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白修遠撿起卷子,看著褚之言慌忙離開,連房門都忘了帶上。思兔閱讀sto55.com

  他皺起眉,起身跟了過去。

  褚之言背靠著門邊還沒緩過神來,聽見走廊里傳來的腳步聲,條件反射般轉頭把鎖扣上了。

  他後退幾步,腦子裡全是剛才看見的畫面。

  白修遠在外面敲門:「言言?」

  褚之言不出聲,他又繼續敲:「你怎麼了?」

  剛才明明還好好的,轉眼間連卷子都不拿就跑了出來。

  白修遠心裡擔心,他轉動門把手,發現從裡面上了鎖。

  

  褚之言努力穩住呼吸,回道:「我沒事……。」

  然而白修遠還是從他的聲線中聽出一絲顫意,他語氣放柔,半是哄道:「你先把門打開。」

  「我……我有點困,想睡覺了,」褚之言摸摸自己發燙的臉,不想讓白修遠看見他這樣,「我真的沒事,不用管我……」

  外面安靜下來,隨後白修遠轉身離開,腳步聲漸遠。

  褚之言鬆了一口氣,在床邊坐下,心跳地依舊很快。

  當初他主動鑽進白修遠的被子裡時做過心理準備,他也知道同性之間該怎麼做那種事,可也僅僅只是知道而已……

  在他看見的幻覺里,白修遠表情也是發狠的,褪去了往日的溫柔,整個過程沒有半點顧及和憐惜。

  鏡子裡的自己在哭,身上到處是被揉出的痕跡,這樣沒有聲音和感知的畫面,在經驗為零的褚之言看來,更像是一場酷刑。

  是不是……很疼?

  褚之言心裡有些害怕,尤其是白修遠,他為什麼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胡思亂想著,聽見走廊里又有腳步聲靠近,在他的門前停下。

  「咔嚓」一聲,房門被人打開,白修遠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門鎖的鑰匙。

  褚之言措不及防,從床邊站起來:「你……」

  看見白修遠,他臉上剛剛才消了一點的熱度又開始升起。

  「不是說困了,要睡覺?」白修遠走了進來。

  褚之言不敢看他,硬著頭皮結結巴巴道:「我、我馬上就睡。」

  他低著頭,看見白修遠燈光下的影子越來越近,最後在前方停下。

  白修遠的視線從褚之言周身掃過,他耳尖通紅一片,氣息也有些急促和凌亂,「身體不舒服嗎?」

  褚之言搖著頭:「不是的……」

  白修遠伸手過來想探一探他額頭的溫度,褚之言還在緊張和慌亂之中,下意識地躲開了。

  白修遠的手在半路僵住,褚之言在排斥他?

  「言言?」他語氣更加溫和,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他仔細打量著褚之言的神色,他看著並不像害怕,更像是……害羞。

  褚之言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他沒辦法告訴白修遠剛才看到的,這太羞恥了。

  白修遠往前半步,試著去牽他的手:「別怕。」

  這兩個字仿佛有魔力,褚之言的情緒莫名得到安撫,他抬起頭看向白修遠。

  「到我這裡來。」白修遠柔聲道。

  褚之言挪動腳步,被白修遠牽著順從地靠進他懷裡。

  「別怕,」白修遠又說了一次,掌心慢慢撫順著褚之言的脊背,讓他情緒安定下來,「我不會傷害你的。」

  褚之言動了動,仰起頭小聲問:「真的嗎?」

  不知為何,白修遠覺得褚之言望向他的眼神有些委屈,他收緊手臂:「真的。」

  他抱著褚之言在床邊坐下,又問:「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一些畫面再次出現在褚之言腦海中,他竟抵禦住了這句話,皺著臉微微掙扎著:「你不要再問了……」

  「好好好,」白修遠不再繼續,輕輕嘆息,「我不問。」

  褚之言這才冷靜下來,他回了神,只當自己剛才的配合是因為拒絕不了白修遠。

  他還親昵地坐在白修遠腿上,即使心裡亂糟糟的,也無法真正遠離這個人。

  褚之言盯著白修遠,突然張口咬住他的下巴一側,像在拿他撒氣。

  他用了點力氣,尖牙很快刺破了皮膚,嘗到了血味,褚之言又忍不住給他舔一舔。

  白修遠任由他咬,褚之言看著自己啃出來的血痕,心裡舒服了些,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你以後不可以凶我,也不能……不能強迫我。」

  換做是以前,他可不敢這麼和自己的監護人說話,向他提要求。

  白修遠雖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說,但還是不假思索道:「嗯,不會。」

  不管幻覺中的場景到底會不會發生,現在的這個白修遠才是真實存在的,褚之言稍稍安心,也重新露出平日裡依賴和乖巧的神色。

  白修遠摸了摸褚之言微紅的臉頰,控制不住低頭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

  褚之言呆住,他一隻手扶在白修遠的肩膀上,隔著布料又碰到一些熟悉的硬滑觸感。

  他還沒來得及問,白修遠按住他的手腕,卻還沒有鬆開他:「別動……讓我再抱一會兒。」

  與此同時,褚之言感覺到有另一個硬硬的東西硌著他的腿。

  他反應過來,立刻掙扎著從白修遠身上起來,慌亂道:「你剛剛還答應了……不會強迫我的。」

  原來他說的強迫,是這個意思。

  白修遠冷靜下來:「抱歉。」

  他不久前才去水裡待過一陣,沒想到這麼快又開始了,還在這時候生出些別的念頭,嚇到了褚之言。

  「是我的錯,」白修遠按了按眉心,「別怕,我絕不會強迫你。」

  他站起身,神態已恢復如常:「好好休息。」

  隨後白修遠離開了房間,他進來時用的鑰匙放在門邊的柜子上沒有帶走。

  褚之言收起鑰匙,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繼續鎖門。

  他打開窗戶,站在窗邊吹著夜風,試圖散去渾身的熱意。

  至於今晚他看到的幻覺,褚之言突然意識到,家裡並沒有那樣的落地鏡。

  那他暫時還是安全的……這樣想著,褚之言又覺得異常羞恥。

  他努力把這事忘掉,躺上床早早地睡覺。

  —

  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車裡的白修遠和褚之言兩個人都精神不佳。

  白修遠稍微好點,撐著頭閉目養神,褚之言在他旁邊哈欠一個接一個,隨著轎車拐彎倒向一邊。

  他睜開眼,習慣性伸手接住褚之言:「不如請一天假?今天就不去了。」

  褚之言身體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後放鬆下來,揉揉眼睛:「算了,只有一上午的課還要請假,老師會不高興的。」

  白修遠「嗯」了聲,明知故問:「昨天沒睡好?」

  褚之言不說話,白修遠遲疑著,又問:「昨晚在我房間裡的時候,你是不是……又看見了什麼?」

  他昨晚離開後仔細想過褚之言的異常,很快猜到這個原因,只是褚之言不願意告訴他。

  白修遠如此敏銳,褚之言心裡一慌,當即否認:「沒有。」

  他也不管白修遠信不信,扯了個謊:「我就是……作業不會做,生自己的氣。」

  白修遠沒有出言反駁,而是向褚之言伸手,示意他到自己懷裡來。

  他輕輕捏起褚之言的下巴:「我對你不夠好嗎?」

  褚之言老老實實點頭:「夠好。」

  「所以,不要多想,」白修遠半垂著眸子,神色淡淡的,看著卻很溫柔,「你還小,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更不會強迫你做什麼。」

  原本褚之言睡了一晚上,緊張和害怕的情緒已經消散許多了,現在得到他再次的保證,更加安心。

  他蹭蹭白修遠手心,不忘補充道:「也不能凶我。」

  白修遠沉默片刻:「你什麼時候見我凶過你?」

  褚之言慢慢紅了臉,他半句不提,又去咬白修遠的下巴。

  昨晚的痕跡已經完全消失了,褚之言在上面重新留下新的,白修遠仰著頭,輕輕捏住他的後頸喃喃道:「像只小狗似的……」

  褚之言抬起頭,那一塊被咬過的皮膚上留下兩個尖尖的印子,並沒有滲血。

  他覺得不滿足,不受控制地看向白修遠露在外面的頸側。

  小巧的喉結上下滾動,褚之言努力克制住衝動,埋頭想再去咬白修遠的臉,轉移注意力。

  白修遠恰好偏過頭,褚之言急沖沖地湊過來,猛然磕在他唇上。

  尖牙刺破唇角,他本能地舔舐著,不放過每一絲血味,等意猶未盡地抬起頭,白修遠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耳根泛起淺淺的紅暈。

  褚之言仍沉浸在喝到血的滿足當中,忽然看見白修遠衣領處閃過一抹藍色的光。

  他伸手去碰:「這是什麼?」

  白修遠握住他的手腕,藍色的鱗片緩緩消退:「到了。」

  轎車已在校門口停下,褚之言今天本來就起晚了,又在車上耽擱了些時間,他來不及多想,戴好口罩和帽子,拿上東西向白修遠告別。

  白修遠在車上目送他進了校門,直到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才對司機說道:「回去吧。」

  —

  褚之言踩著點到教室,他剛剛坐下,班主任後腳就走了進來。

  「醫藥所的人今天過來做體檢,」劉老師讓底下的人安靜,說道:「等通知到的時候就下去,做完了趕緊回來繼續上課,不允許在外面逗留。」

  班上同學陸陸續續應下,等劉老師出了教室,褚之言小聲問前排的齊朝:「做什麼體檢?」

  「半年一次的,每個學生都要做,」齊朝向他解釋道,「檢查身體和心理狀況,提前預防種族病。」

  比如蜥蜴人的皮膚很容易發生病變,巫師對術法使用不當會造成反噬,狼人需要進行心理溝通……等等。

  褚之言明白過來:「那……我要去嗎?」

  「當然去啊,」齊朝壓低聲音,「免費的。」

  其實他也不是特別確定,因為學校里以前沒有吸血鬼,不知道有沒有針對吸血鬼體檢的項目。

  第三節課上完後,有老師過來班上通知,讓所有人去操場集合。

  褚之言帶上傘,跟著齊朝一起下去。

  操場上搭了一排簡易的棚子,前面都有種族指示牌,是哪個種族就去哪裡體檢。

  褚之言看了一圈,沒有吸血鬼的牌子。

  他早就猜到是這樣的結果,也沒覺得太失落:「你們去吧,我先回教室了。」

  齊朝攔住他:「不著急,我去問問。」

  他帶著褚之言找到醫藥所的工作人員,問道:「請問一下,我同學的種族是吸血鬼,他應該在哪裡體檢?」

  工作人員驚訝地抬頭,上下打量著齊朝身旁的褚之言:「吸血鬼?」

  一旁有個負責對接的老師點頭,說他的確是吸血鬼,這個月才剛入學。

  工作人員犯了難,他們只給學生做免費體檢,根本沒有吸血鬼的安排,以前也沒做過。

  但褚之言既然是正規的學生,那他們就有義務負責,他想了想:「你們先在這裡等等,我去問問。」

  說完他朝另一個方向走去,褚之言悄悄拉齊朝的袖子:「不如還是算了……」

  同時下來排隊體檢的不止一個班級,已經有一些人注意到他們的談話,不停地往這邊張望。

  「怕什麼,」齊朝安慰他,「反正是免費的,不做白不做。」

  很快工作人員折返回來,身後還有另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

  聶樹寒走近,周圍的人群自動給他讓道,他一邊戴上手套,目光鎖定打著傘的褚之言:「我來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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