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徒兒,請表演


  郁子溪假裝沒聽見,眼中紅光一閃,紅流劍便帶著洛長歌下入血水,朝生門方向去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血水還在持續上升,漫過郁子溪腳踝、小腿、膝蓋。

  但郁子溪卻絲毫不顧,只是入迷地盯著手心裡捧的白衣楚寒。

  郁子溪:「師尊啊,你現今這般,好生可愛。」

  楚寒別過臉,傲嬌道:「別用可愛這個詞形容我。」你師父我不管尺寸如何,都是你師父,是你難以逾越的威嚴!

  雖說郁子溪在惡靈山待了兩年,早已對血水免疫,可這裡的血水總歸是比惡靈山那些要強,楚寒還是有些擔心:「子溪,你真的沒事嗎?」

  郁子溪愣了下,才明白楚寒所指為何,旋即笑眯眯道:「自然沒事,師尊無需掛礙。」

  便在此時,血水已經溢到了郁子溪大腿,而紅流劍也已經回來了。

  據其所發出的劍意,生門方位確實有一處能活動的古銅板,材質與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紅流劍試著撞擊了一下,可以撼動。

  洛長歌的聲音從匣子裡傳來:「既然可以,那咱們就快出去吧,這匣子也太寒酸了,我一刻都不想在裡面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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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淡聲道:「不想在裡面待,那你是想在血水裡鳧水了?」

  洛長歌立刻道:「不了,我發現安於現狀也挺好的。」

  「不錯,能認識到這一點,說明還沒傻透。」楚寒伸出手在郁子溪手心撓了一下:「我們走吧。」

  「好。」郁子溪將楚寒攥在左手手心,貼於胸口,爾後一頭扎進了血水裡。

  血水之下,赤紅的視野之中,涌動著半透明的怨靈,有的沒腿,有的沒胳膊,有的甚至只剩了一顆頭。

  不過這些都是郁子溪看見的,楚寒跟洛長歌的眼前只是一片漆黑。

  但眼睛看不見,耳朵聽得見。

  惡靈的嚎叫聲在楚寒耳邊此起彼伏,一聲壓著一聲,一聲比一聲慘,有的幾乎要把嗓子給嚎裂了。

  楚寒在郁子溪手心兒蜷縮緊身子,心裡不是滋味,他實難想像,這麼可怕的場景小變態當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郁子溪在血水裡須得閉氣,不能說話,他感應到楚寒蜷身,以為楚寒在害怕,便用右手在左手上輕輕拍了幾下,就像哄受驚的小嬰兒一樣。

  紅流劍在前方引路,郁子溪跟在後面,越往前,四周聚集的惡靈越多,但他們仿佛受到了某種震懾一般,只擁擠在郁子溪周身三尺遠處,畏不敢前。

  惡靈越聚越多,慘叫聲和嘶喊聲越大,楚寒就算捂著耳朵,還是擋不住這源源傳來的噪聲。

  楚寒憂心,這些狗東西叫這麼響,小變態的耳朵受的住嗎?

  便在此時,郁子溪突然停住了,而引路的紅流劍也停了下來,劍尖所指是一塊方形銅板,邊緣鑲接痕跡很明顯,與這間封閉銅室並非一體。

  郁子溪眼中殺氣畢現,右掌凝氣,貼在了那塊銅板上,渾身靈力沿著靈脈,不斷傳到右手,並在一剎間一齊爆出。

  噼啪噼啪噼啪,原本完好的銅板以掌心為始點,開出了無數樹叉狀裂紋。緊接著,郁子溪又猛一催大掌力,嘭——的一聲,整塊銅板碎成了指甲蓋大小的碎片,一道半人高的甬道口呈現眼前。

  甬道打開的一瞬間,紅流血水便咕咕灌了進去,並瞬間充滿了整個甬道。

  紅流劍率先入道,順著血水流動的方向往前探路,郁子溪緊隨之後……

  楚寒再次看見天光時,三人已經到了來時那片荒海的海灘上。

  郁子溪渾身濕透,衣裳貼著皮,頭髮唰唰往下滴水。

  此刻晨日初升,橘紅的光線破雲而出,灑在被紅流血水染紅的荒海上,水波浮動之際,晨光燦燦,仿若流金。

  血腥味隨著濕鹹的海風在岸邊瀰漫,吹進楚寒鼻腔里,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郁子溪一抹臉上的水,連忙把楚寒托到面前,擔憂道:「師尊你怎麼了?是方才在水裡泡太久,著涼了嗎?」

  楚寒搖搖頭:「不是,就是鼻子有點癢。不過,那血水明明滾的冒泡,為什麼這麼冷?」

  郁子溪笑眯眯道:「因為裡面浸的全是怨氣啊,自然陰冷了。」

  楚寒又問:「那你,可曾受傷?」

  郁子溪搖頭:「不曾。」

  「那就好。」楚寒從郁子溪手上跳了下去,但奈何身體太小,腳一落地,半截身子就陷進了沙子裡。

  楚寒:「……」

  這時,洛長歌也從劍匣子裡爬了出來,剛好看見楚寒這般,登時哈哈大笑起來。但剛笑了兩聲,就被楚寒放出的小符人一腳踩進了沙子裡。小符人又把腳擰了兩下,洛長歌就只剩一個頭還露在外面了。

  洛長歌震驚:「阿楚你這小符人怎麼這麼大!」至少是自己現今體型的三倍!

  「不是它大,是你現在太小了。」楚寒揉揉頭,站在沙子窩裡,仰臉沖巨大巨大巨大的郁子溪道,「快把我們變回去吧,這么小,太不方便。」

  郁子溪看著地上小小的楚寒,弱弱道:「師尊啊,我變大的術法還沒練成呢。」

  站在沙子窩裡的楚寒&埋在沙子窩裡的洛長歌:「!!!」

  男人,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洛長歌差點一翻眼皮暈過去:「那你的意思是我們目前只能這么小了?」

  郁子溪摸摸下巴:「是的。」

  楚寒心累:「那你何時能練成?」

  郁子溪想了想,道:「得個十天半月吧。」

  「到底是十天,還是半月啊?這之間差不少呢。」洛長歌抓著紅流劍的劍柄,從沙子窩裡爬了出來。

  「不確定。」郁子溪掐了個火決,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頭髮烤乾,然後將食指伸到楚寒面前,「師尊,我拉你出來。」

  楚仙師英明一世,如今也不得不屈服在別人的一根手指之下,哼唧!

  楚寒伸出小爪爪,抱住了郁子溪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

  郁子溪收手,將楚寒塞進了自己胸口的衣襟里。

  楚寒後背貼著郁子溪胸口,兩手扒著郁子溪的衣襟,胸口以下全在郁子溪衣裳里,胸口往上露在外面,兩隻手抱著一顆郁子溪方才遞給他的瓜子。

  楚寒皺眉:「你把我放在這裡作甚?」還給我顆這麼大的瓜子,這存心把我當倉鼠啊!

  郁子溪用手指摸了下楚寒的頭:「師尊現在太小,放在別處我怕丟了,放在此處,我一低頭就能看見,比較安全,我也安心。」

  聽起來還確實有點道理……楚寒一口咬掉瓜子尖兒:「那就暫時呆在這兒吧。」

  洛長歌站在紅流劍上,一邊交叉揮舞雙手,一邊蹦跳,一邊高聲叫喊:「那我呢?我這么小,也很容易丟啊,還很容易被踩!」

  可不管他怎麼跳,怎麼喊,怎麼揮舞雙手,郁子溪也沒理他。楚寒倒是想理,但剛張嘴,就有人提前說了,哦不,是提前比劃了。

  商容背著一個藍色小包袱,手裡握了把黑色彎刀,走到洛長歌面前,比劃:你這麼吵鬧,別人想注意不到你都難,怎麼可能會丟。

  洛長歌不同意:「誰說的?你看,我方才喊那麼大聲,鬧那麼大動靜,郁師侄不照樣沒聽見沒看見,所以我還是很容易丟的。」

  商容比劃:人家不是沒聽見,是懶得理你啊。

  比劃完,商容就把洛長歌給提了起來,剛放到手心,洛長歌就手腳敏捷的爬到了商容頭上,然後威風凜凜的盤膝坐在他頭頂,疑道:「小啞巴你怎麼在這兒?」

  商容比劃:我怕你們出事,就來這邊接應,沒想到你們比我想像的要快。

  洛長歌點頭:「原來如此,不過你說你是來接應的,那意思就是,若是一段時間後,沒見我們出來,就要去救我們嗎?」

  商容想要點頭,但奈何頭上還有一小隻,只好用手比劃:是。

  洛長歌不解:「困住我們的可是紅流血水,不管修為多高的人,只要一碰就會被融化,你難道也跟我郁師侄一樣,不怕這東西?」

  商容比劃:我怕,但我的影子是從這血水中練出的,他不怕。

  洛長歌哦了聲,又問:「你不是城主的人嘛,為什麼要掉頭來幫我們?」

  商容沉默半天,才比劃:不想說。

  洛長歌挑眉,輕快道:「很好,那就不說。」

  楚寒剛把瓜子皮咬出個豁口,低頭瞧見商容的影子,問道:「你的影子即已歸位,那了雲道……」

  他還沒問完,商容的影子突然折了起來,沖天伸了個懶腰:「跑了。」

  洛長歌一見影子,一把抱住了商容的發冠:「影子兄,你頭上凸起那個黑乎乎的包該不會……是我吧?」

  影子幻化出人形,指了指頭上那個長的跟洛長歌一模一樣,動作也完全對稱的人:「你自己認不出來嗎?」

  洛長歌嘖了聲:「看見另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真的好奇怪啊。」

  影子笑道:「哪裡一樣了,他又不會說話,又不會做事,也就跟你長的一樣而已。」

  商容皺眉比劃:你怎麼又出來了?

  「憋得慌還不能出來透透氣了?」影子伸手戳了戳商容頭頂的洛長歌,「真小啊,真想把你揉成團,揣兜兒里。」

  洛長歌拒絕道:「但我並不想被你揉成團,揣兜里。」

  商容瞪影子,比劃:給我回去。

  影子切了一聲:「好歹是一個人,別這麼凶啊。」

  說完,他便幽幽回到了地上。

  洛長歌俯視著郁子溪胸口的楚寒:「咱們即已知道取出骨釘的方法,是不是該回雲川了?」

  郁子溪低頭一看,瓜子已經被楚寒咬掉半個了。他笑道:「師尊,要回去嗎?」

  楚寒淡淡道:「回去。」

  郁子溪眨眨眼:「那我呢?」

  楚寒冷聲道:「你當然跟我一起回去。」不然你還想跑啊?

  洛長歌撓撓下巴:「現在各大仙門的修士還正忙著圍攻他,你確定要把他帶回雲川?」

  郁子溪上次抓各個門派幻術修士的事兒還沒了,且一時半會兒也不會了,把他帶回雲川,就跟帶回去個活靶子差不多。

  楚寒知道洛長歌在擔心什麼,但這是他媳婦兒啊,總不能就這麼把人放在古陵吧。

  楚寒:「我們悄悄回雲川,儘量瞞一瞞,如果瞞不住,我自有辦法解決。」雖然他還沒想好怎麼解決,但車到山前必有路。

  洛長歌:「你開心就好。」

  楚寒感覺自己頭頂降了兩道非常炙熱的目光,頭皮一麻,一抬頭,郁子溪正一臉激動的看著他。

  楚寒一個失神,手裡的瓜子沒抱緊,跐溜,掉了下去。

  楚寒:「你看我幹嘛啊?」

  郁子溪把楚寒從懷裡提出來,放到面前。

  楚寒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小了,郁子溪一呼氣,打在他身上就跟一陣風似的,吹的楚寒渾身發癢。

  郁子溪粲然一笑:「師尊啊,你真好。」

  楚寒看著郁子溪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唇,兩隻小手捂上眼:「你幹嘛啊?」

  話音不落,整個人就被郁子溪吻了上去。

  楚仙師太小,不夠親的,一吻下去,渾身都被親了……

  商容感覺頭頂一動,然後一隻藍色小東西便從眼前直墜而落,吧唧,摔進了沙子窩裡。

  商容剛要彎腰去撿,便聽被躺在沙子窩裡的洛長歌推手拒絕:「別,先別撿,讓我冷靜會兒,這……我都看見了什麼?」

  商容比劃:你好友的徒弟親了你好友。

  洛長歌讀條中:「……」我好友被他養了好幾年的徒弟給親了,然後我好友臉紅了,然後面帶嬌羞,眉眼含情……

  良久,洛長歌終於恍然:「這倆人什麼時候搞在一起的?!!」

  商容翻了個白眼,比劃:你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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