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來人風塵僕僕,身材魁梧,穿著墨綠色的勁裝,器宇軒昂,長相不同於沈重瀾的病弱美,也沒有顧輕舟那種陰鷙冷漠的俊美,反而是一種英姿颯爽的英氣。思兔閱讀sto55.com
他笑容堆滿,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驚雨,好久不見!」
沈重瀾看著他的笑臉,明明是陌生的,心頭卻湧起熟悉之感,來人讓他覺得很親切,是如兄長一般的存在。
「怎麼?這麼久不見,楓哥哥都忘了?」木楓看他遲遲沒有過來,出聲揶揄,嘴角掛著寵溺的笑。
顧輕舟一雙黢黑的眼盯著木楓的一舉一動,薄唇輕啟,陰陽怪氣:「木掌門,闊別多年,我家師尊將你忘了也是正常。」
木楓聞言這才細細打量沈重瀾身旁的兩個青年,一個笑容明媚端莊大方,一個卻是截然不同的陰冷乖張,臉上還長著猙獰的疤痕,他沒有計較,倒是感慨萬分,「驚雨,多年不見,竟不知你還收了兩個小徒弟。」
顧輕舟表現得如同一隻小刺蝟,以及一路上的冷言冷語,沈重瀾都看在眼裡,他瑩潤白皙的手給木楓沏了一杯茶,剛遞過去,就感覺到有兩道灼熱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端茶的手上。
他偏過頭去,與顧輕舟對視,桃花眼浮光跳動,帶著嗔怪,細不可察的搖搖頭。
顧輕舟嘴角往下,像是極不高興,渾身散發著寒氣。
「小舟,小安,過來見過木掌門。」沈重瀾端起茶杯,輕吹茶葉,略一沉吟,慢慢說道:「木掌門與為師有同門之誼,你們便喚他木師伯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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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師尊,木師伯好。」胡安聲音脆生生的,可愛討喜。
「師尊,你的藥快好了,弟子去拿。」顧輕舟語氣冷硬,轉身之際,冷漠的眸子和木楓對視,閃著火光,渾身瀰漫著煞氣。
「驚雨,你這小徒弟,倒是有幾分脾氣。」木楓被瞪了一眼也不惱,笑呵呵的打圓場。
細瘦的手指捏住微微發疼的眉根,沈重瀾感到頭疼,「真頭大,難不成是叛逆期到了?」
木楓看他這個傷腦筋的樣子,開解道:「你這個弟子,尚年幼,有脾氣也是正常,再疏導疏導就完事了。」
「對了,」沈重瀾想起此行的正事,「木掌門,我們此行是為了噬心草而來,不知道要去往哪裡才能尋到?」
「怎麼叫木掌門這麼疏遠?我記得你以前都是叫我楓哥哥的。」
沈重瀾被他這麼一說,想起書里的確有這麼回事,他小的時候身體弱,老生病,在重陽殿修習又沒有師祖師兄陪伴,每次生病就纏著木楓叫「楓哥哥」,讓楓哥哥陪著他。
他臉上漲的緋紅,如同熟透的蘋果。
去而復返的顧輕舟端著藥碗進來的時候,木楓那句「楓哥哥」話音剛落,沈重瀾面色如潮,他拿著藥碗的手捏得藥碗嘎嘎作響。
「師尊。」顧輕舟冷著一張俊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您該喝藥了。」
沈重瀾看著他一手端著碗,另一隻手空空蕩蕩,漂亮的臉蛋寫著落寞。
一碗藥難倒英雄漢,藥好苦,沒有糖。
似乎還生著氣,顧輕舟梗著脖子也不看他委屈巴巴的樣子,一心只想讓他喝藥,「師尊,快些喝吧,涼了就更苦了。」
顧輕舟渾身的氣場太強了,木楓在一旁,不知道說些什麼才能打打圓場。
沈重瀾心裡還是念叨著沒有糖,可憐兮兮:「今日沒有準備糖棗嗎?」
顧輕舟似乎是冷哼了一聲,裝腔作勢,「弟子今日忘記準備了。」
沈重瀾:...行8
當他捏著鼻子把藥硬生生灌下去之後,眉頭都皺在了一起,表情痛苦,伸著紅潤的小舌頭,秀眉微蹙,桃花眼是迷濛的濕意,如同一隻無助的小獸。而顧輕舟站在一旁,筆直如松柏,眼神無動於衷,喉頭細不可察的上下滾動了一下。
沈重瀾緩了好一會兒,牛飲了好幾杯茶,才正色道:「我這兩個弟子,剛到築基,我需這味仙藥給他們提升修為。」
他頓了頓,面帶真誠,「希望木掌門能慷慨告知噬心草的下落。」
顧輕舟抱著聽雨倚在一旁的牆上,極具威懾力的散發著寒氣,像看著死人一樣冷冰冰的看著木楓,眼神似乎在說「敢多說一句楓哥哥你立刻死」。木楓也沒有心思開玩笑,「這噬心草只有一株,長在仙門後上的須臾山上,須臾山壁立千仞,高聳入雲,乃是仙門秘境。」
似乎是覺得太過於危險,他語氣凝重,「這秘境,充滿奇珍異獸,仙草毒物,一時不察,可能會有性命之虞。」
終於是得到了一些噬心草的線索,沈重瀾眼神清亮,聲音雀躍,「那這秘境什麼時候開啟?」
「修行在於個人對於仙法的領悟,驚雨,你沒必要拔苗助長。」木楓對他此舉頗為不贊同。
「既然已為人師表,自然是要想盡一切辦法給與弟子一切幫助,否則愧為人師。」
木楓知道沈重瀾一直都是說一不二,殺伐果斷,知道自己無法再勸,「那須臾山秘境近期開啟時間,就是明日,明日我將與你們一起前往。」
沈重瀾不好意思麻煩他,「木掌門,不必麻煩。明日我帶著弟子前去便好。」
「不可,」木楓望著他那張清冷絕美的臉,堅定道:「那噬心草是木虛門聖物,我略知其習性,可以給你們助力,就不要推辭了。」
沈重瀾覺得有理,便輕聲應下。
木楓一走,便到了秋後算帳的時刻,沈重瀾冷著臉,秀氣的眉毛緊蹙,又想著給顧輕舟留點面子,「小安,為師與你師兄有事商議,你先下去休息。」
胡安也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應了一聲回房了。
胡安一走,沈重瀾開口,話語間透著絲絲涼意,「為師平日裡沒有教過你尊卑有序,對長輩須得恭敬有禮嗎?」
顧輕舟身形本就高大,現在杵在跟前站著,身後的燭火投下長長的影子,一張帶著兇狠的臉隱在陰影下,看不清模樣。
「為師與你說話,為何不答?可是還認為自己無錯?」
沈重瀾看他硬著脊樑站著,只能看見一節倔強冷硬的下頜,完全沒有平日裡師尊長師尊短的溫和。他長嘆一口氣,有點心累,有些許失望,果然魔種是無法教化的,哪怕你小心呵護,總有一天也會欺師滅祖,變成農夫與蛇的故事。
如果不講一切叛逆的苗頭掐死在源頭,以後遭殃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很多無辜的人。
「既然你覺得自己無錯,那便回你房間跪著,好好反省,沒有為師的允許不得出門。」沈重瀾被他無動於衷的樣子氣到,胸口隱隱發痛,蹙著眉,喘息變得湍急。
顧輕舟聽見他連連咳嗽,這才抬起頭,露出倔強的緊抿的下唇,委屈得發紅的眼眶,連忙上去給他拍背順氣,「師尊,弟子錯了,弟子這就回房,師尊莫要再氣了。」
沈重瀾想起他剛剛不可一世的態度,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把他的手拍開,生硬冷硬,「滾吧,如果不想現在把為師氣死的話。」
顧輕舟很少見他發這麼大的脾氣,前世的沈重瀾一直都很溫柔,這輩子的他也是心性純淨,外冷內熱,如今這般,他真的手足無措,兩隻手也不知道往哪裡擺。
「滾啊。」沈重瀾一邊咳,一邊開口。可能是情緒激動,又咳出血來。血珠濕漉漉地掛在鮮紅的唇瓣,臉色一片死白。
「師尊,弟子不敢了,您不要再生氣了,弟子這就走。」顧輕舟心疼不已,又怕刺-激到他,直接跪了下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從他疤痕累累的右臉滑下,眼眶紅血絲一片。
「哭什麼?」
「師尊,您不要再生氣了,弟子知錯了。弟子以後一定乖乖的,不會再惹您生氣了。」顧輕舟哭著看他蒼白的臉,嘴角一癟,帶著哭腔。
感覺到太陽穴一陣抽痛,沈重瀾心中的怒意在看到顧輕舟的眼淚時,統統消散了,為什麼一個頂天立地的大反派這麼會哭?
被自己訓個一兩句,就開始嚶嚶嚶了。
沈重瀾:...這個嚶嚶怪真的是日後毀天滅地的大反派嗎?我不信。
「回房去吧。」鬼使神差地,他伸出冰涼的指尖,擦去那人臉上濕潤的淚珠,呼吸也逐漸平順,「為師不氣了,但是懲罰還是在的。」
顧輕舟看他臉色逐漸恢復,鬆了一口氣,念念不舍:「師尊,那您早些休息。」
沈重瀾撫著額,想起了明日的噬心草,「既然懲罰在身,明日的須臾山,你也不用去了。好好在房中反思。」
顧輕舟嘴唇艱澀的動了幾下,卻是什麼話都沒,他點點頭,頹廢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