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傀儡城堡(39)
且不論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黑袍人,光是從這些四面八方湧來的惡傀就能看出,藏在暗處里的人動手了?。思兔閱讀sto55.com他們即將和這個副本里最大的危險交手,算是走到了?最後一步。
現下?已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能否破局拿到競技副本的第一,就看到了?觀星台之後的情況。
燕危被晏明光拖拽著快步往觀星台跑,腦海中閃過進入副本以來所有的線索,整理著這些紛亂的思緒。
如?果這個女?人就是他們之前追著進入迷宮的黑袍人,那麼現在發怒驅使傀儡的人,多半可能是另一個黑袍人——和玩家一樣,黑袍人也有兩個,本我和傀儡。跟在他們身邊的這個女?人是其中一個,發怒的是另一個。
從這個角度思考的話,女?人一直強調自己不能死,是本我的可能性比較高。
樓的副本雖然?詭譎多變,但也不可能真的憑空出現一個npc或者與主線無關的難題。也就是說,基於曾經給出的信息,這個副本的npc只有兩種?情況:黑袍人的本我和善傀,或者是黑袍人和黑袍人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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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哪種?情況,這兩方都?是對?立的,一方希望另一方死。
如?果女?人是脫了?黑袍的黑袍人的話,那麼暗處發怒的那個就是黑袍人的善傀。
如?果女?人就是黑袍人艾斯的母親,那麼暗處發怒的就是黑袍人,他和他的母親互相敵對?。
兩人既然?是敵對?的,那他們現在,從表面上來看,其實就是因為幫助了?一方而惹怒了?另一方。正如?這個女?人所說,他們闖入了?秘密的小?迷宮,走進了?諱莫如?深的小?城堡,還安然?無恙地離開?了?,暗處的那個黑袍人艾斯發怒了?,想要他們全都?死在這裡。
走到這一步,燕危已經完完全全打開?了?破局的另一個方式,卻也徹底走到了?死局。
到底是誰真的是誰家的?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
他沒有任何線索。
兜兜轉轉,到頭來還是回到了?這個副本最開?始的核心本源——真與假。
前方驟然?衝出幾個面無表情的善傀。
晏明光腳步停也不停,一手拽著燕危,一手長鞭已經甩出,不費吹灰之力便把前方的善傀掃開?。身後,林縝拉著那個女?人跑一段就鬆開?手停一下?,朝身後射出好幾箭,又抓起女?人的手往前跑。
他們本來就在三層,這番跑下?來,儘管有著周圍洶湧而來的傀儡,但前有晏明光開?路,後有林縝善後,沒過多久便到了?觀星台下?。
觀星台這邊已經亂了?起來。
有善傀燕危在,不用燕危來,這邊就已經完全變了?個樣。
余花和那些被啟明星抓來的玩家此刻已經和啟明星的人打成?一團,薛晚不知去了?哪裡,恐怕還在不知道哪裡和另一個他在爭鬥。這些啟明星的人都?已經被打到了?觀星台外面,許妙妙站在正中央,似乎在用著傀儡術,和善傀燕危一同把持局面。
晏明光拉著燕危一來,善傀燕危便想辦法讓那些玩家分出了?一條路。
燕危趕忙和晏明光一道走了?上去。
身後,林縝也同樣拽著那個女?人往上走。與其說是拽著,不如?說是拖著。那個女?人似乎越來越害怕,渾身都?在發顫,慌張到林縝拖著才能往觀星台上跑。她?那裙擺在地上拖拽出了?一道凌亂的血痕,一路蔓延至她?的腳下?,仿佛她?有流不盡的血一般。
那些被玩家們抵擋的惡傀瘋了?一般往上涌。
燕危的感知力散開?,便能感受到惡傀的包圍。儘管這邊也有玩家直接摧毀了?一些惡傀,但是整個城堡仍然?散落著很多躲藏著的玩家,現在惡傀全都?發瘋了?一般,除了?觀星台這邊還能互相照應一些,那些零散的玩家根本支撐不住。
惡傀的數量在這瞬間暴增。
這個城堡在這一刻,徹底瘋了?起來。
燕危雖然?很清楚別人的生死與自己無關,但他回頭望去,驟然?在前往觀星台的階梯上停了?一下?。
他想也沒想便道:「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破局,我們有沒有可能先把玩家集中過來?」
林縝已然?拖著那個女?人靠近,燕危話一出口,便自嘲地笑了?笑。
當然?不可能做到,他剛才真是傻了?才會問這種?問題。他現在能顧全自己都?不錯了?——別人是完成?競技副本就可以,對?他而言,只有拿到第一得到月輪碎片才能活下?去。
這種?恐怕只有魚飛舟會考慮考慮的聖母問題真是無聊又毫無意義?。
「我雖然?恢復了?記憶和數據,」晏明光卻仿佛十?分認真地考慮了?燕危這個問題,回答得格外嚴肅,「但是樓的副本對?玩家有限制,會確保玩家在對?應的樓層不會擁有壓倒性的數據,我的身體指數會被debuff壓制,保護你?是全力了?。」
燕危看了?他一眼:「先上去吧。」
方才他們說話的功夫,林縝已然?半拖半拽地把那個女?人拉到了?觀星台上。
燕危和晏明光上來的時?候,魚飛舟正在檢查林縝身上的傷,那個女?人整個人都?趴服在了?地上,渾身顫動,如?死人般的面容透露著僵硬的驚慌。
她?顫顫巍巍地重複道:「艾斯來了?,艾斯來了?,你?們必須殺了?他!!不然?……不然?他會殺了?我們所有人的……」
觀星台下?,台階外的走道上,瘋狂的傀儡們居然?緩緩讓出了?一條路。
黑袍人仍然?披著他那覆蓋了?全身的黑袍,緩步從傀儡群中走出。喑啞陰森的嗓音由遠及近:「客人,你?們不遵守我的規則,是要永遠成?為我的藏品的。」
話音未落,傀儡變得更瘋了?一些。
兩個許妙妙各自持著黑色長杖操控傀儡術擋住正面重來的惡傀,她?們同一時?刻看向燕危,一個開?口道:「你?找到破局方法沒有?」
另一個道:「這些傀儡瘋成?這樣,可是你?的手筆,沒辦法破局我就先殺了?你?平息他們的怒火哦,黑袍人應該也很樂意。」
燕危嘆氣:「小?妹妹那麼殘暴幹什麼。」
善傀燕危顯然?已經習慣了?許妙妙翻來覆去地翻臉,他繞過許妙妙,饒有興致在這個女?人面前蹲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這個女?人,隨後起身對?走上前的燕危和晏明光道:「這就是你?們剛才在路上說的——黑袍人的母親?」
燕危點頭:「她?說,只有殺了?艾斯,這一切才能結束。」
善傀燕危眨了?眨眼:「但她?說的也不一定對?。他說的不一定是對?的,但我們卻一定要做出選擇了?。」
燕危眸光一頓。
他似乎直勾勾地看著這個女?人,眼中的焦距似乎又凝結在前方的絞肉機上。這一瞬間他思考了?很多東西,有些是線索的交織和碰撞,有些是這個副本之外的東西。
這個副本既然?這麼針對?他,在這麼緊迫的時?間下?,他想要在拿到別的線索,怕是很難了?。
那其實問題反而變得簡單了?起來。
他要賭。賭是殺了?在觀星台下?越來越靠近的黑袍人艾斯,還是反其道而行?之,殺了?這個假稱自己是傀儡的「黑袍人母親」,又或者是……全都?殺了??
就算他做出了?選擇,能不能殺了?還是一回事。
亂成?一團的觀星台上,整個城堡里唯一完全被玻璃覆蓋的天頂完完全全透露出了?外頭的天色。黑夜之下?,圓月高懸,成?片的烏鴉徘徊在上空,遮擋著些微月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散碎的掠影。
絞肉機前,女?人正在往後挪著,杯水車薪地躲避著黑袍人的靠近,顫抖而又聲嘶力竭地喊道:「你?們快殺了?他……讓我們結束這一切吧……」
本我燕危同善傀燕危同一時?間看了?一眼對?方。
晏明光說:「我們現在的人數和實力,黑袍人上來只是時?間問題。」
這個副本,本來就是時?間越往後,黑袍人的能力就越強。晏明光既然?這麼說,那現在的情況不會更差,也不會更好。
燕危說:「如?果我賭,雙重反邏輯,殺了?這個黑袍人是正確的,你?能做到嗎?」
晏明光:「我能現在衝上去把黑袍人扛過來扔進絞肉機。」
「一個人?」
「嗯。」
燕危眉梢一挑:「對?啊,我剛才就在想,如?果我這麼做,你?似乎可以一個人就做到。」
善傀燕危笑道:「一個人。」
林縝在一旁拉弓射出一箭,沒好氣道:「你?們又開?始打啞謎了?!!」
許妙妙眸光一亮:「是,一個人。」
一個人。
但是他們都?是來過觀星台的。要麼已經親自用抓來的善傀兌換過積分,要麼是在旁邊觀察過其他玩家兌換積分。
絞肉機很大,入料口也比較高,作為「料」的傀儡——或者是被誤當成?傀儡的玩家們——也確實很重。要把一個正常體型的人類舉起來扔進去,確實不是隨手一扔的事情。
但是所有人來兌換積分和金幣的時?候,黑袍人是怎麼做的?
他並不是讓玩家直接把獵物扔進絞肉機,而是自己親自上前,同玩家一起扛起獵物,把獵物扔進去。
玩家們本來要扛起來就要費力一點,有黑袍人一起幫忙扔,自然?不會想多。
但是從黑袍人的角度呢?
玩家只是他遊戲裡的工具,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幫忙?站在後面,看著眼前人性的遊戲有條不紊地進行?,豈不是更好?把獵物扔進絞肉機,明明是單獨一個玩家就能完成?的事情,為什麼每一次黑袍人都?一定會上前幫忙?
燕危緩緩彎腰,看向那個女?人,說:「剛才我想到,晏明光你?一個人就能做到這件事,我就突然?有了?一個猜測——關於黑袍人為什麼這麼好心幫助玩家扔獵物的猜測。」
「剛才我也在想,那個隱藏的迷宮裡,進去的只有我們和黑袍人,這位『艾斯的母親』憑空出現,然?後和我們一起出來,會不會她?很大可能就是脫了?黑袍的黑袍人,而現在靠近的那個,其實是和黑袍人有了?分歧的……黑袍人的善傀。」
「那麼把事情串起來,好像就說得通了?。黑袍人創造出了?善惡傀儡,創造出了?和本我沒有任何區別的善傀,於是他給每個來到這個城堡的人都?製作了?對?應的善傀,包括他自己。但也正是因為他的傀儡術太精湛了?,做出來的善傀和他本人沒有任何區別,同樣喜歡玩弄人性,同樣對?這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滿了?毀滅的**,包括對?他自己。」
「所以他的本我和善傀產生了?分歧,誰對?誰也沒辦法。但是意外發生了?,在我的設計下?,本我艾斯提前動用了?大量驅動傀儡的力量,消耗巨大,躲進了?小?迷宮中,也就是我們面前……」他抬手,指向在地上顫抖的女?人,「面前這個女?人。」
「她?只有可能是黑袍人,她?故意讓她?的下?身浸滿鮮血,走過哪裡都?拖出一條血痕,讓我們覺得她?不是黑袍人,因為黑袍人走路沒有痕跡。但她?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們走進小?城堡的時?候,小?城堡里乾淨得很,一點血液拖拽過的痕跡都?沒有,這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她?和我們其實是一起進入小?城堡的,她?根本不是本來就待在小?城堡里的所謂的『艾斯母親』,而是我們追著進來的黑袍人。」
「她?本來可以躲著,等到身體恢復。但是她?的善傀似乎發現了?她?的損耗,想要趁機毀了?她?,畢竟她?的善傀和她?一樣,想毀滅一切東西,就算善傀會因此而死,她?也樂於毀掉本我,她?們生來對?立。但是本我不想死,於是她?想了?個辦法,那就是出現在我們面前,編了?這麼個故事,想讓我們幫助她?殺了?她?的善傀。」
善傀燕危眉眼微彎:「觀星台下?那個人只是艾斯的善傀,我們面前的這位,才是真正的黑袍人。而她?為什麼每次用絞肉機銷毀獵物,都?會幫玩家一起扔進去,那是因為遊戲規則規定了?。」
只有親手把獵物扔進絞肉機的參賽者,才可以獲得銷毀獵物的那一分,或者獲得這個獵物的所有得分。
這個副本從來都?沒有說,黑袍人不是參賽者。
他們的排位表,只是玩家們的排位表,並不代表著排位表上就是所有的參賽者。
這是黑袍人玩弄人性的遊戲,他讓所有來到城堡的客人都?陷入人性與真假中,自己也沉浸在這個遊戲裡。
他們從來到城堡的第一天,黑袍人就說了?最真實的規則。
——「客人們和我的孩子們是公平的。」
——「畢竟遊戲嘛,大家都?公平才好玩。」
這個遊戲是公平的,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
黑袍人是遊戲規則的維護者,也是遊戲的參與者,和玩家們一樣參與競技,和玩家們一樣……享受得分。他和玩家們一樣,如?果把獵物扔進絞肉機,他也可以拿分。
而遊戲規則其實有一個大家都?沒有發現的漏洞,那就是扔獵物進絞肉機的玩家可以獲得對?應的積分,但規則其實並沒有規定每一次最多能有幾個參賽者一起扔。一個人扔,那麼這個人得到了?獵物的分,那如?果是兩個人一起扔呢?兩個人會不會一起得分?
一開?始沒有人想過這個問題,因為每一次黑袍人都?和玩家一起銷毀獵物,從而造成?了?一種?必須由黑袍人來一起銷毀獵物的錯覺,玩家們自然?不會想到同時?多幾個人一起會怎麼樣。
但如?果黑袍人也是參賽者的話……
每一次,他和玩家一起把獵物銷毀,玩家得到了?分,黑袍人是不是也……不費吹灰之力地拿到了?一樣的分?
善傀燕危輕笑一聲:「這個女?人是之前一直待在觀星台銷毀獵物的黑袍人,黑袍人也是參賽者——這個女?人也是整個傀儡城堡遊戲的參與者,她?參與了?每一次傀儡的銷毀。」
這個城堡里,得分最高的人或許並不是薛晚。
彎腰,同本我燕危一起,一左一右用力拽起了?這個女?人,把這個女?人往絞肉機旁猛地一拉。
兩個燕危同時?開?口:「你?不想死,因為你?死了?這一切才是真正的結束。那不如?讓我來試試吧,把你?扔進去,這一切會不會結束,我會不會拿到這個遊戲到現在為止的——」
「積分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