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第 69 章
沈重瀾到場的時候,宴會已經過去了大半,觥籌交錯,歌舞搖曳,好不熱鬧。思兔sto55.com
顧輕舟端坐在高位之上,身著一身暗金流紋長袍,修長的指節握住瑩白的酒杯,臉色淡漠。
旁邊坐著水瑤,她今日為了這次宴席,特意打扮了。穿著紅艷艷的抹胸,外邊虛虛罩了一件輕紗,半露不露的□□若隱若現,勾得許多魔眾的眼睛都時不時往她身上飄。
水瑤對這些貪婪的眼神已經見怪不怪,嘴角勾著醉人的笑意,一邊慢慢給顧輕舟添酒。
沈重瀾望了望自己素色的衣袍,單薄孱弱的身體,不由得生起了幾分羞憤之感。卻不知他黑髮素顏,清冷如冷月,輕易就將無數魔眾的目光奪走,令水瑤憤恨不已。
顧輕舟自然也注意到了,狹長的眸子環顧四處,重重將酒杯砸在桌上,瞬間變成一堆粉末。周圍熙熙攘攘的聲音立刻戛然而止,只聽見顧輕舟朝無所適從的沈重瀾說,「師尊坐弟子身邊來。」
杜仲在一旁擦了一邊冷汗,他真怕那些魔眾再看著沈仙尊,眼睛都要給顧輕舟挖出來。
倒是胡安根本搞不清這個狀況,雀躍地朝沈重瀾招手,「師尊師尊!過來弟子這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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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瀾闊別多日終於見到胡安了,看見他果然如同珠兒她所說的那樣毫髮無傷,臉蛋還圓潤了不少,多日裡壓在心上的大石頭終於卸下了。
像是故意跟顧輕舟賭氣,沈重瀾款款走到了胡安身邊坐了下來,特意無視顧輕舟那如同鷹盯著獵物一般的眼神。
顧輕舟不說話,死死盯著沈重瀾,魔眾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倒是杜仲對他了解得透徹,用言語暗示他此行的目的是讓顧輕舟打翻醋罈子,「沈仙尊也到了,這宴會才算是圓滿了。」
「今日是為了迎接水瑤仙子的到來,我代表魔眾上下,敬水瑤仙子一杯,我先幹了,仙子隨意。」他舉起酒杯,朝著顧輕舟擠眉弄眼。
顧輕舟收到暗示,這才不情不願的舉起酒杯,一飲而盡,他餘光掃到沈重瀾細長白皙的手指也執起了酒杯,不禁濃眉緊鎖。
「師尊,你怎麼清瘦了這麼多?師兄怎麼沒把你看顧好!」胡安暢快地大口吃肉,卻對沈重瀾過於清瘦的身體,很是不滿。
沈重瀾覺得他真是心大,自家師兄墮魔了還打傷了師門上下,還能這樣坦然在對方的宴席上吃酒,「小安,這些時日,你師兄可有為難你?」
胡安搖搖頭,「那日我為了確保師尊安全,太心急了,將師兄刺傷了。但是師兄還是沒有為難我,只是把我安置在偏殿那邊,也沒有折磨我,反而好吃好喝的招待我。」
「就是一直見不著師尊,弟子很是擔心。不過弟子覺得師兄應當不會傷害師尊的。」
沈重瀾有時候很羨慕胡安的天真無暇,「那現在你就不怕你師兄嗎?他已經墮魔了。」之前還打傷了陌上老祖他們一行人。
胡安搖搖頭,一雙杏眼格外澄澈,「在小安心裡,師兄就是師兄,不會改變的,就算他變成魔了,也是小安的師兄。」
「至於他和師門的恩怨衝突,小安不知道事情的前緣經過,也沒有在事發現場,小安不會因為一些隻言片語就對師兄失去信任。」
胡安真不愧是書里最光明磊落的正道之光,哪怕顧輕舟已經墮魔了,他還是可以這般信任對方。沈重瀾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做師尊,好像也從來都沒有真的去試著信任他。
從一開始他就被原書影響,帶著偏見去對待顧輕舟,對他過分苛責,不假辭色,從來都沒有真的試著去信任他。
慌神之間,只聽見一個嬌媚的女聲帶著極大的敵意,「沈仙尊,奴家不知雲仙門是否有教過仙尊規矩。宴會上遲到,可要自罰三杯哦。」
是水瑤,她趾高氣揚地給顧輕舟倒酒,拿一雙媚眼直視沈重瀾,臉上完全沒有了對著顧輕舟的諂媚,「怎麼,沈仙尊,不會不給奴家這個面子吧。」
她大著膽子將身體往顧輕舟那邊挪,嬌嗲道:「魔尊,你看仙尊好大的架子。」
顧輕舟只是不動聲色的挪開了手臂,正要發話,卻見沈重瀾清清冷冷的端起酒杯,就連月光也知道關照美人,他瑩白如玉的手摻和著月色,臉上的神色卻比月光還冷。
只見他細瘦的手腕一轉,將白玉杯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一時間,鴉雀無聲,魔眾完全不敢說話。
「要喝,你們自己個喝個夠吧。」沈重瀾站了起來,月光在他光潔的臉上投下陰影,只能看到他纖長如同鴉羽的睫毛,小巧高挺的鼻樑,唇形美好的唇瓣,以及他因為怒意起伏的胸膛。
「師尊!」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顧輕舟,他急忙一掌將水瑤拍開三米遠,急不可耐的去追沈重瀾,而作死的水瑤瞬間癱倒在地,嘔出一口鮮血。
「杜仲,等我回來再跟你算帳!」顧輕舟將牙齒咬得獵獵作響,射過來的眼刀要將杜仲凌遲。
杜仲望著那雙雙離去的身影,想起顧輕舟離去時丟給自己的眼神,打了個寒戰。要不,這段時日還是先去避避風頭?
沈重瀾如今只是凡人之軀,哪裡跑得過顧輕舟。
「師尊,你別生氣。」顧輕舟從後邊抱著沈重瀾瘦弱的因為氣憤仍然在顫抖的身子,「千錯萬錯都是弟子的錯,師尊彆氣壞了身體。」
沈重瀾剛剛火氣上頭,一時亂跑,根本就沒注意方向,現在冷靜下來,才看到眼前的荷塘,一片靜謐。微風吹拂著粉色的荷花,荷葉田田,一片綠意黯然,還有片片清香,瞬間將他凌亂的心跳治癒了。
他又回到那個高冷禁慾的樣子,不說話,也不回頭,完全把顧輕舟當成空氣。
「師尊,你別不說話。是弟子錯了,師尊若是不喜歡那女子,弟子等下就回去將她殺了。」顧輕舟倒是毫不留情,想起剛剛那女子竟敢那般欺辱師尊,就恨不得將她戳骨揚灰。
但是他完全沒有想過在沈重瀾眼中,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縱容才會發生。
若是顧輕舟不在意她,不寵幸她,不給她大擺宴席,不跟她那般親近,她又有什麼膽子,敢在自己面前叫囂。
而現如今的自己只是廢人一個,靈力盡失,連個普通的魔眾估計都打不過。若是失去顧輕舟的庇佑,肯定會被這些心懷鬼胎之人啃得骨頭也不剩。
沈重瀾突然明白了顧輕舟為什麼要用鎖靈鏈將自己的靈力封住,不就是讓自己沒有任何依靠,只能依仗他嗎?
真是噁心。
剛剛胡安說的話還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對顧輕舟太過於武斷了,如今看來根本不是。
顧輕舟折去他的羽翼,將他困在球籠之中,卻任由他人欺辱自己,這一點足以讓沈重瀾收回對顧輕舟所有憐憫。
「滾。」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冰冷。
顧輕舟更加慌亂了,不由自主地將箍在他腰側的手臂收緊了,哀求道,「師尊,你別生弟子的氣,弟子錯了。」
「是杜仲說,只要這樣師尊就會喜歡上弟子。弟子才會這樣做的。」
「師尊別生氣,師尊生氣了,可以打弟子,但是千萬彆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他實在束手無策,這樣的師尊太冰冷了。
沈重瀾的手被他抓在手裡,狠狠砸向顧輕舟的臉,與其說是沈重瀾在打他,還不如說是顧輕舟在打自己。他粗糙的大手包住沈重瀾的手,生怕打痛了自家師尊的手掌。
現下這般惺惺作態又是給誰看?沈重瀾嗤笑一聲,「趕緊滾去看你的水瑤仙子吧。」
顧輕舟怕極了,生怕沈重瀾從此不原諒他,哪裡又聽得出他語氣里的妒意,忍不住就將杜仲的計劃從實昭來,「是杜仲說要演戲讓師尊嫉妒,弟子一直都在演戲,然後讓魔眾散發消息出去,讓師尊知道。」
「師尊不知道這幾日弟子都不敢白日裡去見師尊,都是偷著晚上等師尊入睡了,才去看師尊。」
「師尊也沒有來看過弟子,師尊應當是從來沒有想起過弟子這個人吧。但是杜仲說,師尊一聽說胡安有出席晚宴,就答應來了。」
「弟子讓那個女的留宿,都是騙師尊的。但是師尊這幾天都沒來見我。難道弟子不去,師尊就不能來嗎?」
「弟子好生傷心。」
這還是自己不對了,沈重瀾簡直要被氣笑了,「你愛來不來,小安我是一定要見的。」
「師尊就這般喜歡胡安嗎?」說是要讓沈重瀾吃醋,顧輕舟反而先醋上了。若不是三人一起相處多年,知道沈重瀾對胡安只是師徒之情,沒有半點曖昧,不然胡安怎能活到今日。但是顧輕舟對胡安分走師尊的注意力,還是感到極大的不滿。
「是。」沈重瀾也好不掩飾自己對胡安的寵愛,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小弟子,還那麼乖巧可愛,誰能不喜歡?就連自己的師兄莫燕青,都喜歡得緊,每次一見面都跟自己討要胡安。
「那弟子等會兒就去把胡安殺了。」顧輕舟身上的暴戾之氣涌動,語氣威脅意味極濃,渾身上下都寫著「你必須喜歡我,不然我就把你喜歡的人殺掉」那種恐怖氣息。
「你不找你的水瑤仙子去,還有空理我喜歡誰?」沈重瀾忍不住出言嘲諷,他很想問顧輕舟,一整天殺來殺去,不累嗎?
顧輕舟這次真的急了,放開禁錮在沈重瀾腰間的手,殺氣騰騰的往宴會上走。
「顧輕舟,你要幹嘛去。」
顧輕舟語氣很冷,卻十分認真,「將杜仲和水瑤都殺了,給師尊賠罪。」
作者有話要說:杜仲:糟了,這次真的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