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回朔州城去吧
而此時的常季達,早已經不知該說些什麼,他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連一句辯駁的話都不敢再說。思兔閱讀
「來人,將窩藏前朝逆賊的常季達給老子押送到大理寺去!」陳橋怒喝一聲。
「是!」
緊接著,原本便站在常季達身後的兩名黑龍軍將士,輕輕鬆鬆便將常季達提起,帶著他朝著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而先前還頗為不忿的常季達,被拖出去的時候,卻好似一隻死狗一般,慘白一片的臉上儘是絕望。
陳橋依舊盯著地上楊政道的屍體,雖然很想在做些什麼,可他卻也沒有凌辱敵人屍體的習慣,「好生安葬了吧。」陳橋頗有些疲乏地對沈勇達說道。
「大人,這當真是前朝餘孽?」沈勇達有些難以相信地說道。
陳橋看著楊政道的屍體點點頭,隨即用只有神勇的聽得到的音量說道:「將人安葬之後,你帶幾個人去暗中盯著些,若有人來挪動他的屍體,務必把人給我盯住了。」
「是!」
沈勇達也同樣低聲應了下來。
「若是無人前來呢?」沈勇達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沒人前來……」陳橋無奈笑了一聲,「你受個三天便可以了,三天之後若是沒有人來的話,便不必再守著了。」
「是,屬下知道了。」沈勇達應道。
陳橋哼笑一聲,「便是此番抓不到他們,只要他們一日賊心不死,便總會在露出狐狸尾巴來。」
「把常家剩下的這些人,全都看好了。」陳橋有些煩躁地吩咐了一句,便準備離開。
只是他剛一轉身,便看到了正惶惶不安站在不遠處的常婉兒,想了一下便上前幾不對常婉兒說道:「你可有心儀之人?」
常婉兒沒想到陳橋會問她這樣的問題,還來不及細想,便已經點了頭。
如此看來,那名被關在刑部大牢之中的死侍倒是沒有說假話了。
「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常婉兒震驚異常地看向陳橋,她實在有些不明白,為何陳橋會知道此事。眼見常婉兒滿臉疑惑,陳橋又解釋道:「為了能與你成親,他答應了你父親還有許兵去做一件事情,不過事情敗落,他眼下正被關在刑部大牢之內。」
「刑部大牢?」常婉兒掩唇低呼,緊接著眼中便浮現了點點淚光。
「放心,他沒有性命之憂,也沒有被動刑。」陳橋又道。
常婉兒心中再是清楚不過,這也定然是因為陳橋的交待,當即便雙膝一彎跪倒在地上,「民女叩謝陳將軍大恩大德。」
「起來吧。」陳橋嘆了一聲。
帶著常婉兒一路走到刑部衙門,剛一進刑部的大門,陳橋就見李然和江州同正滿臉訝異地看著自己和站在自己身後的常婉兒。
「這是常婉兒。」陳橋簡單說了一句。
聽到這話,李然和江州同臉上驚訝的神色更濃,兩人相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陳橋卻懶得同他們解釋什麼,當即便帶著常婉兒往刑部大牢的方向走去,李然和江州同自然是緊緊跟在兩人身後。
「全郎!」
見到那死士的第一眼,常婉兒便流著淚撲倒了牢房前面。
「婉兒?!」那死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以為自己做了這樣的事情之後,只有死路一條,而且怕是臨死之前都再見不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可他如何能想到,常婉兒竟會出現在這刑部大牢之中。
「常姐姐?!」
聽到死士的驚呼,柳志安也猛地站起身來,他緊貼著牢房的欄杆站著,只恨不能常婉兒能扭頭看他一眼。
可惜,如今的常婉兒眼中只剩下心上人,又如何能聽到、看到其他人?
「將那人放了吧。」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對有情人相對流淚的陳橋,忽然開口對他身後的李然和江州同說了一句,「本也沒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不必非要給他一條死路。」
李然和江州同沉默片刻,隨即便應下聲來。
確實,若是連陳橋都不在意那死士冒充黑龍軍的事情,他們倒也沒什麼理由要一直扣著那人。
應了陳橋的命令之後,李然向獄卒要了鑰匙過來,上前去把關著那死士的牢門打開樂,「出來吧,尚書大人說不追究你假冒黑龍軍將士的事情了。」看著呆愣愣站在牢房之中的死士,李然嘆著氣說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那死士感激涕零地看向陳橋,他迫不及待從牢房之中走了出來,來到陳橋面前,還不等陳橋說些什麼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見他跪下,常婉兒便也二話不說跪了下來。
「小人謝陳將軍不殺之恩!」
陳橋無奈搖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都起來吧,我這人一向不愛見人跪我。」說著,便上前親自將那死士扶了起來。
「只怕今後你們也不能留在長安城了,不過如今經國公府內還有黑龍軍守著,你們兩個不妨去哪一些金銀細軟,這便離開長安城另謀生路去吧。」
又是一番千恩萬謝之後,兩人剛要離開,便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喊叫。常婉兒神色一暗,按住想要說什麼的死士的手,轉身走到了柳志安所在的牢房前。
「常姐姐,你不是說要嫁給我嗎?」柳志安雙手緊握欄杆,雙眼赤紅地盯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常婉兒。
常婉兒撫了下自己的頭髮,苦澀笑了一聲,「柳公子,我先前與你所說的那些,不過都是我阿爺逼著我說得,我從來不曾喜歡過你,更遑論想要嫁給你?」
雖說早已經知道常婉兒已非完璧,可到底是自己從小便放在心間的女子,柳志安又如何能夠輕而易舉便放下。
「我不相信!常姐姐!我才是對你最好!最喜歡你的人!你為什麼不喜歡!為什麼不想嫁給我!」
任誰看到都會相信,若非又那道牢門擋著,只怕柳志安眼下已經撲倒了常婉兒身上。
「對我最好?」常婉兒慘然一笑,隨後便伸手指向柳江成所在的方向,恨恨說道:「那你可知道,你的好爺也曾是我的裙下臣?可知道你口中的那些好世伯好世叔,無一不將我視作一件玩物?」
似乎是想要將多年來所有的委屈發泄出來,常婉兒聲音悽愴地說道:「他們這一個個人面獸心的畜生!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便將我像一個物件一般,不斷送到新的朝臣的床上!」此時此刻,常婉兒眼中的怨恨再也無法掩蓋,「你可知道,每次當我看見你都會想起你的好阿爺!每次同你說話,去你家看著你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景,我都覺得無比噁心!」
先前,柳志安又何曾見過這常婉兒這副樣子,在他心中,常婉兒便是這世上最柔順、最賢淑的女子。
終於,柳志安被常婉兒堪稱猙獰的表情嚇到了,他猛地跌坐在地上,瞳孔震動地看著站在牢房外的那個女子,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那個素來便讓自己又敬又怕的父親,竟然也曾、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