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到底是長輩
眼見陳橋好像當真要動怒了,沈勇達也不敢在胡言亂語什麼,況且被陳橋這麼一嚇,他也想起來剛剛那個女人的長相。思兔閱讀520官網
雖說不難看吧,可也絕對算不得什麼大美人。沈勇達也不認為陳橋會對一個姿色平平的女人動了什麼心思,便知道此事確實是要說來話長了。
眼見著沈勇達老實了下來,陳橋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將金老三交給沈勇達之後,便騎著黑虎離開了這無名莊園。先前不知道聽風樓裡頭這些亂七八糟事情的時候,陳橋還確確實實將這聽風樓看成了一個要緊的對手。
又或者是因為這聽風樓中的人竟然能殺了黑龍軍的人,讓陳橋一時間對這個殺手組織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不過經過今日之事,陳橋知道從今往後聽風樓怕是再難成什麼樣氣候了。
主要的幾個元老死的死、散的散,就連聽風樓眼下最要緊的掌舵人,都已經被沈勇達帶帶走,那剩下的也不過就剩下一些烏合之眾罷了。
不過……伏在黑虎背上,穿梭在山間林蔭道上,陳橋忍不住猜測起來,今日的無名山莊之中除去那些自相殘殺的元老之外,便再無一個閒雜人等,究竟是那莊園之中的奇行八卦陣當真到了可以不費一兵一卒便可距敵於門外,還是這一切的一切都不過只是一個圈套罷了?
可若是圈套的話,這下套之人究竟是誰?下這樣一個圈套又是為了什麼?
事到如今,陳橋也只希望這件事情遠沒有自己想像的那樣複雜,否則,只怕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愈發詭秘莫測起來。
非常幸運的是,這一切的事情並沒有朝著陳橋所設想的最糟糕的方向走去,反而今日無名山莊的這期亂子,給金老三身後的人添了不小的亂子。
「這就是你看好的人!」
距離長安城算不得遠,若是快馬加鞭也只需要一天一夜,便能往返一趟的一座名叫宣城的小城之中,一間看起來甚是富麗堂皇的宅院之中,站了滿滿當當一院子的人。
這些穿著粗布麻衣,個個看起來都凶神惡煞的人,此時正安安靜靜、井然有序地在院子中等著自己的主子。
一棵樹幹得有三四個成年男子合抱才能圍起來的大樹紮根在院子的正中間,層層疊疊的樹葉將一整個院子都攏在了陰影之中,讓原本應該鋪滿陽光的屋子,此時看起來也多了幾分陰沉。
聽到這句指責的話,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陰著臉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不過,他雖然沉默著,卻不代表旁人也願意沉默著。
「當年政道是如何死在那黑龍軍主帥的手上,我想你們比誰都要清楚!」先前說話那人又再度開口,「倘若眼下政道還在世上,又哪裡輪得到你們在這裡當家做主?」他言語間多有多當年慘死的楊政道的懷念,還有對眼下那個坐在主位之上的人的不屑。
「表舅父可真有意思。」
主位上的人沒有開口,反倒是坐在說話這人旁邊的一個看上起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開了口。
「當年我大堂兄明明不願去做那狗屁內應,也不知是誰,口口聲聲用楊隋大業逼他、壓他,今日居然還舔著這臉來這裡擺臉子,難怪是小家小戶長起來的,這論起厚臉皮來當真是無人能與之匹敵啊。」
說著,少年朝著先前說話那人露出一個分外譏諷的笑容。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先前說話那人急赤白臉地瞪著一雙眼珠子看向少年,恨不能用眼睛裡的怒氣將少年千刀萬剮。
少年利落地打開手中的摺扇,一邊搖著扇子一邊說道:「表舅父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這話的意思,咱們整個屋子裡怕是也只有你最明白不過了。」
「放肆!」看起來有些落魄滄桑的男人終於怒從心中起,當即便拍案而起,一手直指仍舊坐得穩穩噹噹的少年,怒喝道:「你不過是個小輩,竟敢如此對長輩說話!你爺娘便是如此教導與你的?」
少年嘴角的笑又多添了三分寒氣,他冷冷看向男人,聲音平靜無波說道:「表舅父不提的話我都快忘了,當年為了救表舅父那不成器的兒子,我爺娘一早便死在了唐軍的手中,表舅父是有野心,可是你那兒子卻實在上不得台面,時至今日仍然只知撩貓逗狗,為著一個『色』字幾次三番將兄弟們至於險地。」
男人聽著少年的這一字一句,早已經滿頭冷汗的跌坐進了身後的椅子上,他方才也是一時情急才口不擇言,可是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當年還不過只有五六歲的少年,竟還一直記著自己爺娘的死因。
「眼下咱們的路越走越窄,你那兒子竟然還成日裡只想著花天酒地,渾然不覺的唐軍的鍘刀已經懸在了咱們的顱頂!」少年越說火氣越旺,「不過想來表舅父也是不急的,畢竟表舅父總有法子逼得旁人為了救你蠢貨似的兒子赴湯蹈火。」
「你!你!」
中年男人被少年嗆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他來之前分明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要教訓教訓眼下廳中自己的這些晚輩,誰知事到臨頭竟然只說了一句話便被少年駁斥至此。
「我如何?」
少年環顧一眼廳中,忽然搖晃著扇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來,「原先我就好生奇怪,怎麼如今咱們這些人中,只剩了表舅父一個長輩,如今看來,倒是表舅父的保命本事厲害,不如咱們這便開設一個講堂,讓表舅父好好同我們這些晚輩說說,究竟如何才能不懂聲色躲過唐軍的追殺。」
中年男人的逃命法子能有些什麼?無法就是拉著旁人去做他的擋箭牌,好給自己爭取一些逃命的時間。楊家所剩的這些逆賊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就因為中年男人的苟且偷生而丟了性命。
「放肆!」
男人不知該如何辯駁,也只能不斷重複著這兩個字。
不過少年對男人始終不屑一顧,說完自己要說的話之後,便閉上眼睛靜靜坐在自己位子上不再言語了。
「好了。」
主位上的人終於開口了,看上去也不過弱冠之年的年紀,年輕男子先是看了眼雙眼緊閉的少年,緊接著又將目光落在了那中年男人身上。
「表舅父到底是長輩,旭榮,不可對長輩無禮。」年輕男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