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上了鎖的房門能讓褚之言一些安全感,他在心裡安慰自己,還好他的監護人長得不醜,不是肥頭大耳的油膩中年人。思兔閱讀520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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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有簡單的家具和床鋪,還有一張單人小沙發,褚之言在沙發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視線接觸到地上的行李箱。

  他想起工作人員的囑咐,猶豫了很久,起身打開箱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小巧精緻的遙控器。

  又是「吧嗒」一聲,門鎖應聲解開,房門拉開一條細縫。

  外面沒有人,褚之言走出房間,沿著走廊向外走。

  電視機的聲音從樓下客廳傳來,從樓梯的拐角處,褚之言看見白修遠的背影。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抱著一個筆記本電腦低頭敲字,無暇顧及電視機里的畫面,似乎正在忙。

  片刻後,白修遠放下電腦捏了捏眉心,輕微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他轉過頭看見褚之言。

  褚之言一步一挪,伸手要把什麼東西遞給他,同時聲線發顫喊道:「……主人。」

  這個稱呼讓他感到羞恥,可他來之前那個工作人員說,必須這麼喊。

  監護人和吸血鬼的關係,就是主人與寵物罷了。

  他手裡的東西看起來像鑰匙扣,上面有一些按鍵,白修遠看過資料,知道是什麼。

  為了防止吸血鬼襲擊他人,他們的脖子上都要帶電子項圈,遙控器由監護人保管,一旦吸血鬼產生過激的行為,或者不聽話,只要按下遙控器,項圈中的電流會讓吸血鬼喪失行動力。

  這種設計讓白修遠感到不適,他沒有接,目光投向褚之言脖子上的項圈:「把這東西取下來。」

  褚之言卻誤解了白修遠的意思,驚慌地搖頭:「不、不行……」

  項圈是用來制服吸血鬼,褚之言要是敢自己嘗試解開,電流會瞬間被激發。

  他的這個監護人,難不成有什麼特殊的嗜好?

  在來之前,救護所的工作人員曾向他隱晦地提起過,有些監護人可能有某些不同尋常的需求,而他是不能、也沒有能力反抗的。

  褚之言心中逐漸升起恐懼感,下意識想往後退。

  白修遠此刻也明白過來,褚之言應該沒辦法自己取下項圈,於是他接過遙控器,靠近褚之言。

  褚之言很害怕,他手心被自己掐得幾乎沒有知覺,忍不住輕輕顫抖著。

  可遙控器在對方手裡,他哪來的能力反抗。

  他大腦空白,脊背僵直,白修遠繞到他身後,微涼的觸感碰上皮膚。

  隨即,褚之言感到脖子上的項圈一松,整個被白修遠取了下來。

  白修遠退開些距離,把手裡的項圈和遙控器隨手放在茶几上:「好了。」

  褚之言神情呆呆地摸了摸脖子,劫後餘生般緩緩鬆了口氣。

  可是……可是這樣的話,白修遠不怕自己咬他嗎。

  「還有,」白修遠眉間幾不可見地擰起,很快鬆開,「以後不用叫我主人。」

  褚之言更加困惑,又聽白修遠說:「叫叔叔吧。」

  就當是暫時寄養在他這裡的小孩子,等以後有機會,再重新安頓。

  褚之言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好的,叔……叔叔。」

  真的……沒有什麼特殊癖好嗎?

  白修遠看出了褚之言的緊張,說道:「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褚之言怯怯地抬眼看他,明顯不太相信。

  那買他回來做什麼呢?他不能接觸陽光,就連打掃房子的衛生都會受到限制。

  桌邊的筆記本響了兩聲,白修遠拿起來看了一眼,隨後合上:「你……以前的家人找到了嗎?」

  褚之言搖了搖頭,半垂著眼斂下低落。

  他剛到救護所的時候,裡面的人就說過會試著幫他尋找,可直到他被送到這裡,也沒有得到任何回復。

  吸血鬼的轉化需要藉助吸血蝙蝠的毒液,他們曾經也是人類或其他種族。但經過非人類區域的嚴格管控,吸血蝙蝠已極少出現在生活區,除非自願送上門。

  救護所中提供的一項服務,就是吸血鬼轉化,成功之後再將其賣出去,只是褚之言不清楚這些。

  他只知道絕大部分吸血鬼被親人或家族視為恥辱的存在,或許他的家人,早就將他拋棄了。

  說到底,吸血鬼終究是弱勢種族,白修遠可以放他離開,可他又能去哪裡,最終多半還是會回到救護所。

  白修遠一時猶豫收下褚之言,現在他更不能隨意處置對方。

  「你安心住著,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白修遠說完收起筆記本,他還有些事要處理,越過褚之言上了二樓書房。

  褚之言獨自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客廳不知所措。

  這……又是什麼意思?他有點猜不透自己這位監護人的意圖。

  不過到目前為止,白修遠給褚之言的印象並不壞。

  項圈和遙控器還在桌子上,褚之言正猶豫著怎麼處理,兩個傭人從後門進來。

  她們都是年紀偏大的阿姨,離得遠沒看清褚之言的尖耳,以為他是來訪的客人,朝他友好地笑了笑。

  其中一位放下手中的工具,為褚之言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

  褚之言連忙接住杯子:「謝、謝謝。」

  傭人在從前的僱主家裡只負責打掃,也不懂接待,用圍裙擦擦手就離開了。

  客廳內又只剩下褚之言一個人,他拿起項圈和遙控器,還有水杯,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

  房門照樣反鎖上,這裡的環境比救護所好太多了,褚之言躺進柔軟的床鋪逐漸放鬆緊繃的神經,很快熟睡。

  等他醒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屋裡沒有時鐘,褚之言悄悄打開門,走廊外面漆黑一片,四周十分安靜。

  褚之言沒有開燈,在黑暗中也能隱約視物,門邊多了一張小茶几,上面放著一些衣物,還有一個小盒子。

  衣服有好幾件,還有一套睡衣,他拿起來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適。

  盒子裡的是一塊血糕,單看顏色和香味,比救護所里的不知強了多少倍。

  這一定很貴吧。

  褚之言低頭嗅了嗅,這塊血糕對他來說很香,可他雖然很餓,卻不怎麼想吃。

  他放下血糕,靜悄悄穿過走廊,獨自打量著這棟房子。

  偌大的別墅加上花園,一個巡邏的保鏢都沒有,褚之言站在大門口,只要一伸手就能將門鎖擰開。

  趁現在,他可以立刻從這裡逃離。

  沒有陽光,沒有項圈的束縛。

  褚之言既緊張又激動,尖牙不受控制地探出來。

  但他握住門把手時,卻猶豫了。

  他出了這扇門,又能去哪裡?

  如果被人抓住,他大概率會重新送回這裡,就算運氣好找到藏身的角落,他又能躲多久。

  非人類區域裡可沒有小羊羔的腿給他咬,作為一隻逃出監護人家裡的吸血鬼,他該怎麼維持生計。

  褚之言難過地發現,他好像真的很沒用。

  而且他現在還很餓,除了前幾天的那一點點血,他沒進食過任何東西。

  他放在門把上的手又縮了回來,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

  短暫的走神過後,褚之言從未上鎖的後門繞到花園。

  花園白天才被修整過,花壇里光禿禿的,還沒來得及種上花草。

  褚之言剛在木質長椅上坐下,就聽見外圍有幾個人經過。

  交談聲隱約傳來,聽著應該是小區內負責巡邏的保安,是過來換班的。

  此時褚之言徹底冷靜了,這裡是富人居住的別墅區,就算白修遠自己不安排保鏢,外面也隨時有人把守著。

  他想要徹底逃離,得做好充足的準備才行,絕對不能魯莽。

  況且白修遠看著不像品行差的壞人,褚之言心中仍有一絲幻想。

  他不奢望白修遠會買一隻花瓶當擺設,只要……只要對方別把他當成可以隨意擺弄的寵物就好。

  他慢慢做了決定,打算先留下來,再想辦法。

  褚之言回到房間,並拿走門口的衣服和血糕。

  血糕的盒子裡放著小叉子,褚之言實在很餓,試著嘗了一口。

  味道好奇怪……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質感,褚之言皺著眉,還是將一整塊血糕吃完了。

  夜晚還很漫長,褚之言換了新的睡衣,找到《吸血鬼生存手冊》繼續翻看。

  《吸血鬼生存手冊》

  第二條:每一位監護人的性格與喜好不同,不要問太多,服從即可。

  第三條:不必完全壓制天性,但也不能太放肆。

  第四條:進食和床事何時停下,由監護人決定。

  ……

  褚之言「啪」一聲把小冊子合上,糾結了良久才重新打開。

  他粗略地翻到最後,被一句話吸引視線。

  第十五條:監護人有權申請解除監護關係,一旦通過,吸血鬼將被送回救護所。

  送回去之後是重新安排監護人,還是有別的去向,手冊上沒有明說,褚之言直覺不會是什麼好事。

  他無聲嘆了口氣,望著手冊的封面發呆。

  他白天沒睡太長時間,在救護所時更沒睡好,這時候又困了,迷迷糊糊閉上眼。

  不知睡了多久,劇烈的疼痛將褚之言驚醒。

  他胃部火燒一般,像有刀片在裡面一寸寸划過,他臉色蒼白,撐著手爬起來。

  難道是因為血糕?

  褚之言乾嘔了幾下,疼得直抽氣,強忍著打開房門在二樓找到單獨的衛生間,把睡前吃下去的血糕全吐了出來。

  疼痛絲毫不減,褚之言眼前發黑,栽倒在洗手台前。

  天已經亮了,傭人聽見動靜過來查看,驚呼一聲扶起褚之言,扭頭喊道:「白先生!」

  —

  褚之言暈倒之後,中途迷迷糊糊醒過一次。

  他睜不開眼,胃部依舊很疼,恍惚間聽見白修遠的聲音,和什麼人正在交談。

  「應該是體質問題……比較……」

  「好,麻煩您……」

  又過了一會兒,有人用勺子餵了一些新鮮的血液給他,最後不忘貼心地為他擦拭嘴角。

  另一個人輕輕扒開他的眼皮查看,身穿白色衣物的人影在眼前晃動著。

  疼痛燒減,隨後褚之言失去意識再次昏睡,並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是白天,他站在一片街角的陰影處,前方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已經乾涸的血跡染紅地面,蒼蠅停留在屍體發青的手背上,一根細長光滑的尾巴僵硬地從衣擺下露出來。

  周圍還有不少人影竄動,伴隨著竊竊私語,褚之言看不清他們的面容。

  這畫面無比詭異,突然身後有人捂住他的雙眼,略帶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輕柔道:「別看。」

  ……

  褚之言驀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

  胃部的疼痛已經完全消失了,口中殘留著一絲鮮血的味道,身上也沒有任何不適。

  房間裡還有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站在床邊雙手插兜,見褚之言醒來:「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褚之言滿滿撐著手坐起來,回道:「好多了,請問你是……」

  「我叫許風,是聶教授的助理,」許風脖子上帶著工作牌,他拿起來示意,並向褚之言解釋,「你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引起身體的排斥,剛才餵過血後應該已經沒事了。」

  果然是因為血糕……從救護所到這裡,褚之言只吃過這一樣東西。

  他攥緊被子的邊緣,低著頭沒有出聲。

  一旁的許風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褚之言,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你的監護人可真寵你。」

  褚之言茫然抬頭:「什麼?」

  許風見他似乎是真的不明白,耐心說道:「不僅親自餵你,還把聶教授請過來,聶教授是區域裡最好的醫生,出外診的費用可是很貴很貴的。」

  更別說讓聶教授推下手頭的工作立刻趕來,得知傷者是一隻家養吸血鬼的時候,許風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非人類區域裡有錢人不少,願意這麼做的可不多。

  他著重強調了最後幾個字,褚之言聽出他的意思,再次低下頭:「……哦。」

  許風還說,是白修遠親自餵他……

  那血糕又是怎麼回事?如果不是白修遠看著不像那樣的人,他幾乎要以為,是不是對方故意或無意買來廉價的過期食品。

  他來非人類區域的時間不久,對許風所說的什麼聶教授也沒有太大概念。

  許風從一邊拖了一張椅子過來,在床邊坐下,他緊緊盯著褚之言,像在自言自語一般:「不過,我要是有你這樣的小美人,我估計也不捨得看他難受……」

  喝過血後的褚之言唇色紅潤,精緻的五官顯得十分嬌艷,而他的眼神卻單純又懵懂,雜糅在一起透著一股惑人的氣質。

  難怪現在有許多人都喜歡養一隻吸血鬼,他這等普通階層的平民見了,也不免有些蠢蠢欲動。

  許風的言辭與目光都讓褚之言感到些許不適,他偏過頭,白修遠正好和一位身穿純白色長外套的人一同進來。

  這人大約四十歲左右,帶著無框眼鏡,身材偏瘦,面相看著比較和善。

  許風立刻起身迎上前:「教授。」

  聶樹寒身後還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看著像他帶來的保鏢,他走近查看褚之言的情況,簡單問了幾句後說道:「沒事了,除了鮮血,最近最好不要吃別的東西。」

  後方的白修遠應了一聲:「好。」

  聶樹寒的視線還停留在褚之言身上,帶著些許探究:「血糕是沒有問題的,別的血製品暫時不清楚……對血糕產生排斥的吸血鬼,我還是第一次見。」

  不知是不是鏡片的緣故,褚之言總感覺聶樹寒投過來的目光冷冷的,不帶絲毫溫度。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小聲道:「謝謝。」

  聶樹寒笑了笑:「不客氣。」

  說完他帶著許風和兩個保鏢離開,白修遠送他至大門口,隨後折返回來。

  褚之言此時掀開被子下了床,看見白修遠連忙站起來。

  剛才聶樹寒說了,血糕本身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是他自己的原因,他才來了不到一天,就讓白修遠破費為他找醫生,他還弄髒了衛生間的洗手台……白修遠會不會很生氣?

  褚之言內心忐忑,背在身後的手指攥在一起,卻聽見白修遠問:「現在餓不餓?」

  「不餓……」褚之言趕緊搖頭,他在昏迷的時候喝過血,對他來說已經夠了。

  白修遠「嗯」了聲,轉身就這麼走了,並且把房門帶上。

  褚之言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重新坐回床邊。

  白修遠沒有責怪他,但剛才的態度,似乎有些冷淡。

  應該是真的生氣了吧?

  褚之言同時也有些慚愧,那個助理許風刻意加重的「很貴很貴」幾個字,不斷在他耳邊迴響。

  具體多貴他不知道,但他身無分文,連被他吐乾淨了的血糕都買不起。

  褚之言想了想,再次翻出《吸血鬼生存手冊》,在裡面找到一段話。

  第七條:不要當只會吸血和上床的吸血鬼,適當為監護人做些別的,比如準備早餐、整理衣物等。

  褚之言自動忽略前一句,心中默默有了打算。

  —

  第二天一早,褚之言來到廚房。

  負責做飯的傭人叫張姨,聽褚之言說想幫忙,差點不敢答應。

  經過昨天那一出,她已經知道褚之言的身份,但她仍舊將褚之言一併當作了僱主來對待。

  並且褚之言看著安靜乖巧,只像個普普通通的少年。

  在褚之言的堅持下,張姨才應下,讓他遞一遞工具和食材就好。

  等做好了早餐,褚之言去了二樓,站在白修遠的臥室門前。

  他鼓起勇氣,抬手敲響房門。

  屋內傳來輕微的動靜,片刻後,白修遠打開門。

  他似乎剛洗完澡,髮絲正往下滴著水,衣服領口和衣角都有些濕潤:「怎麼了?」

  「……叔叔,」這個稱呼褚之言還是難以習慣,他莫名緊張,「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好。」

  白修遠正要關門,褚之言趕緊又道:「需、需要我幫忙……」

  不等他說完,白修遠語氣淡淡地打斷:「不用。」

  隨後房門再次緊閉,褚之言摸了摸鼻尖,轉身下樓。

  但他沒有就此作罷,等白修遠下樓之後,褚之言主動為他擺好餐具,端上熱氣騰騰的早餐。

  白修遠拉開餐椅:「你也坐。」

  他這話是對褚之言說的,褚之言猶豫了一下,坐在不遠處的側面。

  尋常的食物會讓吸血鬼生病,他對張姨擺擺手,示意自己不需要早餐。

  這時候門鈴響起,另一個傭人前去開門,回來時手裡拿著一個玻璃瓶子,裡面是滿滿的紅色液體。

  瓶子被放在褚之言面前,白修遠說道:「這是你的,以後每天早上都有,記得下來取。」

  褚之言擰開瓶蓋,輕輕嗅了嗅。

  是血,新鮮的。

  瓶子和牛奶瓶差不多大,瓶身印著一隻卡通豬,還配有一根吸管。

  雖然昨天聶樹寒在的時候說過,讓褚之言最近不要吃血製品,但他怎麼也想不到,白修遠真的會為他訂購鮮血,還是每日都有。

  這讓他想起剛來的那天,他遞給白修遠的便簽上就寫著一條,「每日早晨的鮮血」。

  而且比起血製品,鮮血的配送更加耗費人力物力,也更難儲存,簡單的說就是更貴。

  褚之言的確餓了,他撕開吸管的包裝紙一口氣喝完,鮮血仿佛讓他乾涸的每一寸血管與皮膚都得到澆灌。

  他捧著瓶子,舔了舔不小心露出來的尖牙:「謝謝。」

  白修遠在他心中又上升了一個好感度,除了這兩個字,褚之言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感謝才好。

  同時他也意識到他的這位監護人,是真的有錢。

  白修遠低頭吃早餐,並不在意:「嗯。」

  喝完的空瓶子被傭人收走,褚之言在位子上安靜坐著,等白修遠用完餐起身,再立刻去收拾餐具和餐盤。

  白修遠沒有制止,但在褚之言靠近白修遠時,奇怪的事發生了。

  他的視線突然變得模糊,陌生的場景莫名出現,像臆想出來的、不真實的幻覺,又像身處於不可控的夢境中,而他正是主角。

  眼前的是白修遠,神情卻完全不同,他捏起自己的下巴,急切又粗暴地吻下來。

  一切感官都遲鈍且虛幻,腰間似乎被人牢牢禁錮住,褚之言感到身體不受控制,自己沒有掙扎,而是仰著頭順從地回應著。

  這一切來得突然,很快又戛然而止。

  「啪」一聲,餐盤磕在桌子上,褚之言回過神。

  白修遠站在他的身側,語氣一貫地冷淡:「沒事吧?」

  褚之言收回手後退一步,臉頰迅速泛紅。

  他還有些懵,慌亂低下頭:「沒、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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