走到那邊的桌台上,抽出一條特別長的紙,至少有三尺那麼長,然後提筆,認認真真的寫了許久,等墨跡干透,才小心翼翼的裝入竹筒,埋進了一邊的桃花樹下。
郁子溪回來的時候,楚寒沒忍住笑出了聲。
郁子溪茫然:「師尊笑什麼?」
楚寒搖手:「沒什麼,只是覺得你許了這麼多願望,這面浮雕牆可能會被你累趴下。」
郁子溪咬著下唇,微微別過臉:「其實,其實我並沒許很多願望。」我只許了一個,只是許了很多遍而已……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楚寒摸了摸郁子溪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