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9章 司徒想要什麼
逼迫李治納妃的事情,最終落得個聲勢浩蕩開始,落魄狼狽結束的局面。思兔sto55.com
也正實在結束的這一剎那,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的長孫無忌忽然扭頭朝著陳橋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著這個從頭到尾沒有說任何一個字,只是單單站在那裡,便已經足以壓制住那些原本還左右搖擺的牆頭草,讓他們都堅定的站在了李治那頭。
「陳將軍好生厲害。」
大獲全勝的李治非常高興,沒有再繼續咄咄逼人,只淡淡笑了一聲之後,便讓眾人退朝了。
從兩儀殿出來,長孫無忌走到陳橋面前,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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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司徒這是哪裡的話,我今日也不過只是閒來無事來瞧個熱鬧而已。」
攏了攏身上的披風,陳橋笑眯眯地看向了一臉陰鷙站在自己面前的長孫無忌。
「若是沒有陳將軍的運籌帷幄,只怕今日的朝堂爭論沒有那麼容易結束。」
長孫無忌直勾勾看著陳橋,雖然早在二十年前就知道自己始終不是陳橋的對手,可到底還是會心有不服。
「難道司徒當真想在眾朝臣面前,逼得陛下下不來了台才罷休?」
雖然一向知道長孫無忌是個老頑固,但這一次陳橋卻懶得再給這個冥頑不靈的死老頭面子。
沒想到陳橋的語調會忽然變得如此冷硬,長孫無忌先是一愣,之後忽然失笑出聲,想想這麼多年了,他似乎還是頭一次被陳橋如此冷待。
「陛下身為大唐皇帝,後宮卻只有武后一人,說出去實在叫人笑掉大牙啊。」
說著,長孫無忌逐漸停止了笑聲。
陳橋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他雖然也覺得李治不該只守著武則天一個人,可眼下既然他們還在濃情蜜意之時,自己又何必去討人嫌?而長孫無忌也正是沒有明白了這個道理,才致使自己一步步走到了這樣孤立無援、四面楚歌的地步。
「長孫司徒可是想學當年的魏大夫?」
陳橋忽然笑著問了一句。
長孫無忌撇撇嘴,不屑說道:「老夫可不願與那老匹夫相提並論!」
早在當年魏徵還在世的時候,長孫無忌和魏徵就不大和睦,如今魏徵雖然早已經駕鶴西去,長孫無忌卻一句不願將自己和魏徵放在一處。
「可先帝當年卻說過,已魏大夫為鏡,可以知得失。」陳橋雙手交叉攏進袖子裡,看了眼那些下朝後便飛快朝著宮門走去的官員的背影,挑眉說了一句。
「老夫記得先帝當年原話可不是這樣說的。」長孫無忌不喜歡魏徵,自然就連帶著不喜歡任何可能與魏徵搭上關係的東西,一如陳橋,一如這句話。
陳橋失笑一聲搖搖頭,問道:「司徒是不是非常疑惑,為何像魏大夫那樣的人最後都能善終,而再是衷心不過的你,卻最終使得陛下與您離心了呢?」
被陳橋一句話戳中痛處,長孫無忌緊抿嘴唇,決定不再多說任何一個字,卻還是忍不住向陳橋投去了一個求解的目光。
陳橋笑笑,繼續索道:「司徒與魏大夫共事多年,自然知道那些讓魏大夫甘願冒著性命危險勸諫先帝的,大多都是利國利民的大事,所以,就算先帝當時再生氣,也不會當真將魏大夫如何。」
「老夫不也如此嗎?」長孫無忌抖著鬍子冷哼一聲。
陳橋卻笑著搖了搖頭,說道:「自然不是。」
長孫無忌的表情陡然一變,陳橋卻只當沒有看到似的,繼續說道:「司徒仗著自己是陛下的親舅舅,幾次三番因為納妃那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讓陛下當眾下不來台,難道司徒認為,陛下願意納妃就是明君,不願納妃就是昏君了嗎?」
「信口雌黃!」
長孫無忌當即想要喝止陳橋,陳橋卻好像全讓沒有聽見他的聲音,繼續說了下去。
「就因為長孫司徒擺不清自己的位置,看不清如今的局面,這才讓陛下、讓諸位王爺、公主皆心生不滿。」
「陛下只剩老夫這一個長輩,難道我還不能勸上幾句了嗎?」長孫無忌吹鼻子瞪眼質問道。
「可司徒卻忘了,司徒與陛下先是君臣再是舅甥!」
陳橋的這句話,讓長孫無忌瞬間怔楞在了當場,恍然間,他想起了大年初一那天陳橋曾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陛下早已經不是當初的晉王了。」
「難道你就從來沒有……」
不是長孫無忌信不過陳橋,而是陳橋手中確實有著足以顛覆李唐皇權的力量,僅這一點,就不得不讓長孫無忌生出疑心。
「司徒……」陳橋無奈笑笑,伸手拍了拍陳橋的肩膀,說道:「好歹我與司徒也共事了好些年,難打司徒當真不了解我的為人嗎?」
冷不丁被陳橋拍了自己的肩膀,長孫無忌原本第一反應是後退一步,脫離陳橋的掌控,可當他想起來陳橋擁有天下第一的身手之後,長孫無忌便沒有再有任何動作了。
長孫無忌不敢說對陳橋百分之百了解,卻也知道陳橋並非追名逐利的利慾薰心之輩。
對於當年李世民的那個小心思,長孫無忌是再清楚不過的,若陳橋當真對那把椅子感興趣的話,只怕現在這江山已經改姓「陳」了。
可陳橋卻拒絕了李世民,從始至終,他從未對皇位表現出一星半點的野心。
「你到底想要什麼?」
長孫無忌由衷地問了陳橋一句。
陳橋挑眉笑笑,問了長孫無忌一句,「那司徒想要什麼?」
自己想要什麼?長孫無忌愣了一下,他想要的是從來都無法宣之於口的東西。
無上的權利,是整個天下的男人無一不想要的,他如今已經站在了權利的頂峰,而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能成為整個大唐最——
「司徒,退一步海闊天空啊。」
就在長孫無忌即將脫口而出那幾個字的時候,陳橋的聲音猶如一陣清風般吹過了他的耳畔,心頭的燥熱逐漸被清風平息下去,長孫無忌心頭猛地一跳,隨即便緊緊盯住了陳橋。
「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陳橋對長孫無忌說道:「不過,司徒可萬萬不能行差踏錯分毫了,否則,我便會是第一個對你動手的人。」
「老夫從來都不知道,陳將軍竟有如此蠱惑人心的本事。」長孫無忌一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劇烈跳動的心臟不斷敲擊著長孫無忌那愈發薄弱的敏感神經。
一下一下,猶如雷鳴。
「那你呢?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長孫無忌將自己心口處的衣裳抓成一團,目光狠厲地看向了陳橋。
陳橋拍了拍自己原本也就沒有沾染上什麼灰塵的披風,淡淡地對長孫無忌說道:「當初先帝就問過我這個問題,我自然也會用當初回答過先帝的答案來回答你。」