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得了陳橋命令的幾個黑龍軍將士,終於忍著噁心進去將那兩句殘缺不全的屍體燒毀,出來後便紛紛跑到遠處將今日的早飯吐了個一乾二淨。思兔閱讀sto55.com

  刑場之中,原本健壯的四肢,如今只剩下了四條掛著血肉的白慘慘的骨頭,席哈克里昂眼眶充血,忍著痛徹心扉的劇痛看著逐漸消弭在大火之中的母親和姐姐的屍體,心中對陳橋的滔天恨意將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陳橋!!陳橋!!!」

  席哈克里昂聲嘶力竭地怒喊著仇人的名字,只恨不能讓自己的怒吼能化作一把把利劍,盡數刺進陳橋的身體,讓陳橋能夠死無葬身之地!

  為什麼!他們不過是想報仇!事情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里昂,我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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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他仿佛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會溫柔給自己擦掉眼淚的錦衣。

  身上的劇痛不斷襲來,可他的眼前再次浮現出小時候的場景,那時候,父親還活著,還會帶著他去騎馬打獵,雖然他那時候還小,實在沒有力氣拈弓搭箭射到獵物,可那卻是他此生以來最是快活的幾年。

  席哈克里昂還記得,當年一切災難還未降臨在他們家族的時候,他的母親總是溫柔地笑著看著他們姐弟。父親雖然很是嚴肅,可只要有時間,便總會將他和姐姐帶在身邊教導。他一直都知道,他的父親母親有多麼疼愛他。

  可是這一切令他終生難以忘懷的幾年時光,卻好像是一場鏡花水月。

  父親死了,他被那些披著人皮的惡狼抓了起來。

  那些惡狼想要殺了姐姐,不,他不能讓他們傷害姐姐!

  可那時候的他不過只有十歲,他什麼都做不了,他只能哭、他只會哭。

  就是在那個雨夜,姐姐獨自來到關押著他的府邸,在大雨中不停地給那些惡狼磕頭,說願意用自己的性命來換他的性命。

  但他不願意!他拼命的搖頭,想讓姐姐快些離開這可怕的狼窩,可姐姐卻只是溫柔的笑著看著她。

  後來,他被族中還活著的人帶回去了。

  可是他卻清楚的看到,大雨滂沱之中,姐姐流下的眼淚。

  一陣劇痛將席哈克里昂從昏昏沉沉的回憶之中扯了回來,他現在甚至已經連怒罵出聲的力氣都已經沒有了。

  只能在心裡用極盡惡毒的語言去詛咒陳橋,詛咒他現在最恨的仇人。

  他那最是溫柔善良的姐姐不應該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她痛苦了大半生,明明即將成為整個拜占庭最尊貴的公主,可這一切都讓陳橋、讓黑龍軍毀了!

  「我詛咒你!陳橋!你一定會不得好死!」

  悽厲地發出最後一聲吶喊,席哈克里昂的目光緩慢的一道那一騙因焚燒而變得焦黑的土地上,席哈克里昂終於死不瞑目的沒有了氣息。

  「將軍,人死了。」

  負責席哈克里昂的劊子手從刑場之中出來,跪倒陳橋面前說道。

  沉默半晌,陳橋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問道:「他受了多少刀?」

  「兩千一百三十二刀。」劊子手清晰地說道。

  「好了,下去歇著吧。」陳橋說著,揮了揮手。

  「是。」

  看著劊子手腳步有些虛浮地朝城內走去,陳橋忽然面向著還圍在白布之中的刑場站起身來。

  「夫君!」

  似乎看出陳橋要做些什麼,伏嵐緊張地一把抓住了陳橋的胳膊。

  陳橋回頭朝著伏嵐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又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只是去看上一眼。」

  席哈克里昂最後發出的那一聲吶喊實在太過慘烈,所有聽到的人都忍不住心有餘悸。

  只是眼見陳橋心意已決,伏嵐即便再不願意也還是放開了拉著陳橋的手,「快些回來,我在這裡等你。」

  「好。」溫柔地落下一個字,陳橋轉身朝著刑場之中走去。

  「我也要去!」齊子楓看到陳橋要進去,也急急忙忙想要跟上,卻被就站在他旁邊的施林通一把扯住。

  「你去添什麼亂!不許去!」說罷,也不顧齊子楓的掙扎,便硬生生將人按回到了座椅之中。

  一步步走進刑場之中,只見渾圓的木樁上,原本身強體壯的席哈克里昂如今只剩胸膛和頭顱還是完整的,餘下的地方,只有白骨在風中飄蕩。看著他猙獰的表情,陳橋便不難想像他死前究竟經歷了多大的痛苦,也在清楚不過他對自己有多濃的恨意。

  可陳橋不在乎。

  刑場中的氣味實在令人作嘔,陳橋從懷中掏出火油,拔出木塞之後將所有火油都潑到了席哈克里昂的屍體上面。點燃打火石,陳橋上前親手將席哈克里昂瞪大的眼睛闔上,而後便將打火石扔到了他的身上。

  「下輩子投生去個好人家吧。」

  一句輕飄飄的話很快便消散在了寒風之中,陳橋站在原地,看著大火滿滿熄滅之後,才轉身離開了刑場。

  剛走出刑場之外,陳橋便撞進了伏嵐滿含擔憂的一雙美眸之中,他衝著伏嵐露出一個有些許無奈地笑,留下讓眾人收拾殘局的命令之後,便與伏嵐一道離開了此處。

  「你會覺得我很殘忍嗎?」

  宮城的寢殿之中,陳橋緊緊摟著伏嵐躺在床上,鼻尖仿佛還有揮散不去的血腥味。

  伏嵐輕輕搖了搖頭,「為什麼有此一問?」伏嵐不解地問道。

  陳橋笑了一聲,「那拜占庭太后原也不知道席哈克里昂和錦衣的所作所為,我卻依舊沒有放過她,」陳橋聲音沉悶地說道:「先前,席哈克里昂也和錦衣也不知一次求我能夠放了她,我卻始終沒有鬆口。」

  聽出陳橋聲音中的低落,伏嵐用手肘撐起身體,雙手撐著下巴爬在陳橋面前,繾綣萬千地看了陳橋好一會兒,才終於開口,「對他們母子三人來說,你或許當真有些殘忍,可對於東女國百姓,你確實最大的恩人,對於那些死去的黑龍軍將士來說,你也是最好的主帥。」

  伏嵐伸出一隻手,輕柔地撫上陳橋的臉頰,「夫君,別懷疑自己。」

  陳橋重新將伏嵐摟入懷中,他長長的舒出一口氣,而後在伏嵐額上落下重重一吻,「是我入障了。」

  伏嵐輕笑出聲,一手摟住陳橋寬闊的胸膛,「我允許你說我夫君的一次壞話,再有下一次,我可要跟你發脾氣了!」

  聽到伏嵐說出這樣的話,陳橋忍不住笑出聲來。

  所有的鬱結之氣均在這笑聲之中消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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