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原來的故事
以為這樣就會被放過,誰知道顧輕舟根本不吃這一套，直接擋在他面前，慢慢開口,「師伯這個藥寫了要在飯後立刻吃,等師尊睡醒了，估計就沒有藥效了。思兔sto55.com師尊還是現在喝了吧。」他板著一張稚氣的小臉，說得異常認真。
沈重瀾還在負隅頑抗,微微翹起的桃花眼看著那湯藥,嫌棄道,「這湯藥太燙了，為師喝不了那麼燙的東西,暫且先放一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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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顧輕舟高高舉起那湯藥，十分堅持,「弟子剛剛已經試過溫度了,不燙嘴的，師尊請喝吧。」
沈重瀾為難地看看顧輕舟黑髮濃密的發頂，和他手上的那碗湯藥，很是為難。
他真的不想喝。
兩人僵持著，還是顧輕舟打破了僵局,他說,「師尊,弟子這邊也有許多湯藥要喝。若是師尊不好好喝藥,怎麼給弟子做好的榜樣？」
他破罐子破摔，「那弟子以後也不喝藥了，弟子也覺得很苦，弟子也不想喝。」
「你這。」沈重瀾只好敗下陣來,接過那個濃黑的丹藥，眉頭緊鎖，捏著鼻子，咕嚕一聲喝了下去，隨後哀嚎一聲，「啊，好苦啊！」
他苦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漂亮的桃花眼淚汪汪的，伸長了殷紅的舌頭，有幾分可愛。
顧輕舟見他這般孩子氣的舉動，有些愣住了，都忘了掏出自己一開始就藏好的糖果。
「以後！師尊都會好好喝藥！」沈重瀾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還給顧輕舟增加了任務，「小舟，負責監督為師！」
他這樣一說，顧輕舟才將眼神從他粉紅色的舌頭上移開，攤開掌心，裡邊有一顆包裝精緻的糖果，這是他在廚房裡拿的。
沈重瀾看見他手中的糖果眼睛都亮了，連忙塞進嘴裡，臉上浮現幸福的笑容，桃花眼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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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輕舟就這樣在雲仙門住了下來，沈重瀾住在正殿，顧輕舟則住在偏殿，明明傍晚用膳的時候，答應得好好的，到了午夜時分，顧輕舟卻帶著枕頭過來了。
沈重瀾還歪在床上看話本，見他只穿著底衣，衣衫單薄的走進來，不禁擰緊了眉毛，問道，「怎麼過來了？」
顧輕舟不敢靠近，也沒有尋常小孩子那種撒嬌的技能。他撒嬌的方式就是，冷著一張臉，就在沈重瀾床前站著，身體被冷得瑟瑟發抖，也不會軟聲說一句「師尊，我想和你一起睡」。
沈重瀾看他如同罰站一般站在床前，都要給他氣笑了，不忍心看他繼續受凍，掀開了真絲錦被，拍了拍，「上來吧。」
話音遺落，原本凍著一張小臉的顧輕舟，立刻抱著枕頭，爬上了床。那床鋪沾染了沈重瀾身上的味道，也有一股淡淡的藥香，他忍不住往那邊靠近，接近那微涼的體溫。
「師尊身上涼，」沈重瀾淡淡出聲，不著痕跡地往牆壁那邊挪了挪。他身體不好，常年吃藥，體溫偏冷，怕凍著了自己唯一的小徒弟。
但顧輕舟卻不管，溫熱的手臂就這樣纏繞上那雙纖細的手腕，撲進那個清冷的懷抱，用自己身上的溫度去溫暖對方。
感受到顧輕舟的堅持，沈重瀾不再推辭，將手臂環繞到他後頸，放下手中的話本，輕輕給他拍背，「睡吧，睡吧。」
顧輕舟聞著那清冽冷淡的藥香，感覺自己如同活在夢裡。
沈重瀾以為顧輕舟來他房裡睡覺，只是臨時起意，可能被什麼鬼怪之類的嚇到了，第二天應該也就不會了。
誰知道第二天晚上，他依舊在看一些荒唐的無聊話本。顧輕舟又抱著小枕頭過來了，依舊是不說話，仰著頭，就用那雙漆亮的鳳眸盯著沈重瀾，稚氣的小臉蛋寫滿期待。
「你莫不是，以後都要跟為師一起睡覺？」沈重瀾有幾分為難，猶豫著問道。他沒有帶過小孩，年幼的時候被陌上老祖收養，雖然陌上老祖對他也是百般關懷，但是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睡覺。所以他本能地認為顧輕舟也應該一個人睡覺才對。
那顧輕舟聽他說這話，垂下了頭，兩隻小手死死攥緊手中的枕頭，雙唇抿緊，像是在跟他賭氣。
其實他過來之前，掙扎了許久，擔心師尊不歡迎自己，擔心師尊覺得自己太過粘人。但是這種種的顧慮都被渴望驅散。他渴望被沈重瀾擁抱，他想要那種濃郁的藥香將他包裹，所以他過來了。
但是結果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樣。
沈重瀾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妥協，自己剛剛都那樣問了，若是妥協了，就默許他以後都和自己睡覺了。
「小舟，你對那邊的床鋪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嗎？」
顧輕舟只是輕輕搖搖頭，沒有說話。
沈重瀾下了床，揉弄他細碎的頭髮，輕聲哄道，「小舟，你是個大孩子了，要學會自己一個人睡覺，知道嗎？」
「知道。」顧輕舟嘶啞懂事的聲音響起，他小小的身體在抖動。沈重瀾這才看到他濕潤的眼睫，和疤痕遍布的右臉上一道清澈的淚痕，不禁感覺心臟一滯，突然開始質疑自己剛剛的決定。
「那弟子告退。」顧輕舟揪著枕頭的兩個尖尖的耳朵，準備退出去。他眼眶很紅，卻沒有撒嬌耍賴，只是像一隻被遺棄了的小動物。
沈重瀾知道若是這次讓他走了，下次他就不會再深夜跑過來自己的房間了。但是他又覺得很不忍心，顧輕舟的遭遇已經很慘了，他雖然雖然給人一種淡定沉穩的感覺，但是始終還只是一個小孩，自己對他會不會過於嚴苛了。
他陷入深深的懷疑，抬眼就看到顧輕舟孤苦無依的背影，話已經說了出口，「小舟，以後就和師尊一起睡吧。」
剛說完，他就從後邊將顧輕舟連人帶枕頭抱起來，放到了床上。
顧輕舟始料未及，就落入一個藥香四溢的懷抱里，他帶著依戀深吸一口氣，感到整個胸腔都是滿足，隨後他被放到了床榻裡邊。
床榻上鋪著軟滑的真絲錦被，他望著沈重瀾比月光還要白皙的臉色，終於露出了一個靦腆的笑容，師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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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重瀾正在教顧輕舟寫字，莫燕青就風風火火地進來了，他一屁-股坐到木椅上，自顧自的給自己沏了杯茶，才笑吟吟地跟沈重瀾說，「誒，在教你這小徒弟寫字呀。」
沈重瀾點點頭，停了手上的動作，顧輕舟看著環握在自己手上的那雙白皙清瘦的手抽走，臉上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
「師兄，這麼火燒火燎地找我，有什麼事嗎？」他瑩白的手給莫燕青倒了一杯茶，順便也給顧輕舟倒了一杯，這才緩和了顧輕舟怔忪的神色。
莫燕青拿起手中的摺扇，敲了沈重瀾的額頭一下，「你都不長記性的嗎？還不是為了來通知你，收徒大會的事情！」
雲仙門每年都會舉辦一次收徒大會，而沈重瀾年紀剛滿十八，今年才有了收徒的機會，不過莫燕青之前就跟他提過一嘴，他還是會忘記，令莫燕青有些憤怒。
沈重瀾還沒回答，顧輕舟就開口問道，「什麼是收徒大會？」他沒有看莫燕青，反而用一雙銳利的眸子看著沈重瀾。
「啊，就是在收徒大會上，師尊可以挑選合自己心意的徒弟，收入師門。」沈重瀾很有耐心地給他解釋。
「原來如此。」顧輕舟原本多雨轉晴天的臉上又開始烏雲密布，手指死死抓住褲子上的布料，留下皺巴巴的指痕。
所以師尊以後不僅僅只有他一個徒弟，還會有很多個徒弟。他那溫柔恬淡的笑容，無微不至的關心，偶爾的寵愛都會分給很多人。
不僅僅是自己。
他光是想起來，就很想將那些人統統消失。他不想看到任何人來纏著自己的師尊，也不想他們來瓜分師尊對他的寵愛。
師尊應當他一個人的。
但是他容貌如此醜陋，又如何能夠阻止師尊收徒呢？他腦中浮現了另外一個畫面，會有一個長得好看的小弟子突然出現，然後師尊就會將目光都投放到那人身上。
「小舟，你怎麼了？」沈重瀾看他垂著頭，嘴唇都快咬出血，忍不住問他。而顧輕舟只是不說話，將身子背了過去。
沈重瀾：...這是怎麼回事，叛逆期提前到來嗎？
他和莫燕青相對一望，頗有幾分摸不著頭腦。
莫燕青掏出懷中的書籍，遞給沈重瀾，「師弟，你先看看這屆弟子的資質，這是他們的資料。我和雲燁師兄和肖琿師兄已經商量過了，這是你第一次收徒，我們會讓你優先挑選合適的弟子。」
「你這幾日先看看這些資料準備準備，看看有哪些弟子比較順眼，到時候告訴師兄我，我再幫你安排下去。」他說完利落地一口乾掉沈重瀾給他倒的茶水，讚嘆一句，「果真是好茶」。
想了想，又有些委屈，「大師兄每次一得了什麼上好的東西，就往你這邊送。哼，太偏心了。」
沈重瀾掩著翹起的唇角在偷笑，桃花眼熠熠生輝，「師兄既然喜歡，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