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幻覺中的場景發生在夜裡,被砸破的窗戶和白修遠手上的傷都證明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再加上最近無故失蹤的幾個非人類,和校門口出現的屍體,褚之言心裡有些不安。思兔sto55.com
他時刻關注著白修遠,每晚等他回到臥室歇下才徹底放心。
一連幾日沒發現任何異常,警督那邊發了最新通告,他們在區域邊緣抓住一隻食屍鬼,身上遍布血污,已經藏匿了許久。
雖不能確定這隻食屍鬼就是作祟的真兇,有些疑點也無法解釋,但區域中緊張惶恐的氛圍還是得到些許緩解,學校也按時複課。
褚之言在白修遠的陪伴下,再次來到學校。
這回他去的是高二的一個班級,有過一次經驗,褚之言就沒有那麼緊張了。
他照例戴著帽子和口罩,遮得嚴嚴實實,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離上課還有一兩分鐘,教室里的人好像都在忙著趕作業,不怎麼關注剛剛進來的新面孔。
褚之言隨手翻著校主任給的課本,前排的男生一直在趴著睡覺,他旁邊的人側過身:「你是新來的轉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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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之言鎮定答道:「是的。」
「你這樣戴著帽子,會不會影響上課?」男生指了指頭頂,「你放心,我們班上什麼種族都有,不會嘲笑你的。」
他和上次問褚之言的人想的一樣,也猜測褚之言是為了遮擋自己的返祖特徵,他指了指教室里的幾個同學,一邊給褚之言介紹:「那個滿臉花紋的是鹿類返祖人,那個是蜥蜴人,這個是狼人……就是每個月總有那麼一天會情緒失控的……」
被他提到的狼人就坐在不遠處,朝這邊冷漠地看了一眼。
旁邊隔了一條過道的另一個人抬頭:「你管人家呢,作業補完了嗎?」
「我和你們可不一樣,我昨晚上就寫完了,」先前的男生笑嘻嘻的,又對褚之言說道:「他是羽族,是一隻鴿子,至於我嘛……」
他清了清嗓子:「我是男巫,傳說中會魔法的種族之一,超自然神秘商店就是我一個親戚開的……」
褚之言滿眼驚嘆,果然如他所說,這個班級什麼種族都有……上課鈴聲這時候響起,授課老師抱著一沓卷子走進教室,男生趕緊正過身坐直。
褚之言猶豫了一下,悄悄打量周圍,把帽子摘了下來。
他沒有試卷,就只能獨自看課本,偶爾看一看老師在黑板上寫的題。
課後褚之言拿上書準備回去,剛剛走出座位,前排的男生叫住他:「誒誒,你去哪兒?」
褚之言腳步頓住:「我……還有別的事,今天先只過來上一節課。」
「那我先拉你進班級群吧,來了就都是一家人了,」男生從書包里掏出手機,「對了,我叫齊朝……」
褚之言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還沒有決定以後就在這裡上課:「我沒有手機……」
齊朝「啊」一聲:「沒、沒有手機?」
他表情驚訝,褚之言又改口:「不是……是忘記帶了。」
「噢,沒事……」
齊朝隨手拿了一張草稿紙,在上面寫下一串數字,遞給褚之言:「你回去之後再申請吧,我就是群主,你到時候記得備註一下。」
他實在太熱情,儼然已經把褚之言當作班級里的一員,褚之言接了過來:「……謝謝。」
齊朝露出八顆牙:「不客氣,應該的。」
褚之言把紙條小心放好,下樓和白修遠一起回去。
白修遠在車上問道:「今天怎麼樣?」
褚之言回答:「挺好的,新認識了一個同學。」
他摘了口罩,望著窗外快速掠過的風景。
因為吸血鬼種族十分特殊,等正式入學之後,學校會將他的身份和情況告知所有人。
到時他的同學,不知道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友好。
褚之言能猜到最壞的結果,但已經決定的事,他不會改變主意,更別說白修遠為了送他來學校還做了那麼多。
他不想整日都待在家裡,無論如何總得試一試。
轎車進入小區,朝別墅的方向駛去。
即將到達時,褚之言看見別墅外面還停著另一輛車,有個人站在大門口,像在等他們。
白修遠護著褚之言下了車,看清來人後,神色肉眼可見地冷下來。
「少爺。」
門口的人穿著一身西裝,領帶系的一絲不苟,向白修遠彎腰打招呼。
褚之言看向白修遠,心裡疑惑,難道他新請了一位管家?
白修遠冷聲道:「你認錯人了。」
他帶著褚之言往裡走,身後的豐冼仿佛沒聽見這句話,自顧自跟進來:「大少爺這幾日有事脫不開身,讓我過來接您回去,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您看……」
白修遠開了門,讓褚之言先進去,轉身道:「再讓我看見你第二次,我會直接報警。」
非人類區域裡管理嚴格,尤其是像豐冼這樣的外來種族,如果被投訴擾民,他就別想再進來。
豐冼臉上表情出現一絲裂縫,嘴角的笑意漸漸消失。
褚之言還在門口,他察覺兩人關係不一般,好奇地打量著。
他沒戴口罩,帽子也拿在手上,豐冼一眼看見他的尖耳,語氣嘲諷:「少爺不想離開,就為了和這種淫丨穢的低等生物混在一起?您……「
司機從車庫過來,白修遠打斷豐冼的話,叫住司機:「把他給我趕出去。」
隨後白修遠關上門,「嘭」一聲砸在豐冼眼前。
豐冼忍著怒氣回到車上,下屬坐在副駕駛回頭:「現在怎麼辦?」
「伽修少爺說了,軟的不行……」豐冼靠在椅背上,冷笑道,「那就來硬的。」
—
白修遠關了門轉身,幫褚之言取下手環,語氣緩和下來:「不必理會他。」
褚之言知道剛才那人針對的是白修遠,並沒有太生氣,問道:「他是誰?」
不僅稱白修遠為少爺,還說讓他回家。
白修遠沉默,他牽著褚之言往屋內走,過了一會兒才出聲:「一個族人。」
「我在普通人類區域裡長大,」他坐在沙發,繼續說道,「成年以後回了族中,過得不太適應,才來了這裡。」
他第一次說起自己從前的事,褚之言立馬豎起耳朵仔細聽,白修遠卻又不說了。
「那……」褚之言對他的種族更加好奇,忍不住問,「哥哥,你不是返祖人吧?」
白修遠承認了:「不是。」
他看向褚之言充滿求知慾的眼神,遲疑道:「我的原形……很醜。」
原形?褚之言睜大雙眼。
是像狼人那樣,能在兩種形態之間轉換嗎?
可白修遠又不說話了,似乎對提起自己的種族有些排斥。
褚之言還注意到白修遠說,他是在人類區域裡長大的。
一旦在外界發現非人類,會第一時間送到特定的區域,而白修遠成年之後才回到族人當中。
他要麼一直隱藏了身份,要麼是在成年之後,才發現自己不是普通人類。
褚之言當初甦醒後失去所有記憶,在得知他是吸血鬼時,也曾有一段時間無法接受。
或許白修遠,也是類似的緣故才不願說,也不想和族人一起生活。
褚之言不再多問,抱住白修遠的手臂:「我不會嫌你丑的。」
白修遠唇邊揚起淡淡的笑意,揉了揉褚之言的頭髮。
晚一些的時候,褚之言拿出齊朝給他的紙條,打開非人類社區搜索群號,彈出來一個群聊。
【相親相愛一家人】在線人數:29/40
簡介:群內無老師。
褚之言遲遲沒有點申請,他要是加了,就基本等於選擇了這個班級入學。
或者……先進去看看?群簡介寫著沒有老師,應該是班上同學自發建立的群,如果不去,他再退了就是了。
於是他點擊申請,在群內暱稱那一欄填上「褚之言」三個字,備註里寫「我是白天來的轉校生」。
不到五分鐘,群主通過了他的申請。
讓他意外的是,群里其他人並沒有向他一樣將暱稱改成自己的名字,同時還有幾個熟悉的人影。
[見習魔法師]:歡迎新同學~
[見習魔法師]:是上午的小可愛嗎?我是齊朝。
[柯柯]:今天有新來的同學??我怎麼不知道??
[班草本人]:我看見了,只上了一節物理課就走了,老師也沒讓做自我介紹什麼的。
[每月十五閉關]:齊朝,你今天說了我什麼?
這不是……附近社區群里的幾個人嗎?
褚之言打開社區群一個一個對比,果然是他們。
群里陸續又有一些陌生面孔出來歡迎,褚之言回復了一句。
[褚之言]:大家好。
他帶著暱稱,他們似乎沒發現他是誰。
很快,又一個熟悉的id出現。
[絕對不鴿]:咦?
[絕對不鴿]:[驚訝]
[絕對不鴿]:原來是你啊~歡迎~
[見習魔法師]:鴿子精認識新同學?
暱稱可以改,獨一無二的數字序號不會變,他估計認出了褚之言。
然而[絕對不鴿]發完那幾條消息就不見了,再問也不回應。
褚之言開始糾結,到底去不去這個班。
如果去了……會不會有點尷尬?他上次還在社區群里說自己長得又丑又胖。
但他不去的話,等學校的通知一出,他們多半也會發現是他。
現在他群都進了,到時候又退出,豈不是更尷尬。
褚之言思來想去,決定就留在這個高二的班級。
至於課程,他全都聽不懂,高一或高二沒有太大區別。
褚之言將自己的選擇告訴白修遠,白修遠聯繫了校區,最快下周一就可以正式入學了。
正式入學後就不像前兩次那麼簡單了,褚之言要獨自一人在學校里待上一整天。
不止褚之言緊張,白修遠也在擔心。
他摩擦著手機邊緣,半晌後說道:「不如只去上午半天?下午在家自習就好。」
學校上午十一點四十下課,十二點之前就把褚之言接回來,正好避開一天中陽光最烈的時候。
褚之言沒意見,他知道白修遠用心良苦,點頭應下:「好。」
離下周一還有三天時間,校區提前送來了校服和一整套課本,還貼心地附上一張課程表。
校服是白修遠選的尺碼,在學校只需要每周一穿一次就好,褚之言晚上拿出來試了一下,大小正合適。
他站在鏡子前,裡面的人除去一對尖耳,看上去和普通高中生沒什麼兩樣。
褚之言整理好領口,打算去找白修遠,讓他也看一看。
他剛從二樓的浴室出來,敏銳聽見書房裡傳出響動,有什麼東西悶聲掉在地上。
褚之言想起那天看見的幻覺,心裡一緊。
他立刻過去打開書房門,看見一個身穿黑色衣物的人正和白修遠打鬥在一起,手上拿著一個針管,朝白修遠的脖頸處刺去。
白修遠抬手抵擋,粗硬的長針划過他手臂內側,一道血痕出現。
他眉間微皺,抓住這人的手向外擰,黑衣人吃痛,針管幾乎要握不住。
褚之言毫無徵兆地進來,白修遠抬頭,有片刻的分神:「之言……」
黑衣人趁此機會,用另一隻手接過針管,意圖再試一次。
他看見褚之言也不慌亂,他早已觀察過,白修遠家裡只有兩個傭人加一個司機,還有一個廢物吸血鬼,等他解決了白修遠,再……
空氣中散發著熟悉的香甜,是血的味道。
白修遠受傷了。
褚之言此刻的感官變得有些遲鈍。
然而在他眼裡,黑衣人的動作更慢,手中的針尖閃著寒光,對準的目標是白修遠。
身體的反應更快,褚之言幾乎是瞬間撲過去,抓著黑衣人將他「嘭」地砸在牆邊,後方的窗戶應聲破裂。
他眼神兇狠,死死掐住對方的脖頸,尖牙露出唇邊。
黑衣人面容驚駭,褚之言的力氣極大,他完全掙脫不開,臉色因為窒息而變得漲紅,頸側開始出現一些淡色的鱗片。
但褚之言忽略了他手中的針筒,他奮力將針刺進褚之言手臂,透明的藥物被推入體內。
褚之言感受到一絲痛意,手上力道鬆懈的空檔,黑衣人轉身跳窗逃走,身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人跑了,褚之言第一反應是追,他踩在碎玻璃上扒著窗邊,身後傳來白修遠的聲音。
「……言言?」
褚之言聞聲停下,轉過身時感覺頭有點暈,眼前的白修遠也成了重影。
傭人聞聲趕來查看,白修遠示意自己沒事,讓她們先出去,房間明天再來收拾。
他慢慢靠近褚之言,牽著他離開窗邊,伸手摸了摸他的側臉:「你剛才……」
褚之言晃晃頭,用力眨著眼:「我怎麼這麼困……」
黑衣人是豐冼的人,他不敢真正傷到白修遠,針管中只有鎮定和安眠的藥物,白修遠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沒事,我送你回房休息?」
褚之言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說的話上,他嗅到了白修遠的血,順著氣味尋到源頭。
他抱著白修遠的手臂,湊過去將沾了血的地方輕輕咬住,慢慢舔掉所有血跡。
傷口很淺,喝不到更多的血,褚之言十分不滿足,尖牙啃著那一小塊皮膚。
然而他頭暈眼花,沒多少力氣,根本咬不破,很快靠著白修遠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