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顧輕舟背著手,小臉揚起,振振有詞:「弟子以為,只有師尊的道侶才能進內室。思兔閱讀520官網��

  沈重瀾感覺有三條黑線掛在腦門,這大反派的想法為何如此單純質樸。

  這根本不是反派,這是教導主任吧。

  

  「小舟,內室雖然極為私密,但是我和小安都為男子,不會有這方面的擔憂。」

  「就算是一男一女,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也不一定是道侶的。」

  沈重瀾覺得自己越描越黑,有種啞口無言的感覺。

  「可是修仙道侶從來都不分男女,只要心意相通,性別根本不是問題。」教導主任*顧輕舟突然變得很開明,他眼中隱隱帶著期盼,望著沈重瀾。

  「額,也行吧。」

  行吧,行吧,你是反派你最厲害。

  「所以師尊日後如果沒什麼事,就不要讓小安進內室了。」

  他臉色未變,嘴角微微勾起,略帶害羞:「如果有事,弟子可以代勞。「

  沈重瀾在心裡默默吐槽,你才是最危險的好伐!

  「弟子想知道,師尊心悅的哪種類型的道侶?」顧輕舟突然發問,常年面癱的臉上掛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緊張。

  道侶,沈重瀾倒是沒有想過。

  但是如果是一直以來喜歡的類型,他張嘴就來:「貌美的,溫柔的,富有正義感的,像小太陽一樣的。」

  周圍的空氣突然冷了很多。

  「哦,弟子明白了。」顧輕舟臉色陰沉,「如果沒什麼其他的事情,弟子就先出去了。」

  沈重瀾不明所以,「嗯,出去吧。以後不要亂跑出去吹風了。」

  顧輕舟沒有回應。

  他走了出去,看見那個雪白可愛的胡安正在打瞌睡。

  貌美的,他想起胡安圓潤的臉蛋和精緻的五官。

  溫柔的,他想起上輩子胡安待人如沐春風。

  富有正義感的,他想起胡安帶人討伐魔界,身先士卒。

  像小太陽的,那張燦爛的笑臉怎麼看怎麼礙眼。

  「呵,」他勾唇一笑,帶了幾分輕蔑:「師尊,你再怎麼痴心妄想也沒用,你註定只是我的。」

  在內室的沈重瀾莫名打了個噴嚏,默默加了件襖子,「這天氣怎麼變化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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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平瀾殿早早就有了敲門聲。

  顧輕舟去開門,就看到一個托著浮塵的青年弟子,他臉型很長,笑容和氣,」顧師弟,你去叫下胡師弟,和我一道走吧。」

  「我們師尊有請。」

  領著青年弟子走進去的時候,沈重瀾正巧給胡安束髮,顧輕舟雙眼微微眯起,周身寒氣逼人。

  「弟子韓元見過重瀾師叔,」青年弟子躬身作揖,「此次前來就是要帶兩位師弟去參加修習的課程。」

  他是肖琿師兄的弟子,周身氣質也很和煦。

  沈重瀾剛好把頭髮束好,微微頷首,「小舟和小安就拜託你照拂了。」

  「煩請告知各位教習師兄弟,若是他們犯下錯誤,請先告知在下,讓做師長的我,親自懲罰。」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韓元瞭然於心,「弟子定會把話帶到。」

  想到沈重瀾是第一次收徒,他又問道:「不知小師叔知道教習時長嗎?」

  「時長?」沈重瀾懵逼,不就是跟送小孩去上小學一樣嗎?

  早上送出門,晚上接回來,難道居然不是這樣?

  韓元看他不解的眼神,解釋道:「初級課程冗長,實行封閉式教育。今日我先帶他們去熟悉課程,領取教材,明日開始,就不得歸殿。」

  「直到十年期滿,才能學成歸來。」

  沈重瀾渾身一震,不敢置信:「這是仙門的規矩嗎?不能有例外?」

  他面冷心熱,心裡十分捨不得這兩個崽。一下子分別十年,實在太漫長了,他實在難以接受。

  韓元搖搖頭,「從仙門開啟之時,就是這樣的規矩。從古至今,所有入門弟子都必須修習十年,期滿才能回到師尊身邊。」

  「這是規矩。」

  「那行吧。」沈重瀾勉強點頭,「畢竟晚上還能回來一趟,那你們就去吧。」

  送走他們二人之後,沈重瀾急匆匆去了一趟波瀾殿。

  陌上老祖正在內室打坐,香爐的煙氣裊裊,有股檀香木的味道撲鼻而來。

  「驚雨,來了?」他睜開眼,似乎並不意外沈重瀾的到來。

  「是的,師尊。」沈重瀾躬身作揖。

  「是為了兩個小弟子的事情來的?」陌上老祖對自己的小徒弟品行十分了解。

  沈重瀾不自覺咬了下唇,留下一個艷紅的牙印,那是他情緒不穩時的表現。

  「師尊,顧輕舟和胡安是否可以免去初級修習呢?呆在平瀾殿,弟子可以親自教導。」

  陌上老祖從蒲團上站了起來,給他沏了一壺茶,「驚雨,為師有四個徒弟,你的心思我都明白。」

  「只是雛鳥你始終要讓它試著高飛,才能成就屬於它的一片青天。」

  沈重瀾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還是忍不住爭取,「但是他們都還太小了,我實在不放心。」

  「若是十天半個月也就罷了,還是整整十年。」

  「師尊,我,我不太能接受。」

  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含著水光,氤氳的看著陌上老祖,我見猶憐。

  陌上老祖把長袖挽起,枯槁的手指輕觸他蹙起的眉心,「師尊當初收你的時候,你比他們還小,身體又弱。師尊每天拿仙藥給你吊著,寶貝得不得了。」

  「但是還是放手讓你去修習了。」

  他背著手,望著遠處,像是望著飄搖的過去,「因為師尊知道,以後的路都得你自己走。」

  「為師不放手,也不能護你一輩子。」

  他轉過身,笑道:「當時你剛走的時候,為師日夜掛念,寢食難安,還常常偷偷去看你。」

  「但是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

  原書中陌上老祖就對小徒弟格外偏愛,現如今是坐實了。他是真的把他當兒子在養,他都能放手,自己還能說什麼呢?

  「那師尊,弟子是否可以給他們一些法器防身呢?」

  「自然不可,各家弟子修習都必須摘除武器。」

  「那行吧,弟子看天色不早了,就先告退了。」沈重瀾迫不及待想回去看看那兩個小鬼頭,十分珍惜這短暫的相處時光。

  陌上老祖頷首,勸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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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平瀾殿時,殿內空無一人,只有香爐的煙冉冉升起。偌大個平瀾殿,靜的讓人有幾分心慌。

  沈重瀾穿越過來之後,從未獨處過。那是因為他轉眼總能看到顧輕舟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咳嗽一聲,就能看到遞過來的手帕還有熱茶。在貴妃榻上睡著,醒來就能看到身上蓋得嚴嚴實實的毯子。一到飯點,顧輕舟就會端出各色可口的吃食。

  後來胡安來了,平瀾殿就更熱鬧了。

  他一個穿越的人,在這一刻才發現,自己也需要陪伴。

  「真不想讓他們走。」把頭埋在膝蓋里,把自己當成一隻蝸牛。

  「師尊,我們回來啦!」

  胡安和顧輕舟一走殿裡,就看到沈重瀾把自己埋得像只地鼠。

  「師尊,你這是做什麼?」顧輕舟狹長的眸子帶著笑意,伸手去偷摸他的頭。

  師尊這樣子真可愛。

  沈重瀾把頭抬起,就看到顧輕舟二人大包小包的在自己眼前,問道:「今日如何了。」

  胡安把嘴一癟,想要撲進他懷裡,被顧輕舟一隻手死死按住,更加委屈:「師尊,我和師兄明日就要啟程去修習了。以後都見不到師尊了。」

  大眼睛布滿水霧,帶著哭腔,十分可憐。

  沈重瀾心軟了幾分,安慰道:「以後不是見不到,等你們學成歸來,就能看到為師了。」

  「可是!可是要十年的時間!」胡安用兩隻手比了個十,雙眼瞪大,反覆強調,「我們都走了,誰來陪著師尊呢?」

  沈重瀾感覺十分安慰,「沒事,師尊以前也是一個人。主要是你們要照顧好自己。」

  「師尊,今日你想吃什麼?」顧輕舟放下行囊,問道。

  「做些你們自己喜歡的吃食便好了。」

  雖然是這樣說,但是顧輕舟做好的時候,沈重瀾還是發現一桌子都是他平日裡喜歡吃的菜。

  沈重瀾一邊給他夾菜,一邊細細叮囑:「天涼了就不要睡在貴妃榻上看話本,日後我不在師尊身邊,切莫挑食。」

  他記得沈重瀾胃口很刁,不是很好養,「也不知這重陽殿是否有地兒讓弟子做些膳食給師尊送過來?」

  沈重瀾看他飛揚的劍眉緊鎖,臉色凝重,寬慰道:「師尊早已辟穀,之前是為了遷就你們才吃這類凡間吃食。」

  「為師其實並不喜。」他端放在一側的小尾指不合時宜地微微蜷起。

  你在說謊,顧輕舟記得每次沈重瀾說謊都會有這般的小動作。

  特別是以前,他總說不要不舒服滾開,卻總能緊咬著他,小尾指微微蜷起,顧輕舟那時候才知道,原來師尊說謊的時候會有這般的小動作。

  沈重瀾難得沒有自顧自的吃菜,而是頻繁給顧輕舟和胡安夾菜,「多吃一些,也不知過了重陽殿伙食如何,你們兩個可不要餓瘦了。」他感覺自己就像送兒子去住宿的老母親。

  「師尊,您也吃。」顧輕舟給他夾了個大雞腿。胡安也想給他夾,但是看到顧輕舟飛過來的眼刀,低頭吃了幾口白飯。

  第二日,雲仙門雨雪飛舞,霧氣瀰漫。

  韓元一大早就來敲門,看到一身玄色襖子臉色冷漠的顧輕舟來開門。

  沈重瀾穿著月牙白色的襖子,脖頸圍了一圈白色的狐狸毛,手上戴著顧輕舟縫製的手套,還拿了個暖爐。

  他摸摸兩個小徒弟的頭,吩咐道:「出了什麼事情,就回來告訴師尊。」

  「切記要努力學習。」

  「凡事忍耐,不可逞一時之氣。」

  顧輕舟看他明明穿了襖子,還臉色泛白,在寒風中微微發抖,不由得皺眉:「弟子都知,弟子也會照顧好師弟,師尊你回殿裡吧。」

  這樣在風頭裡站著等下又要病了。

  沈重瀾還想多吩咐幾句,就看到顧輕舟直接拽著胡安走了,自己的話還沒說完,「凡事忍耐啊!」

  兩人小小的身子漸行漸遠,平瀾殿門口的桃花樹片片灑落,落在沈重瀾烏髮上,他擦擦眼角的淚花,一步三回頭的走回殿裡。

  遠處拽著胡安走了一段路的顧輕舟卻猛然回頭,看著那月牙色的身影走進殿裡,嘆了口氣,輕聲道:「師尊,好好照顧自己。此事過後,我們只有死別,沒有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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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他們,回到空蕩蕩的平瀾殿,沈重瀾覺得話本看著也不香了。

  明明自己在現代的時候,一直都是獨居,並且還是個資深死宅。怎麼跟兩個小糰子住了一段時間,就受不了呢?

  當他把話本合上,十分自然的喊道:「輕舟,給師尊倒茶。」卻沒有看到一個低眉順耳的小男孩給他端來熱茶。

  飯點時候也沒有香氣四溢的飯菜,和一室的歡聲笑語。

  瞬間覺得悵然若失,暗嘆:「人類真的是群居動物」,下定決心:「以後這兩個小崽子回來了,就再也不讓他們離開。」

  那時信誓旦旦的他不知道顧輕舟根本就是他永遠甩不開的男人。

  渾渾噩噩過了幾天後,重陽殿那邊卻突然來了人。

  韓元匆匆忙忙跑進來,看到沈重瀾正在逗弄一隻粉色的靈獸。

  沈重瀾抱著胖丁的爪子,看著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怎麼了,這般慌亂。」

  一點都不像韓元的風格。

  韓元順了順氣,指著重陽殿的方向,說道:「小師叔,你那個小弟子跟人打架,修習長老讓您過去看看!」

  「什麼!」沈重瀾騰的站了起來,急忙把胖丁收進袖子裡,和韓元往重陽殿方向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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