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自是選第一個法子
陳橋卻笑著搖搖頭,「不是朝堂烏煙瘴氣,只是有些鬼祟之人罷了。思兔閱讀520官網��說著,他又想到魏徵先前說起這些言官御史時曾對他們的評價,「魏大夫曾當著那些言官御史的面直言,御史台的官員們大多尸位素餐,不過小人得志而已,行事從來都是由著自己的喜好,毫無半分氣節。」
「玄成說話向來毫無顧忌,雖然如此那些人卻大多也不敢招惹他。」
聽到魏徵曾說過這樣的話,李世民不由露出一個舒心的笑。那些曾和他一起四方征戰的人,大多尚武不尚文,面對咄咄逼人的言官御史之時,便是長了八張嘴只怕也討不了好處。能與他們一論高低的長孫無忌從來都不屑與他們爭論,其他的人則是儘量能躲便躲。也唯有魏徵,從不將這些跳樑小丑放在眼中。
「魏大夫為人剛直,自是不會被這些魍魎所擾。」陳橋說道。
「那你說說,若朕能狠得下心來,又當如何處置青雀?」李世民斜倚在矮榻上問了一句。
陳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說道:「若要直接簡單些的,那便是如同楚王一般,廢去四肢放在府里養著,若是麻煩些的……」陳橋看向李世民,「那便將他關在牢中,終身不得踏出牢門一步,倘若日後吳王有了什麼功績,便適時派人去牢中詳說一二。」
聽完陳橋這兩種辦法,李世民不由皺起眉來,不是說陳橋的法子不好,而是他一時有些拿不準該用選哪一個為好。
「至於陛下如何決斷,那便都看陛下的意思了。」
陳橋是打定主意不會過多參與到此事之中,往後若是李麗質問起,他也好應對。
「若你是朕,你又當如何選擇?」
豈料李世民並不想放過陳橋,出聲問了一句。
沉默良久,陳橋終是說道:「先前楚王給長樂下毒一事,陛下可還記得?」
李世民不知陳橋為何忽然提起此事,猶疑著點了點頭,「那孽障做出如此泯滅人性之事,朕自然是記得。」
聽李世民這樣說,陳橋便笑著說道:「若換作我是陛下,當日我是如何對楚王的,今日我便會如何對魏王。」
眼見李世民面色變得有些為難,陳橋便又說道:「當然,我不是陛下,陛下也不是我,魏王畢竟是陛下與先皇后的孩子,如何處置還是要陛下決定。」
「你……」李世民神色複雜的看著陳橋,「所以若換做你是,你會選擇第一個法子是嗎?」李世民聲音沉重地問道。
陳橋坦然地點點頭,「我這個人一向怕麻煩,第一個法子省時省力自然是上佳選擇。」
話音落下之後,太極殿內便沉默了下來。
沉默半晌之後,李世民才又終於出聲,「朕也知道,第一個法子最好,只要青雀四肢俱廢,那他從今往後便再不能興風作浪,可、可……」李世民濃濃地嘆息一聲。
長孫皇后生前的模樣有浮現在了李世民面前,她就那樣溫柔笑著注視著自己的夫君,一語不發。
「青雀畢竟是觀音婢的孩子……」
先前身為歷史老師,陳橋自然知道李世民對長孫皇后的感情極深,所以才未曾逼迫李世民,只是給了他兩個選擇而已。
「陛下是陛下,我是我,」陳橋輕嘆著安撫道:「陛下若實在不忍心,那便用第二個法子。」
大殿再次沉默下來,良久之後,李世民緩緩閉上眼睛,「容朕再想想、再想想……」
陳橋看著李世民面上深深的疲憊,也未再說話,只靜靜坐在一旁喝茶。
黑龍軍回到京城的時候,本也就到了下午時候,如今眼看著天色將暗外面又起了風,陳橋便也準備回府去了。
「陛下,我該回去了。」陳橋看向猶在苦惱的李世民。
李世民這才朝著外面看了一眼,覺著外面天色陰沉還起了風,只怕又要落雪,便讓陳橋趕快回府去了。
待陳橋踏進府門的時候,天上便飄下來了雪花,陳橋披著大氅一路走進花廳,卻見花廳卻空無一人,甚至連燈火都沒有。陳橋不免有些訝異,便又朝著李麗質的房間走去,果然,還未走到跟前便聽到屋裡李麗質正與伏嵐和雲芊說話。
陳橋立在門外,看著屋檐外逐漸變大的雪,聽著屋內時不時傳來的幾聲笑,不由彎了彎嘴角。
沒過一會兒,前來將軍府接人的沈勇達也到了。
其餘幾人皆是甫一回京便將夫人接走了,也唯有沈勇達直到天徹底黑下來才到了將軍府。畢竟雲芊和李麗質的感情和其他三個人不同,此番陳橋才入京便被召入宮中,想來即便他前頭來接雲芊回家,雲芊也是不願走得。
「大人怎麼在外頭站著?」
沈勇達的嗓門素來大,還不等陳橋讓他噤聲,便大聲問了一句。
陳橋嘆了口氣,轉而便聽到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你回來了。」
開門的人士伏嵐,只見她溫柔地看著陳橋,眼中儘是小別之後的喜悅。陳橋點點頭,伸手拍了拍伏嵐的肩膀,「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話不必說得太過明白,伏嵐自然知道陳橋這句辛苦說的是什麼。
「哪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伏嵐輕捶一下陳橋的胸膛,隨即便讓開門叫陳橋進了李麗質的臥房。
沈勇達雖與陳橋感情深厚,又早已和雲芊成婚多年,但也畢竟身為外男自是不好進出李麗質的臥房,便只老老實實在外面等著雲芊出來。
果然,陳橋進去剛沒一會兒,雲芊便走了出來,她笑著走到沈勇達身邊,伸手拂去他頭上身上的雪花,嗔罵道:「你是個傻的嗎?明知下著雪還非要站在血地裡頭,回頭若是傷風了該如何是好?」
生怕雲芊會凍著,沈勇達忙將掛在胳膊上的一件披風罩在雲芊身上,「我皮糙肉厚的,便是淋了些雪也不礙事,倒是你,我怎麼聽說你先前出門時竟連披風都沒帶一件,我不在京中的時候,無法看顧於你,你自要加倍小心才是啊。」
「好好好。」雲芊嘴上說著應付的話,臉上卻是一派甜蜜滿足的笑。
隔著窗子,陳橋看著沈勇達和雲芊吵吵鬧鬧地離開,待身上冷氣散了之後便坐到了李麗質的床邊。
「方才去了花廳,發覺無人才折了過來,你們是早早吃過飯了還是到現在還沒用飯?」陳橋伸手放在腳邊的一個火爐上方,待手掌被烘得乾燥溫暖之後,才握住了李麗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
「我這幾日胃口有些不太好,」李麗質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笑意,「倒是苦了嵐妹妹。」
伏嵐也在一旁坐下,笑著說道:「哪有什麼苦不苦的,難不成還能有人不給我吃?」
聞言,陳橋卻不由皺起眉頭,「你眼下正有身孕,如何能夠不好好吃飯?」陳橋緊緊握住李麗質的手,說道:「多少也該吃一些,否則時日久了難免傷身體。」
李麗質聽陳橋這樣說,便點了點頭,「橋郎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心知李麗質不是愛胡鬧的人,陳橋便也沒再多說什麼,眼見李麗質眉眼間有些困頓,陳橋便又扶著李麗質躺了下來,哄著她入睡之後才與伏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