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番外六
雲川,善惡峰。思兔sto55.com
「還有菜嗎?」洛長歌挽著袖子,沖廚房裡的楚寒問。
楚寒端著一隻砂盆走了出來:「沒了。」
今年除夕宴,輪到楚寒主廚,算上手裡那盆湯,一共十六道菜。
楚寒將湯放在到飯桌上,姜絕就披著一身雪進偏殿了。
「這雪都下兩天了,還不停,山路都快被埋住了。」姜絕摘下斗篷,抖了抖雪交給了一旁伺候的善惡峰小弟子,「屋裡真暖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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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長歌一邊擺碗筷,一邊道:「點了十隻取暖爐呢,能不暖和嘛,陸君潛呢?沒跟你一起來?」
「他怕冷,還在往身上裹衣服呢。」姜絕圍著桌子轉了一圈,臉皮發皺,「這都是什麼啊?白菜全席?」
十六道菜,全是小白菜,有蒸的,有炸的,有炒的,有涼拌的,還有白菜粥,左右做法不帶重樣兒。
「有意見?」楚寒端著幾碟子醬料走了過來。
「當然有!」姜絕指著那桌子小白菜,「你當是餵兔子呢?」
「我只會做白菜。」楚寒冷冷坐在座位上。
姜絕皺眉:「你不是為了這頓除夕宴好好學了廚藝嗎?怎麼還是只會做白菜?」
楚寒面無表情道:「別的太難,學不會。」就這,廚房還炸了三次呢……
「那你也太笨了吧!」姜絕震驚道。
洛長歌把那鍋餃子端到桌子中央,然後用手肘搗了下姜絕:「差不多行了,你給各峰寫的對聯跟阿楚做的飯半斤八兩,都別互相寒摻了。」
每年過年,各峰門上都是貼楚寒畫的符咒,但今年,大家突然興起,想跟普通百姓一樣貼春聯。
按照習俗,百姓們貼的春聯一般都是請當地最有學問的人在紅紙上寫就的,而雲川諸位峰主都是年少入山,沒考過功名,所以論起念書,最優秀的自然是年紀輕輕便考取秀才的姜絕姜峰主了。
樂於助人的姜峰主很開心的接下了這個任務,他的效率就跟他的劍法一樣,特別快,不出半日,各峰峰主便收到了姜絕寫的春聯。
看見這春聯的第一眼,大家的看法出乎意料的雷同:狗爬般的字,狗屁般的文采……
還不如楚寒畫的符咒!
「春花秋日何時了,春花秋日何時……上下聯一樣?」柳喻之一抬頭,看見那個「此王不了」的橫批,差點吐一口血,「這門口貼的什麼玩意兒?」
正坐在爐子邊烤火的姜絕扭頭不耐煩道:「柳喻之你到底認不認字啊,那是春花秋月何時了!橫批是此生不了!真沒文化!」
楚寒幽幽看過去一眼。
「你看我幹什麼?」姜絕不解。
「沒什麼。」楚寒從懷裡掏出一把瓜子,叭叭嗑了起來。
柳喻之指著門框:「是我沒文化還是你這字兒寫的太花?比鬼畫符都丑的字,是個人都認不清吧哈哈哈哈!」
姜絕唰的抽出了縱橫劍:「你幾十年不寫字你試試?而且我字本來就寫的不好看怎麼了?你行你上啊!」
柳喻之兩手交叉護在身前:「不不不,出門剛看過黃曆,今日除夕,不宜拔劍,而且我寫字也不太行,上不了。」
「其實姜峰主的字還是很有特色的,最起碼獨一無二,不容復刻。」雲夢升從內堂走了出來,溫聲笑道。
「還是掌門會說話。」姜絕用火筷子捅了捅暖爐膛。
一盞茶後,祝崇岩他們幾個都陸續到了,等到夜幕降臨,雪地比天空還亮的時候,里外兩身貂的陸君潛才姍姍來遲。
「磨嘰死了。」姜絕一拉身邊那張椅子,陸君潛很自然的坐了過去。
楚寒跟洛長歌坐一起,薛劍晴年紀還小,還沒板凳高,只能坐踏雪腿上,吃一口,踏雪餵他一口。
「好吃嗎晴晴?」踏雪捏著薛劍晴的小臉問。
薛劍晴抓著衣服搓了搓手,兩隻眼睛忽閃忽閃:「不好吃。」
「不好吃你還吃那麼歡?」姜絕震驚的看了薛劍晴一眼,也拿起筷子,夾了口菜送進嘴裡,剛一嚼,嘴裡就好像進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姜絕的臉當場就綠了,他剛一嘔,陸君潛就自覺伸手在姜絕下巴處接著:「吐吧。」
於是,剛嚼了一口的白菜又被吐回了陸君潛手上。
姜絕呸呸了好幾下,又灌了整整兩盞茶,然後直接沖楚寒拔了劍:「這他媽是給人吃的嗎!」
看見姜絕的反應,踏雪原本正往薛劍晴嘴裡送菜的手中途轉向,送進了自己嘴裡,強行咽下之後,直接往薛劍晴面前放了個小碟子,哄薛劍晴道:「晴晴乖,快吐出來,不然會長不高的。」
聽見這話,其餘準備動筷子的人都默默把筷子收了回去。
有這麼難吃?楚寒皺了下眉,夾了口菜鬆緊嘴裡,然後又以飛快的速度吐了出來,這什麼東西?
這桌子菜是不能吃了,楚寒揮袖召出小符人,把白菜全席給收拾了下去,最後還是葉知秋下廚,重新做了一桌,眾人才不至於餓著肚子守夜。
吃完飯,弟子們都聚在一起玩去了,善惡峰大殿前,只剩下十一位峰主和薛劍晴。
大殿前的庭院中種著一棵兩人合抱那麼粗的棠梨樹,一進冬天,葉子已經全掉禿了,此刻枝丫上都臥著雪,分叉處掛著一盞又一盞小紅燈籠,特別喜慶。
洛長歌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板車煙花,往地上一擺,攛掇著楚寒上去點。
「你自己沒長手啊?」楚寒坐在偏殿廊下的台階上,嗑著瓜子,並沒打算去。
洛長歌轉著骨笛,嘿嘿笑道:「我這不是膽子小嗎,怕被炸著。」
「你不會站遠點,掐個火訣啊?」姜絕手裡捏著一根仙女棒瘋狂畫圈兒。
洛長歌振振有詞:「什麼事都用靈力解決,那多沒意思!」
「確實。」雲夢升把手裡的仙女棒遞給洛長歌,並將洛長歌手裡那根細香取了過來,莞爾,「我來點,你們站遠些,尤其是踏雪,小心火星落下來傷著劍晴。」
「那掌門你當心啊。」踏雪摸了摸薛劍晴的鼻子,「小晴晴,走啦,跟師尊去那邊坐。」
雲夢升走到煙花前,用香頭輕輕碰著煙花捻子,一串小火星刺啦啦燃起,迅速往煙花筒上蔓延。
雲夢升捂著耳朵,快速跑了回來,他還沒跑到廊下,身後就呲——的一下,升起了一朵耀眼的紅光,並在夜空之中以撼天動地之勢炸開,一瞬間,大地都被照亮了,每個人臉上也都映著紅光。
洛長歌買的煙花特別大,很耐放,砰砰砰——炸了一輪又一輪。
洛長歌舉手:「只看煙花,太單調了,誰來唱個曲兒或者跳個舞啊,我來奏樂!」
說著,他把目光投到楚寒身上,楚寒沖他灑了一把瓜子皮:「你怎麼不唱個曲,或者跳個舞啊?」
「我不會嘛!」洛長歌扭頭看姜絕,「那你來吟詩一首?」
柳喻之的臉瞬間皺縮,然後哈哈哈大笑道:「真的要這樣嗎?難道就沒別的辦法了嗎?」能寫出那種對聯的人,會吟什麼破詩啊!
「你別嫌棄,我還不想吟呢!」姜絕瞪了柳喻之一眼,拿著一根仙女棒伸向陸君潛,「快快快,給我點上!」
姜絕又點了一根仙女棒,繼續一邊看煙花,一邊在手裡耍著玩兒。
葉知秋道:「楚寒,你不是會吹簫嗎?我們還沒聽過呢,要不來一段兒?」
「是啊!阿楚會吹簫!」洛長歌撫掌,抬手化出一支骨簫遞給楚寒,「來吧阿楚!」
楚寒沒接,繼續嗑瓜子:「不想吹。」
洛長歌搖他:「不要掃興嘛,快來快來,吹的不好聽也沒問題。」
楚寒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說的。」
洛長歌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句話什麼意思,胡亂應聲道:「嗯嗯,我說的。」
楚寒接過那支骨簫,剛放到嘴邊,原本坐在他身邊的小符人都默默往旁邊挪起屁股。
楚寒會的曲子不多,隨便挑了一曲比較簡單比較拿手的,在眾人期待滿滿的目光中開了場。
簫聲起,鬼哭狼嚎!慘絕人寰!屍橫遍野!血流漂杵!
踏雪苦著臉,死死捂著薛劍晴的耳朵,姜絕直接把陸君潛那身貂皮給捂到了頭上,葉知秋和了無緣默默走開,武妙萱頭都要炸了,祝崇岩默默往耳朵里塞了兩團棉花。
洛長歌還處於齜牙咧嘴狀,一個字一個字的小聲往外蹦:「說我笛子吹的難聽,阿楚這簫吹的就是難聽死了,而且簫還能發出這種奇怪又刺耳的聲音嗎……」
便在眾人都快被簫聲吹哭的時候,一陣婉轉的琵琶聲從不遠傳來,縹緲絕塵,曲調輾轉之間合上了楚寒的簫聲,生生挽救了那首已經慘絕人寰的曲子。
待一曲奏罷,洛長歌突然起身:「方才那陣琵琶當真是絕響!」
葉知秋點頭附和:「確實,好像是從後殿那邊傳來的,難道是掌門座下的哪位弟子嗎?」
沒等雲夢升回答,洛長歌就跑到了他身邊:「掌門,想不到你峰上竟然有這種人才!能否引見一下?你也知道,我那個琵琶彈的一直不太行,若是能有個這般厲害的老師,那就太好了!」
雲夢升笑了笑:「不瞞諸位,我也不清楚方才那陣琵琶到底出自誰手,故而不能如長歌你所願了。」
說完,他的目光緩緩飄到了楚寒身上。
楚寒放下簫,看著膝蓋上那朵不知何時落下的小紅梅,皺了下眉,然後輕輕放到了牆角的白雪上,掐了個往生咒,那朵小紅梅抖擻了下花瓣,便迅速在雪窩中生根發芽,並依牆長出了一乍高。
看著那朵小紅梅,楚寒突然想起了年前帶弟子下山歷練時,在酒館門口遇見的那名黑衣小男童,那倔強的小眼神倒是跟這紅梅有幾分神似。
楚寒摸了下劍柄上那條火紅劍穗,一抬頭,洛長歌的臉就在他面前。
楚寒皺眉:「你有病?」
洛長歌席地坐在他身邊:「我有病也是被你氣的。」
「我氣的?」楚寒冷冷反問。
洛長歌點頭:「是啊,你是不知道你方才的簫聲有多難聽,簡直要命。」
楚寒面不改色:「你非要讓我吹,怪我咯?」
「但我沒想到你能吹那麼難聽嘛。」洛長歌伸手拉住楚寒竹劍上的那條劍穗,挑眉,「你不是覺得劍穗這種東西太花哨,從不佩戴的嗎?現在怎麼戴了?轉性了?」
洛長歌捏著那條劍穗翻來覆去看:「也就是很普通的絲線嘛,除了花樣別致了些,值不了幾個錢,而且連塊玉都沒,配你這把上等仙劍,是不是有點不搭啊?」
「我的劍,我愛怎麼配怎麼配,關你什麼事。」楚寒沖洛長歌捏劍穗的那隻手打了一巴掌,然後匆匆將劍收回了靈識中。
洛長歌摸著自己被打紅的手:「我就說了句實話,你那麼凶作甚?」
楚寒懶得理他,一扭頭,雲夢升正轉身要走:「掌門,今年怎麼走這麼早?」
據說每年除夕,雲夢升守夜守到一半,就會回去,具體回去做什麼,也沒人知道,當然,大家也都不太關心的樣子。
但現在還不到半夜,突然這麼走了,楚寒覺得有點奇怪。
雲夢升愣了下,扭頭沖楚寒溫潤笑道:「回去有些私事,你們繼續吧。」
楚寒點了下頭,靠著牆角,繼續嗑起了瓜子。
雲夢升穿過偏殿,進了後殿前的那方小院子,院中栽著一棵紅梅樹,梅樹下站著一名紅衣男人,旁邊的石桌上放著一張古琵琶。
「哥哥。」雲夢升溫聲笑道,素來沉穩的聲音裡帶了絲俏皮的意味。
紅衣男人聞聲回頭,露出了那張與雲夢升極為相似的臉,只是他這張臉更陰柔了幾分,膚色也比雲夢升白了些。
「是阿阮啊,酒已經溫好了,餃子也剛盛出來,進去吧。」雲夢隱收起琵琶,轉身進了屋。
雲夢升嗯了聲,然後跟著雲夢隱進了後殿。
後殿門大開著,可以看見外面的雪景,也能看見接連炸開的煙花,仔細聽,還能聽見洛長歌他們的吵鬧聲。
雲夢升一邊吃著餃子,雲夢隱一邊托臉看著他,等雲夢升一盤餃子下肚,雲夢隱忍不住笑道:「阿阮確定是吃過飯才來的嗎?」
雲夢升搖頭:「沒有。」
雲夢隱愕然:「你們不是剛吃過除夕宴?」
雲夢升一言難盡道:「楚寒做的除夕宴不太好吃。」
雲夢隱噗嗤一笑:「看你這模樣,不是不太好吃,是不太能吃吧?」
雲夢升點頭:「他去廚房做飯的時候,我偷偷看了一眼,當場就驚了,我第一次見到有人見菜快糊了,一下子加了半鍋水的,而且加了水之後,才往裡面放蔥花和辣椒,最後再用漏勺裝盤,單看這個過程,就知道不太能吃,後來一嘗,果然如此。」
「他……這麼厲害嗎哈哈哈,」雲夢隱挑眉:「既如此,那你豈不是一點東西都沒吃?」
雲夢升搖頭:「也不是一點都沒吃,楚寒做的飯菜被撤下去之後,葉知秋又做了些,只是做的不多,我怕他們不夠吃,就沒夾幾口。」
「我家阿阮還是這麼為別人著想,既然沒吃飽,那就多吃點。」雲夢隱把自己的餃子推到雲夢升面前。
雲夢升往嘴裡塞了一隻餃子,嚼完,突然抬頭道:「哥哥,方才我看見你的梅花了。」
雲夢隱不解:「什麼梅花?」
雲夢升用筷子戳著盤子底:「就是哥哥最喜歡的紅梅花啊,落在楚寒腿上了。」
雲夢隱笑了笑,沒說話。
雲夢升道:「哥哥,你是不是很欣賞楚寒?」
雲夢隱挑眉:「何出此言?」
雲夢升:「哥哥你在我面前很少提起其他人,但這半年來,卻時常提起楚寒。」
雲夢隱一手托臉,用布巾墊著紅泥爐上溫著的酒壺把手,緩緩為自己斟了一杯:「只是覺得他與先前不太一樣了而已,你不也這麼認為嗎?」
雲夢升:「話是如此,但哥哥是不是有些太關心他了,方才還為他合曲。我知道背後語人是非不好,但他這個人的人品真的很差,不會明白哥哥的欣賞之意,就算知道,也不會回應。」
「人品差?」雲夢隱笑了笑,「不見得吧。」
雲夢升不解:「他素日鍾愛虛名,心胸也有些狹隘,幾年前我善惡峰有一名弟子不小心衝撞了他,他便惡語相向,還出手打了那名弟子,這種人品,難道不差?」
雲夢隱也是茫然:「但半年前他帶綠竹峰弟子下山歷練,我恰巧撞上,親眼見他在一惡霸手中救下了一名男童,還給了那男童一塊糖,特別耐心的哄他,一個人品差的人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半年前?」雲夢升喃喃了一陣,道,「是了,好像從半年前開始,他確實同先前不太一樣了,話少了,也不太愛笑了,雖然脾氣變壞了,但比之前坦蕩了不少,而且,他現在特別喜歡嗑瓜子,不管在什麼地方看見他,他幾乎……都在嗑瓜子。現在的楚寒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冷冷淡淡,什麼都不關心,但又好像什麼都關心著,方才我照例提前退場,旁人都沒注意,他突然問了我一句,哈哈,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被別人注意到。」
「他啊,也只是外表冷淡罷了,心是熱的。」雲夢隱喝了口酒,目光瞥向門外那棵梅花樹,溫潤一笑,「他是除了我家阿阮之外,我見過最好的人。」
「評價這麼高嗎?哥哥好像很了解他的樣子。」雲夢升好奇道。
雲夢隱笑道:「還好,只是有過幾面之緣,不過不太巧,都是我看見他,他沒看見過我。」
「這樣啊。」雲夢升有點失望,「不說他了,說說哥哥你,哥哥前些日子回雲岫城的時候,不是遇上了幾名修士嗎?後來是怎麼脫險的呢?」
雲夢隱一身魔氣,只要離開雲川結界範圍,就算戴著壓制魔氣的銀面具,也很容易就會暴露行蹤。
雲夢隱把玩著杯子:「遇上了一個貴人,他幫了我。」
雲夢升不解:「貴人?」不是他不信,而是雲夢隱一身魔氣,正常人看見他都恨不得殺之而後快,難不成這個貴人是個瞎子?
雲夢隱道:「他原本是跟那群修士一起來抓我的,但抓到我之後,又把我放了。」
雲夢升:「就這麼把你放了?」
雲夢隱點頭:「是啊,畢竟我沒殺人,也沒做壞事,只是恰巧路過暴露了身份而已,他們憑什麼抓我?」
酒壺坐在紅泥火爐上,突突冒著氣,雲夢隱突然輕笑了聲,話題又回到了楚寒身上:「不過,楚公子的簫吹得還真是難聽啊。」
……
「大家都說洛師叔的笛子吹得差,但我覺得,楚師叔的簫吹得更差一籌,我耳朵到現在還疼呢。」薛劍晴坐在冷泉邊的大岩石上,一邊吃糕,一邊擺腿,順便仰臉看著天上雖然不圓,但卻很亮的月亮。
「為師不是給你捂著耳朵呢嘛?」踏雪挽著袖子,坐在冷泉邊。他一手握著踏雪劍的劍柄,另一手握著只帶著長把手的小木瓢,舀起一瓢冷泉水,稀稀拉拉的淋在劍身上。
薛劍晴吐了吐舌頭:「楚師叔的簫聲太刺耳,捂著也能聽見。」
踏雪笑了聲:「其實也還好啦,畢竟讓為師吹,還不如你楚師叔。」
薛劍晴挑著小眉毛:「不不!師尊不會不如楚師叔的,畢竟楚師叔已經差勁到了那種極點,我實在想像不出比他還差勁是什麼情況。」
踏雪撓撓頭:「好像有點道理。」
洗完劍,他把上面的冷泉水用靈力蒸乾,然後收劍回鞘,走到巨岩邊把薛劍晴抱下來,拉著他的小手:「劍晴還小,咱們不守歲,等長大了再守。」
然後,踏雪就拉著薛劍晴回屋了。
而千里之外,高門大院裡的一處小破房子裡,一名身穿黑衣的小男童正趴在窗口看月亮。
一名婢女模樣的人見他如此,好奇道:「子溪,你在看什麼呢?」
小子溪扭頭笑眯眯道:「看月亮啊。」
婢女秀眉一挑:「今晚的月亮就這麼好看嗎?值得你這麼入迷。」
小子溪摸著懷裡那塊糖,笑道:「今天守歲,肯定會有好些人看月亮,而且看的都是這一個月亮,那這月亮自然就好看了。」
婢女愣了下,旋即失笑:「你這都什麼道理啊,快下來了,該休息了,明日還要起來做工呢。」
小子溪搖搖頭,一欠屁股坐在窗台上:「我今夜不睡了,我要守夜,我要看月亮。」
婢女伸手拉他:「子溪乖,再不睡明日真起不來了,會挨罵的。」
小子溪沖婢女擺擺手:「姐姐快回去睡吧,不用管我,我今晚是一定要看月亮的。」
因為那個人很可能也在跟他看著同一個月亮呢,嘻嘻~
小子溪捂嘴笑了笑,目光飄向窗外,總覺得月光比方才更亮了,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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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為什麼喜歡師尊的原因已經寫出來了,但是emmm,沒打算著重描寫,畢竟在師尊的感情世界裡,他只是一個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