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褚之言眼睜睜看著項圈被扔掉,心情複雜地不知道該說什麼。思兔閱讀sto55.com

  白修遠對他的信任,他很感動,但他不信任自己。

  不過褚之言心裡還是感到一絲開心的,他並不想再戴上那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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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他無法自控,也從沒有把自己當作需要鏈子拴起來的寵物,白修遠也沒有。

  褚之言看向牆邊的垃圾桶,猶豫著說:「可我萬一真的咬了你怎麼辦……」

  白修遠答非所問:「早上送來的血不夠喝?」

  「夠的,」褚之言搖頭,小聲解釋:「我不餓。」

  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胃部的滿足和面對白修遠時的衝動是完全割裂開的。

  白修遠擰起眉又很快鬆開,似乎想到了什麼,安撫一般揉了揉褚之言的發頂:「不是你的錯。」

  他種族特殊,血肉與身上的鱗片都極為珍貴,褚之言身為吸血鬼對鮮血敏感,或許是因為這一點才會想咬他。

  白修遠曾經對他說過同樣的話,也是這樣溫和地撫摸他的頭髮,褚之言雖不明白他這次說這話的含義,卻慢慢放鬆了下來。

  他還有種莫名的錯覺,不管他做什麼,白修遠好像都會縱容。

  項圈已經被丟掉,那他也不再糾結了,以後儘量注意就好。

  褚之言沒忘記自己來的另一個目的,他握住白修遠還未收回的手,順勢靠進他懷裡。

  他刻意避開白修遠頸側,耳側靠在鎖骨下方的位置,有一層衣物擋著,褚之言聞不到什麼味道。

  兩人此時獨處一室,是個正常男人應該都會聯想到某些需求吧……?

  褚之言也只能主動到這份上了,再大膽的舉動他做不出來。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白修遠的呼吸似乎重了一些,卻一動不動,沒有像昨晚那樣擁住他。

  褚之言摟著白修遠,突然感覺手下的觸感不太對勁。

  脊背中間的一小片摸上去是硬的,隔著衣服還有點奇怪的光滑感,絕不像正常的皮膚。

  這是白修遠的返祖特徵嗎……

  他還沒想到,白修遠抓住了他的手。

  褚之言下意識抬頭,雙眼卻被一隻手遮住。

  白修遠輕聲道:「別動。」

  褚之言眼前看不見,其餘的感官就越發清晰,他能感覺到白修遠在看自己,淡淡的吐息灑過來。

  沒過多久,白修遠放下手,神色已恢復如常。

  他扶著褚之言的肩膀讓他坐起來,說道:「回去休息吧。」

  褚之言張了張口,略感失落:「……嗯。」

  白修遠這時候讓他回房,就是在拒絕他了。

  他神情幾乎未加掩飾,白修遠移開視線:「不早了,不是打算在晚上睡覺?」

  「嗯,」褚之言慢慢起身,「那我走了,叔叔也早點睡。」

  等他離開了臥室並帶上房門,腳步聲在走廊里逐漸遠離,白修遠打開床頭柜子最下面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盒子。

  盒子裡是一些透明的藥瓶和一次性針筒,白修遠拿起一瓶藥,用針筒扎進手臂。

  藥物順著血管流進身體,白修遠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拿起床邊的手機解鎖,上面是項叢發來的一條簡訊。

  「你最近狀態不穩,用抑制劑期間最好修身養性,遠離一切不可控風險。當然,我還是建議你直接停藥,不要壓抑自己^_^」

  不可控風險……最近他顯露形態的大部分時候,褚之言都在身邊。

  白修遠放下手機重新去了浴室,將水放滿整個浴缸,脫去衣物浸入水中。

  —

  從項圈被扔掉的第二天起,褚之言發現白修遠對他的態度好像不太一樣了,比起之前更加地冷淡和疏離。

  早上在餐廳,白修遠不再關注他有沒有把血都喝完,其他時候也不需要褚之言守著他,讓他自己去玩。

  更多的時間他都獨自待在書房裡,褚之言送水果盤上去,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白修遠頭也不抬:「放著就好。」

  褚之言不知所措,心想他是不是惹白修遠生氣了,或是那天晚上被他看出自己的意圖。

  他的確不喜歡自己,為了不傷他自尊,才用這種方法來讓他打消念頭。

  褚之言感到挫敗,心生退縮之意。

  可在此之前,他明明覺得白修遠對他也是有一些好感的。

  也許都是他的錯覺……

  褚之言糾結著,決定再試探試探。

  在他想出辦法之前,項叢再次來訪。

  他臨時過來沒提前和白修遠說,傭人認得他,想先請他進來。

  項叢擺擺手:「我就是路過,馬上就走。」

  他手裡拿著和上次一樣的小盒子,遞給傭人:「麻煩幫我轉交給白修遠。」

  傭人接過來應下,項叢抬頭看見悄悄打量的褚之言,眼前一亮,向他招招手:「小朋友?」

  現在躲起來已經來不及了,褚之言只好上前:「項先生,下午好。」

  「怎麼在白天出來?」項叢還是不進屋,站在門口笑道:「你家監護人不讓你睡?」

  褚之言搖頭解釋:「不是的,是我自己……」

  「這樣啊,」項叢沒有多問,臉上表情突然變得神神秘秘,「最近多關心一下你家監護人,他身體不太舒服。」

  褚之言被他的話唬住,呆呆道:「身體不舒服?」

  見褚之言這反應,項叢猜到了幾分,笑容不減:「是啊,他沒告訴你?」「沒有……」聯想到白修遠最近的異樣,褚之言十分擔憂,主動詢問:「是因為什麼?嚴重嗎?」

  項叢沉吟片刻,含糊道:「也不是什麼太大問題,就是……」

  他看了看褚之言,給他舉了個例子:「比如把一隻吸血鬼關起來,天天讓他吃素,等放他出來的時候,他可能會見人就咬。」

  褚之言睜大雙眼,似懂非懂。

  「所以,」項叢語氣嚴肅起來,「你多注意著白修遠,要是有什麼情況,可以直接聯繫我。」

  他拿出一張名片,褚之言接了過來。

  項叢又恢復了原來的神色,笑了笑:「小朋友再見。」

  別墅外面停著他的車,司機正在等他,他向褚之言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褚之言關上門,低頭看向手裡的名片,上面印著「超自然神秘商店」幾個字。

  主營業務有魔藥、咒術、喚靈等,背面有項叢的名字和聯繫方式,而項叢的前綴寫著「男巫」。

  項叢竟然是巫師……褚之言有些意外。

  他背下電話號碼,仔細將名片收好。

  傭人把小盒子送到白修遠處,他開門出來站在樓梯口詢問:「項叢已經走了?」

  褚之言「嗯」了一聲,見白修遠轉身要走,急忙叫住他:「叔叔。」

  他快速上了樓,看著白修遠猶豫道:「叔叔,你最近……沒事吧?」

  白修遠沒有主動提及,應當是不想讓別人知道的,褚之言心裡擔憂,只能委婉地問一句。

  白修遠十分敏銳:「項叢對你說了什麼?」

  他眉間擰起一點痕跡,褚之言下意識否認:「沒有……他送完東西就走了。」

  白修遠不知信沒信,他沉默片刻,語氣放緩了許多:「我沒事。」

  說完他便回了書房,房門再次緊閉。

  褚之言暗自嘆息,項叢讓他多關心關心白修遠,可他現在和對方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他憂心忡忡,也回了自己房間,拿出平板搜索「返祖人情緒異常」。

  然而看了一圈,褚之言一無所獲。

  返祖人是數量最多的非人類種族,除了各自的返祖特徵,有些類別在體能上會擁有不同程度的增強,此外其他方面與常人一般無二。

  白修遠究竟是哪一類返祖人,褚之言也不知道。

  他回憶起那天在白修遠背上碰到的觸感,似乎有點像……鱗片?

  褚之言又搜索「身上長鱗片的返祖人」,常見的有蛇、蜥蜴、鱷魚,大部分魚類也有鱗片,不過魚類返祖人天生親水,基本不住在這裡的非人類區域。

  褚之言看著網頁里出現的各種圖片,怎麼也無法把這些和白修遠聯繫起來。

  也有可能是他感覺錯了,那些並不是鱗片。

  項叢願意告訴他,但也僅僅提了那麼一點點,或許得知了白修遠具體的種族,才能徹底了解和幫助他。

  —

  往後的幾天裡,褚之言時刻關注著白修遠,他的作息已經完全調整過來,成了一隻夜裡睡覺的吸血鬼。

  這天白修遠吃過午飯後,終於沒有再立刻回書房,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休息。

  褚之言趁機靠近,在他身邊坐下:「叔叔。」

  白修遠打開電視機,隨手按到一個台:「嗯。」

  大概是褚之言的目光太專注,他放下遙控器偏過頭,伸手去碰褚之言的髮絲。

  褚之言頓時眼前一亮。

  一回生二回熟,他直接撲過來抱住白修遠,把臉埋在他身前:「叔叔……」

  白修遠身體僵硬一瞬,輕輕拍了拍褚之言的肩:「怎麼了?」

  褚之言抬起頭:「你最近都……」

  他欲言又止,微微帶著控訴的意思:「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生氣了嗎?」

  白修遠撩開褚之言擋在眼前的碎發:「沒有。」

  他頓了頓,補充道:「別多想。」

  褚之言又問:「那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白修遠果然否認:「不是。」

  他不說實話,估計也不會告訴自己他到底是哪一類返祖人。

  褚之言盯著白修遠,趁著這個空檔,悄悄把手放在他背上。

  咦……怎麼沒有了?

  那天明明就是這個位置,現在摸起來卻是正常皮膚的觸感,和上次完全不一樣。

  可是返祖人的身體特徵,是不會消失的。

  褚之言疑惑,又往上摸了摸,手腕突然被握住。

  白修遠垂眸看他:「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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