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永遠在一起嗎?」顧輕舟幾乎要為這句話熱淚盈眶了,如果這就是他們的歸宿,能和師尊死在一起,也算是一樁幸事了。思兔sto55.com

  氣力已經逐漸耗盡,兩個人自我放棄般的逐漸沉入海底。

  懸浮在海上的藍色身影,深藍色的瞳仁窺探著海底的一切,怒不可遏,額間的藍色水紋隱隱有爆裂的跡象,「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至死不渝的愛情?」

  「人類自私怕死且花心,怎麼可能會願意為了愛人去死?怎麼可能會願意同生共死!」

  它身上的煙霧逐漸散去,露出一張冷若冰霜的臉,額間的藍色水紋,木簪上的藍色小魚,深藍色美麗的瞳仁,當沈重瀾和顧輕舟被莫名力量推著浮出水面,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水願。」沈重瀾虛弱的依偎在顧輕舟懷裡,喊了一句,神情卻沒有驚訝之色。

  「沈仙尊不感到驚訝?」像是自暴自棄般,水願解開了所有障眼法,娉婷的身影浮現在半空中。

  沈重瀾搖搖頭,若有所思的望著她頭上搖曳的木簪,「你的簪子很漂亮,做的人肯定很用心。」

  「但是如果他知道你將無辜人類拖往海洋深淵,生食人肉,恐怕會很失望吧。」

  「呵呵,失落?用心?」水願冷笑一聲,笑意卻不打眼底,「一個薄情郎誆騙無知少女的把戲,沈仙尊也看不穿?我殺的就是這些虛情假意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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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騙你。」那木簪雖然造型古樸,卻是用刀子一刀一刀雕琢而成,特別是簪子上的小魚,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不知道傾注了多少心血,怎麼可能是草率之作?

  「沈仙尊,不懂內情,就不要妄下定奪。此人薄情寡性,最擅長蠱惑人心。」水願說話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哀怨。

  「你覺得他騙了你?」沈重瀾靠在顧輕舟懷裡,輕聲發問。

  「可不是嗎?說好了一生一世一雙人,我都願意為他放棄仙骨,他卻愛上了別人,為了那人和我決裂。」水願笑得慘澹,「你說,可不可笑?」

  「我就是一個如此可笑的笑話!」她渾身的風暴凝聚,藍色的光芒刺眼,海浪翻滾,滔天的巨浪呼嘯而來,就要掀翻天際。

  沈重瀾用盡渾身力氣,喊道:「你冷靜!你難道不想知道這件事背後的隱情嗎?不想知道他為何放棄你?不知道你自己做了多少錯事?」

  「哦,是嗎?」水願手臂一揮,海浪瞬間平息,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因為什麼樣的苦衷,才那樣對我。」

  「如果想知道真相,就隨我去周城林宅。」

  水願長袖一揮,他們立刻轉移到了周城。林宅已經完全衰敗,門口的木門紅漆已經掉光,水願摸著那門,神情落寞。

  「怎麼會如此?他不是和那個賤-人在這裡雙宿雙飛嗎?為什麼會破敗至此?」水願將木門推開,看到破敗的光景,驚訝出聲。

  顧輕舟擋在沈重瀾身前,替他擋住那些飛揚的灰塵,沈重瀾掩住口鼻,「你很久沒有過來這兒了吧。」

  「哼,我為何要過來?」水願心懷不滿,「他口口聲聲都要和另一個女人共築愛巢了,我還來這裡做什麼嗎?自取其辱嗎?」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一切都是他在你面前演的一齣戲,為的就是讓你不要為了他剔除仙骨,墮為凡人?」

  「不可能!他為何不願?只要我也成了凡人,我們就可以長相廝守,一起終老。」水願搖著頭,頭上的小魚劇烈顫動,像是在懷疑自己,「不可能,你騙我。他就是個負心漢!你在騙我!」情緒逐漸激動,水願伸長了右手,抓住了沈重瀾細長的脖頸。

  「放開我師尊!」顧輕舟臉色黑沉一片,身上的黑氣噴發。

  沈重瀾絲毫不懼,抓住了水願的手,輕聲開口,「那若是他知道,就算你剔除了仙骨,他也不可能與你長相廝守呢?他總會離你而去呢?」

  水願粲粲發笑,絕美的容顏加上病態的笑容,在破敗的房子裡顯得更加陰森,「我就說他是薄情郎嘛!既然無法和我一直在一起,又為何招惹我?」

  「因為,」沈重瀾慢慢開口,「他本就神魂有損,陪不了你幾日,這樣說,你能懂了嗎?」

  「你能明白了嗎?」像是能感知到那人的不舍和痛苦,沈重瀾眉間微蹙,厲聲道:「他就是知道你放不下他,所以才演戲讓你放棄,不讓你做無謂的犧牲!」

  水願凌厲的眼神變得渙散,鬆開了手,喃喃自語,「不可能的,你說謊。」

  「怎麼不可能?演完戲之後,他就在這件宅子裡,了卻了殘生。而你,你在做什麼?你在為了你心中的執念,濫殺無辜,讓海洋染上血液的腥味。」

  「我覺得他真的愛錯了你。」

  「你根本不配得到他那般的憐愛。」

  沈重瀾一直都是孤高冷傲的,但是內心卻比任何人都要溫柔,他極少說出這般冷酷刺耳的話去傷害別人,但是他實在為無辜送命的人和痴心一片的人感到惋惜。

  水願還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裡,嘴裡念叨著「怎麼可能呢?不可能的!不可能!」

  沈重瀾情緒過於激動,喘息不順,顧輕舟輕輕給他拍背,用手帕輕輕擦去他嘴角的血痕,他捏著手帕,五指用力到發白,「你若不信,就去書房看看吧。那裡有他寫給你的信。」

  水願一瞬之間就不見了,等顧輕舟他們來到書房的時候,她已經拿著信,神情恍惚,像是一尊蠟像。

  沈重瀾慢慢走近,開口:「他本就魂魄有損,這世間沒有辦法可治,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又不想你做傻事,只能出此下策。」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他留下這封信,就是想你有一天想開了過來能看見,也是他最後的念想。誰知道你卻開了殺戒,塗炭生靈,沒有過來哪怕一次。」

  水願深藍色的眼眸藏著寫不盡的憂傷,「培郎啊,培郎,我的愛從來都不比你少,為什麼不告訴我呢?若是知道你總會離開,我也不會苟活於人世。」

  「我們一起做一對神仙眷侶。」她抱著那封信,像是抱著珍貴的寶物。

  「不可能了。林培神魂不全,本就游離於三界之外,就算那你們一起終老,你也再尋不得他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水願這才放聲大哭,她的淚水一滴滴砸在破敗的地板上,是藍色的,凝成了一顆珠子。

  那冰藍色的珠子漂浮到了沈重瀾的手上,沈重瀾微微詫異,「看來靈珠不一定存在物上,也會依附在軀殼,神魂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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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服了水靈珠,水願也上了誅仙台,為自己犯下的錯誤領罰。

  胖丁遠遠地飛離那片藍色的海域,顧輕舟望著出神的沈重瀾,問道:「師尊,你是如何得知水願的故事的?」

  其實這次並沒有任何依據,只是沈重瀾在《師尊貌美如花》裡邊有看過這樣的故事,結合水願頭上的簪子,做出的推斷。

  他只能信口胡說,「林培是我遊歷時候偶然結交的舊友,就在他演戲欺騙水願之後,離世之前,恰巧知道了他們的故事。」

  「但是他並未告知女方的姓名,只是略略說了一些。」

  顧輕舟放下心中的疑慮,給沈重瀾遞了水壺。暖暖的水流下了肺腑,他不僅有些唏噓,也想了解一下顧輕舟,「如果是你,你是林培,你會怎樣做呢?」

  「會抵死纏綿,拉著所愛之人同生共死,還是含恨離開這個深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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