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大營外頭,早已經被百姓們為了個水泄不通,不知從哪裡得知黑龍軍不日便要迎戰拜占庭大軍的事情,百姓們紛紛拿來了家中的不少吃食,只盼著黑龍軍能收下他們的心意。思兔閱讀sto55.com
不過陳橋到底還是沒有留下任何吃食,將士們看著那些被百姓們拿來又被帶走的燻肉臘腸,久久消散不去的肉香讓黑龍軍的將士們一時間無一不是飢腸轆轆。
陳橋看著將士們的模樣,不由笑出聲來,轉而便派人前去通傳,讓王大廚今日早些開灶。
「這才什麼時辰?」王大廚挺著渾圓的肚子表情詫異地看著前來傳話的將士,這才剛吃過早飯不到一個時辰,怎麼就又要吃午飯了。
「將軍說了,今日讓王師傅您多做些肉食。」前來通傳的將士笑嘻嘻地看著王大廚,說完之後便一溜煙跑走了。
王大廚看著那將士的背影,濃濃嘆了口氣,轉身便將那些幫廚一個個叫起來,去生火做飯了。不過想來也是,若是要加肉的話,那做飯的時間自然是要比平日裡長上不少。
廚房這頭風風火火地忙碌起來,煎炒烹炸聽起來好不熱鬧。
外頭,施林通很快便將陳橋所言黑龍軍明日啟程的命令傳了下去。
一時間整個黑龍軍大營都忙碌了起來。
因著陳橋的特別吩咐,今日黑龍軍大營的伙食當真便十分美味,且紅紅綠綠看著讓人實在垂涎欲滴。
吃過午飯之後,陳橋與眾人打了個招呼之後便騎上黑虎出了大營,一直向西而去。知道天色漸黑,跑了個痛快的黑虎才終於馱著陳橋回了黑龍軍大營。
「還當那日子楓那小子讓你跑了一夜,你這幾日定是困頓的,沒想到居然仍舊如此生龍活虎。」陳橋從黑虎背上下來,笑著揉了揉黑虎的大腦袋。
這頭,黑龍軍即將於拜占庭大軍開戰,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卻也沒有半日消停。
自從李仁被李世民囚禁之後,京中便接二連三出現了朝中大臣的家眷被人暗中擄走的事情,直到連魏徵的長孫也被綁走之後,李世民才終於勃然大怒,命北衙六軍儘快將賊人捉拿。
那些被綁走家眷的大臣家中,無一不被留了一張紙條,說只要李世民能將李仁放出來,那這些大臣的家眷自然能夠平安無事。若李世民十天之後仍舊不將李仁放出來後,他們每過一日便會斬殺一個人質,知道李世民願意鬆口。
被綁走家眷的大臣們沒有法子,只得去太極殿外長跪不起,求李世民多少顧念一些他們。原本也有人前去魏徵府上,想請魏徵一道前去跪求,卻不想竟被魏徵趕了出來。
「玄成,你這又是何苦?」聽到消息後,高士廉與長孫無忌一道去了魏徵府上,看著魏徵愈發枯瘦的身形,高士廉不免嘆氣。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臥病在床的魏徵滿臉病容,他睜著一雙雖不大卻分外明亮的眼睛看向高士廉,「若是此番被綁走的人裡面有許國公的幼女,許國公可還會這樣勸老夫?」
聞言,高士廉不免語滯。
最終只是皺著眉頭坐在一旁,不再多說什麼。
「輔機你會嗎?」魏徵扭頭看向長孫無忌又問一聲。
長孫無忌搖搖頭,「雖說對不住家人,可自古忠孝難兩全,我自是不會做讓陛下煩心的事情。」長孫無忌捋著鬍子說道:「你我先是陛下的臣子,而後才是為夫為父者,這一點我素來心知肚明。」
魏徵點點頭,而後便略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門外,原本想讓高士廉與長孫無忌來勸上一番的魏夫人,最終也是含淚離開了魏徵方外。
「母親!母親!」魏徵長子眼見魏夫人走出來,著急的上前詢問。
魏夫人長嘆一聲,隨後便是點點頭,魏徵長子眼見自己的母親也沒有辦法,心中悲憤交加之下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玄成,明日便到了十日之約的日子」
高士廉神色複雜地看著魏徵,十日期限一到,那些賊人便要開始殺人了。
「到了又如何?便是將所有家眷殺盡又如何?若老夫不知道那李仁是個只知前朝楊隋,不知如今李唐之人便也就罷了,可既然老夫知道了他的狼子野心,便不能叫那些前朝逆臣得逞所願!」
魏徵目眥盡裂說道。
「放心,陛下已經派出了北衙六軍,想來應該很快便能找到那些賊人的老巢了。」長孫無忌開口道。
聽到長孫無忌這樣說,房中其餘兩人皆沉默下來。
可正廳之中,魏徵長子和長媳卻幾乎難以為繼,他們相視一眼,隨後便要一道前往大明宮太極殿外跪求李世民能夠放過李仁。
「站住!」
從僕從那裡聽來消息的魏徵,拄著一根通體漆黑的拐棍走了出來。他先是命家中僕從將大門關上,而後便在正廳中坐了下來,長孫無忌與高士林也上前坐下,雖說眼下這個關頭他們二人已經不適合再留在這裡,可顯然魏徵也並不打算讓他們離開。
「父親!你不疼生哥兒,自然有兒子與兒媳疼,既然父親不願屈尊去求陛下,那便罷了,只是為何還要攔著兒子!」
「魏叔玉!」魏徵大喝一聲兒子的名字,以往再是精神不過的他,眼下也顯出幾分老態,「魏殷乃我魏家長孫!莫說眼下他還未出什麼事,便當真被殺了剮了,你們夫妻二人也不得多言半句!」
聞言,不等魏叔玉再說什麼,他的妻子便驚呼一聲昏倒在地上。
「來人,將大奶奶扶下去。」魏徵招招手,隨即便有兩個壯實的婆子上前將魏叔玉的妻子扶著朝後院走去。
「父親!」魏叔玉無可奈何地大喊一聲。
「如何?如今陛下已經派出北衙六軍滿長安城搜尋那些賊人的下落,定能順利將魏殷救出,你如今身為光祿少卿,不僅不去約束劉氏,甚至還與她一通胡鬧!在此等要緊關頭與那些蠢貨無二!實在令為父失望!」
魏叔玉聞言,便知曉自己的父親今日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自己出府,便知頹喪地跌坐在地上,不知該如何是好。
「老爺——」
魏夫人站在一旁不斷垂淚,想起自己眼下不過七歲的孫兒便是一陣心痛。
「你也不必再說,我心意已決。」魏徵抬手打斷魏夫人要說的話,冷冷說道:「與其在這裡期期艾艾,倒不如去後頭將劉氏給我看住,這幾日他夫妻二人若是有一個人跑出去,我便唯你是問!」
魏夫人難以置信地看向魏徵,發覺魏徵此言並不像是在說笑之後,便只能哀怨的應了一聲,隨後也朝著後院走去了。
「玄成兄不必動怒,嫂夫人和叔玉不過是關心則亂。」
眼見魏徵氣得滿臉通紅,胸口起起伏伏好一陣都不能平靜下來,長孫無忌忙上前安撫一句。
聞言,魏徵卻是冷笑一聲,「關心則亂?我瞧他是豬油蒙了心,竟還想著讓陛下放過謀逆之人!」
魏叔玉自然知道李仁是逆臣,可自己孩子的安危卻早已經讓他陣腳大亂。
「此事之後,你願意認我這個父親也罷,不願意認我這個父親也罷,總歸我今日是絕不會放你出了這個大門。」
過了好一會兒,魏徵才終於平靜下來,他重重閉上一雙眼睛,滿臉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