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做了抉擇之後，沈重瀾感覺輕鬆了不少，他抱著食夢獸回了平瀾殿。思兔閱讀sto55.com
一進門就聞到飯菜香，顧輕舟端著一大碗湯走出來，湊成三菜一湯。八珍烏雞湯香氣濃郁，一看就知道燉煮了很長時間。
他撐了一碗湯出來放涼，看見沈重瀾眼神微微發亮，「師尊，你回來了。」
「嗯」沈重瀾四處張望，問道：「小安呢？」
「師尊，你回來啦！」胡安穿著棉質的弟子服，襯得整個小人圓滾滾，就是臉頰沾了一些菸灰，看起來髒兮兮的。
「你去哪個泥堆里打滾了？」
胡安連忙掏出了手帕子擦擦臉，「剛剛師兄說要給師兄做飯，我就給師兄燒火。」
沈重瀾覺得這樣也挺好，有兩個小徒弟，互相照應。
「都坐下來吃吧。」
他拿起湯勺正準備喝湯，卻被一雙筷子阻斷。
「師尊，湯還很燙，先吃個燒鴨腿。」顧輕舟溫聲說，給他碗裡夾了個脆皮鴨腿。
沈重瀾嘗了一口，覺得味道和天香樓的居然完全一樣，很是驚訝：「這味道怎麼和天香樓的一模一樣？」
「昨日我看師尊快吃了半隻燒鴨，就跟掌柜的要了天香樓的秘方。」
「這掌柜的一看就利慾薰心，居然願意把秘方給你，也是一大奇事。」
顧輕舟拿過湯勺，輕輕給他把湯吹涼，「師尊，溫度差不多了。」
沈重瀾嘴巴微張，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張稚嫩陰鬱的臉，熟悉感一閃而過，搖頭道：「為師自己來吧。」
「是弟子造次了。」顧輕舟把湯放下，抿緊了嘴。
他垂下的睫毛遮住濃黑的眸子，整個人蔫蔫的。
沈重瀾看著冒著熱氣的濃湯，香氣四溢的飯菜，再看看他被灶火燙傷還未痊癒的疤痕，嘆了口氣：「以後這等烹飪小事，你不必做了。為師早已辟穀，這等凡物對修行並無益處。」
顧輕舟卻突然抬起頭來，那墨黑色的眼睛帶著不同於他年紀的堅定，「弟子覺得師尊很喜歡這些吃食，既然師尊喜歡的，那對弟子來說就是有必要的。」
「師尊若是覺著胡安給我燒火累著了他，以後我便不讓他插手便是。」他伸出手拽住沈重瀾的袖子，似乎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就不會撒手。
沈重瀾嘆了口氣，說道：「罷了，隨你吧。」對胡安的事情不置可否。
師尊就是因為心疼胡安所以覺得這些事情是多餘的嗎？顧輕舟沒有問，他只是問問把嘴唇咬破了。
「師尊，師兄做的飯菜可好吃了！你嘗嘗！」胡安給他夾了個青菜，又勸道：「師尊，不關大師兄的事情，其實是我自己要幫忙的。我總不能白吃白喝吧。」說完他沖沈重瀾笑出了八顆牙齒。
沈重瀾被他的燦爛笑容折服，心想主角真的是小太陽一樣暖烘烘的存在。
「師尊，這個青菜有點炒糊掉了。」顧輕舟拿筷子把沈重瀾碗裡的青菜夾走，爾後又冷冰冰的瞥了胡安一樣。
胡安本來就是性格軟糯，一團和氣，被那個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在心底發誓再也不敢給沈重瀾夾菜了。
用完飯之後，沈重瀾才想起那瓶洗髓露，看著正在收拾碗筷和殘渣的顧輕舟和胡安，說道：「小安，你過來一下。」
胡安好奇的走到跟前，就看到沈重瀾拿出一個瓷瓶，問道：「師尊這是什麼呀？」
「洗髓露。」
「洗髓露能重塑根骨，打通經脈，對入門的修士有極大的促進作用。」
「師尊只得了一瓶，就把它賞給你。」說完他就把那個冒著寒氣的瓷瓶給了胡安。
胡安小心翼翼的接過，拿眼睛去看在收拾的顧輕舟，小聲問道：「師尊，那師兄怎麼辦？可不可以和師兄共用一瓶呀？」
沈重瀾感嘆胡安的善良，一時語塞，冷聲道：「你師兄自有他的機緣，你不必管。」
他並不是不想把洗髓露給顧輕舟，顧輕舟是他的大徒弟，小小年紀就格外懂事，他也想給他。
但是原書中的記載，顧輕舟天生魔骨，骨骼清奇，智力超群，就算沒有洗髓露也能成為一方霸主。但是胡安就不同了，書中寫到他的資質平平，天生庸才，只是貴在足夠努力。
所以得到陌上老祖提示的時候，沈重瀾已經做了決定。
顧輕舟低著頭，長長的睫毛遮住黑眸里翻湧的情緒，把手中的碗碟捏出凹痕。
為什麼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原來承諾是可以打破的。
直接當面厚此薄彼還是沈重瀾第一次，但是他覺得光明磊落的人不應該背著顧輕舟給出這丹藥。並且自己的確做出了選擇，難道跑過去跟顧輕舟解釋：「是因為你的天資太好了，所以不給你這個洗髓露。」
聽聽，像人話嗎？所以他不想說，但是看到顧輕舟沉默的樣子又覺得心裡不太好受。
「啾咪啾咪」有聲音從他袖子裡傳出來。
胡安好奇的湊到他身側，問道：「師尊，是什麼聲音？是雞崽嗎？」
那聲音有幾分稚嫩清脆，像是鳥類的叫聲。
沈重瀾這才想起袖中的胖丁，喜笑顏開，「小舟，碗筷先放著，你過來看看。」
他生了一雙桃花眼，因為笑意，琥珀色的眸子發著光，顧輕舟一時看呆了。
「愣著幹什麼？快過來。」
沈重瀾從袖中掏出鎖靈袋，裡邊果然發出了可愛的「啾咪啾咪」，湊過來的胡安瞪大了圓眼，問道：「師尊，你在你袖子裡養了只雞崽嗎？」
顧輕舟：...雞崽應當不是這樣叫的。
沈重瀾被胡安的猜測雷得外焦里嫩，打開了鎖靈袋，胖丁瞬間跳了出來。
「啾咪啾咪！」它用短小的手臂整理頭上那一撮可愛的絨毛，圓溜溜的大眼睛在沈重瀾身上打轉，然後微微歪頭，發出了「啾咪啾咪」。
「師尊，這個雞崽好可愛啊。」胡安雙手捧腮，十分著迷。
「咳咳，小安，這不是雞崽。」沈重瀾此時不得不解釋，「這就是後山逃出的那隻食夢獸，是不是長得十分軟糯可愛？」
「不及師尊可愛。」顧輕舟想起沈重瀾剛剛那個純淨的笑容，小聲嘀咕。
「小舟，你說什麼？「沈重瀾沒有聽清，特意側過頭去問。
「沒，沒什麼。的確可愛。」他耳垂有點發紅，臉上猙獰的疤痕也微微發紅。
「師尊，那以後這食夢獸就歸我們養了是嗎？」胡安畢竟小孩子心氣，開心的蹦蹦跳跳。
「是，剛雲燁師兄已經把他賞給我了。」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沈重瀾穿過來之前想要飼養一隻寵物，但是苦於社畜工作太忙，沒有時間。現在到了這個世界，已經修為高深，不必再沉溺於修煉。
養只小寵物反而成了漫長時間的趣事。
「師尊，我們是不是給它起個名字？」胡安興奮得臉微微發紅。
「嗯，小安，你有什麼想法？」
「就叫旺財吧，我之前養得那隻流浪狗就叫這個名字，可通靈性了，老是叼鞋骨頭回來給我。」
「...」
「...」
「要不就叫胖丁吧。」沈重瀾覺得還是這個名字比較符合食夢獸的氣質。
胡安眼睛閃閃亮亮，笑道：「好誒，這隻小東西胖胖的，這名字就很符合，像一顆小豆丁。」
沈重瀾兩隻手捧著食夢獸肉乎乎的臉，輕聲問道：「以後就叫你胖丁，好嗎？你同意的話就給個表示。」
食夢獸踢踢大腳，短手往嘴裡一塞，困惑道：「啾咪啾咪？」
沈重瀾不容置疑，「既然你同意了，那你以後叫胖丁了。」說完高高把它綿軟的身體舉起。
顧輕舟和胡安表示對他的惡霸行為感到無語。
「師尊，你說胖丁是靈獸，那它以後可以說話嗎？」胡安簡直是個好奇寶寶。
「這個為師還不知，不過我拿到了飼養圖鑑應該有詳細的講解。」沈重瀾從懷裡掏出了那本《食夢獸》的古籍。
「食夢獸為上古神獸，未化形之前智力如同幼童，貪吃愛玩，性格討喜。」
「語言：口頭禪為啾咪啾咪，隨著情變化語氣有所變化。如果飼養人與其簽訂契約，便可通人語，說人言。」
沈重瀾繼續往下翻。
「飼養人最初用自身血液投餵食夢獸，便能完成契約。食夢獸食用飼養人血液之後，便可說人語，煥發心智。」
「師尊，那你現在要給胖丁投餵血液嗎？」
胡安還沒問完，顧輕舟就發話了，「師尊，此時萬萬不可。您本身體弱，怎可用千金之軀去餵養？」
沈重瀾看著自己纖細的胳膊，還有蔥白的指節，表示從哪裡下刀都無法接受。而且，寵物不就是應該不通人語嗎？若是行為和常人無異，那還有什麼樂趣？
此人實在能為自己的怕痛找藉口。
「況且，這古籍上並未寫明每日餵養的血量，師尊的身體實在孱弱，陌上老祖為了您的身子，用了那麼多金貴的丹藥。弟子實在不忍看師尊這般作踐自己的身子。」
顧輕舟苦口婆心，看沈重瀾還是皺著眉猶豫不決的樣子，下了最後通牒，「師尊要飼養食夢獸，弟子定會盡力輔助師尊。」
「但是如若師尊執意放血投喂，弟子只能告知陌上老祖，讓老祖下個決斷。」
幾句話不合就要告老師，顧輕舟你真的沒品。
沈重瀾訕訕一笑，把胖丁往鎖靈袋一扔，「為師覺得這放血投餵實為風險，斷不可輕易嘗試。」
哼，我就不能背著你放點血嗎？
顧輕舟點點頭，「弟子有言在先，如若某日弟子發現食夢獸突然通人語，那師尊就等著老祖的傳喚吧。」
「知道了，知道了。」沈重瀾敷衍道。
這顧輕舟年紀輕輕，怎麼比老媽子還囉嗦。
「喲，這麼熱鬧。都在說什麼呢？」莫燕青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沈重瀾在顧輕舟面前耷拉著腦袋，興致不高的樣子。
沈重瀾不好意思說自己被弟子威脅了，「小師兄，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還不能來了？」莫燕青納悶，自己之前可是天天往他這邊跑的。
沈重瀾社恐患者被這樣一噎，不知道如何回應。
「師尊，嘗嘗我新作的炸雲吞。」顧輕舟從廚房裡拿出了一碟黃澄澄的雲吞，炸的外酥里嫩，香氣撲鼻。
緩解了此時的尷尬。
「小師兄，你快來嘗嘗我徒弟的手藝，一點都不輸天香樓的主廚。」沈重瀾瘋狂安利顧輕舟的廚藝。
天香樓主廚：那自然是不輸。人家把刀子架你脖子上搶走了所有獨門秘方，能輸給你嗎？
顧輕舟勾唇一笑，丹鳳眼往上吊，臉上的疤痕看起來也不那麼可怖了。
胡安隨手拿了一個放進嘴裡，嚼的卡蹦脆，雙眼瞪大：「師兄，你也太會做菜了。這誰要是以後給你做老婆，那不是很幸福。」
顧輕舟不說話，只是拿意味深長的眼神死盯著沈重瀾。
沈重瀾卻渾然不覺，他想起了書中原身被囚禁的時候，顧輕舟每天對他各種不可描述，下了床卻對他極盡溫柔，吃食都是自己親手準備。
人-妻攻什麼的也是夠夠的了。
莫燕青表示不信，選了個最小的扔進嘴裡。
唇齒留香，酥脆可口。
「顧輕舟，你要不要考慮換一個師尊？」他嬉皮笑臉的看向顧輕舟。
「絕不。」顧輕舟冷著一張臉，完全不給面子。
「喂，我怎麼都是你小師伯，你板著一張臉，就不怕我在考核的時候給你打個丙？」
「隨你。」
沈重瀾被考核激起了興趣，「什麼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